壓制在胸口的問題終於出口,周萋畫長長吐了一口氣,細細追尋起來,無論是銀鷹還是肖六,他們都在重複著同樣一個問題:裝鬼是為了讓自己注意到當年的秦王王妃之死。
這十幾年來,秦王王妃的死與鬧鬼的關係,似乎皇后娘娘也沒有隱瞞。
只是公孫湘死的時候,原主根本還沒出生,又怎會扯上關係呢。
「是這樣的……」肖六止住哽咽,開口道,「十幾年前處理鬧鬼事件的是永寧郡公夫人,聽說,郡公夫人在被打壓後,將手藝傳給了周娘子!」
肖六這話一出,首先發現聲音的,竟是一直病怏怏的冬雪,她怎麼都覺得自己剛剛對碎玉的表現都不那麼完美,驟然聽到有人提自己母親,不禁大叫,「啊……這怎麼可能!師父你什麼時候認識我阿母的!」
秦怡?周萋畫一陣暈眩,她的記憶里沒有這個女子的半點記憶,「我不認識秦夫人啊!」
周萋畫很清楚,肖六嘴裡的周娘子指的是原主,但原主壓根沒有給她留下半點記憶,難道……
難道,在原主丟失的那段記憶里,就是秦怡教她驗屍的記憶。
「肖六,你這消息是從哪聽來的!」周萋畫追問。
肖六低著頭,過了許久,才輕輕說道,「宮裡的老人都知道,郡公夫人十二年前在宮中抓鬼受辱,回去後便不再見客,那段時間,京城裡出了一起滅門案,大理寺著急尋秦夫人去,卻被拒絕了,自此後,便再也沒有與任何案情扯上關係!」
「不過三年後,聽說項頂侯帶著周娘子回京,有人看見郡公夫人在後山手把手教導周娘子!再後來,周娘子你便聲名鵲起。被皇上御封聖手娘子,大家都說,這是您是傳了郡公夫人的衣缽!」
「但這些年來,周娘子與郡公府沒什麼來往。大家也就以為這是傳言了……後來,郡公府遭了劫難,郡公夫人以前喜歡背在身邊的匣子,也在那場劫難里不見了蹤影,不過……」
「後來聽去過洛城的人說。周娘子您有一支與郡公夫人一模一樣的匣子,於是,銀鷹跟我師父心想,指定您是真的得了秦夫人的真傳,於是這才決定……」肖六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周萋畫,似在確定,這些事情的真假。
周萋畫糊塗了,匣子是秦簡給的,可肖六卻說。秦怡的匣子是在五年前的滅門案里消失的,難道,秦簡與滅門案有關?
而,秦簡又是代表皇上的!
想到這,周萋畫打了個寒戰,這些年大理寺一點都找不到郡公府滅門的線索,是因為皇上……
周萋畫轉身看著冬雪,她的嘴唇微微抖動著,她讓冬雪進宮幫忙,是以幫她調查父母死因為條件的。現在看來,好像沒那麼順利,「冬雪……」
周萋畫低聲喊道。
「匣子?」冬雪喃語道,周萋畫手裡這支匣子是如何得到的冬雪是清楚的。她只當周萋畫與匣子有緣,卻未料到這裡面還有這種故事,「師父?我阿母真的有教你東西?」
她的眼神楚楚可憐,她的聲音猿悲鶴怨。
周萋畫心頭被重重擊打著,她不知道,她什麼也不知道。
她腦中對於秦怡的記憶一片空白。卻又一個聲音在無比清楚地提醒著她,倘若自己手裡的器具真的是秦怡的,那秦怡也肯定是穿越而來的。
「冬雪,我沒法回答你,我想我可能真的跟你阿母有過接觸,但我忘記了她!」
話說到這,周萋畫突然打了個寒顫,她記起來了,記起了,那個不止一次做過的夢,夢裡那個明艷帶著梨渦的女子,一直口口聲聲說要把她畢生的心血傳給自己。
周萋畫深吸一口氣,「冬雪,你有你阿母的畫像嗎?說不定,我能記起什麼來!」
冬雪垂下了頭,表現出罕見的安靜,她小聲地喃語著,「師父,我想回家!」
周萋畫用力抿著嘴,她未嘗不想離開這裡呢,從她昨日進宮到現在還不到兩日,卻像度過了好幾個春秋。
周萋畫抬頭看著周馳,「六皇子,我過會兒會把這幾樁命案的屍格,還有所有的證據整理成冊!」
「天亮後,我想跟冬雪一起,出宮!」
「畫兒妹妹,母后已經歇息了!」周馳驚愕起身,他看著周萋畫,立刻退縮了,「好吧,一切都依你!」
……
天邊終於露出了魚肚白,拜見完姬凌意的周萋畫坐在周馳為她準備的轎攆上,冬雪化作丫鬟模樣與春果一同立在轎攆旁。
皇宮的青石路面平整,抬著轎攆的都是年輕的小廝,平穩,沒有幾點顛簸,周萋畫坐在轎攆里,回想著剛剛見到皇后娘娘的點點滴滴。
皇后好像對肖六是兇手並沒有感到驚訝,反倒透出絲絲的惋惜,反倒是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看著自己的匣子,她的喉嚨不停地抖動著,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卻礙於什麼無法開口。
那時好像剛好是卯時,主殿的燈光並不是很亮,那柔和如美人跳舞的光落在皇后的臉上,周萋畫清楚地記得,皇后娘娘的眼睛是紅腫的,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她匆忙地回報完整個案子,便推了出去。
皇后娘娘沒有挽留,只是叮囑周馳要把自己安全送出宮。
現在回想起來,皇后娘娘呈現出的狀態是後悔的,她是在後悔讓自己進宮調查鬧鬼的事嗎?周萋畫腦中劃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出了廣運門,到了延喜門,周馳從前面的轎攆上下來,隔著門帘,他低低地詢問道,「畫兒妹妹,我就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春果上前給周萋畫挑開門帘,此時,天已經微微亮起,她看到延喜門前停著一輛馬車,車夫是個穿著青布衫公公模樣的男子。
周萋畫下車,對周馳福禮表示感謝,便於春果跟冬雪一起上了馬車。
「畫兒妹妹,你要保重啊!」周馳抱緊雙拳,朝周萋畫朗聲說道。
春果立於轎廂旁,伸手挑著門帘。
周萋畫靜思一下,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六皇子,你想知道,肖六,為什麼非要殺了劉盈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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