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其實不是,因為那時並不覺得有多好,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只是有時聽到媽媽的嘆息聲才會感覺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為什麼不一樣了,就不知道了,爸爸老也不在家。因為我上初中時也是不知愁滋味,也不懂家裡的變故,是不是有些傻呢?但是我依然能過得很快樂。那時我們三姐妹初中都是讀的一個學校,姐姐們走後,那些老師們認得我,有些就會特別的關照我,上課總是會點名讓我回答問題,初一的時候我還學得很好,當時成績還是不錯的,總能考到前十名里去,但是後來不知為什麼就不愛學習貪玩起來了。學習不好後,老師的問題就答不上來了。我記得那時我不愛學英語,英語老語也是教過兩個姐姐的,他就讓英語科代表做我的同桌,希望她能帶著我好好學習英語。那時老師點我名讓我回答問題,我不會就讓英語科代表起來回答,老師說我上學還帶一秘書。後來英語科代表也被我帶壞了,成績也直線下降,我想老師想起這事一定很後悔當初的安排了。那時候我們幾個不好好學習的人,成天就知道玩,有時跑到河邊去偷人家的甘蔗,有時跑到同學家去摘西瓜,結果可能是吃西瓜太多,回家後卻拉肚子了。總之是大錯沒有,小錯事倒是很多。(陳松濤又是很沒有風度的笑起來)後來姐姐出去讀書了,那時爸爸在外面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還能負擔起姐姐到成都去讀一個什麼會計學校。也許是姐姐從小就和爸爸在一起,也許是她學的是會計學,也許是她一直是聰明的,所以後來我們家都是全靠她了,後來認識了現在的姐夫,他們結婚以後就開始了一個小小的工廠,說是工廠,其實說是作坊還差不多。當時的除了他們兩人外,廠里也就二三個人,但是後來慢慢的擴大,到我當兵時廠里也有好幾十個工人了。所以家裡的條件又開始好起來了,雖然並不能和當年的老爸一樣,但是至少在慢慢的有起色了。但我真正的遺憾並不是家道中落,沒有讓我過上小公主一樣的生活,而是我的生活因為爸爸的失敗讓我的命運的方向都發生改變。」
「為什麼?『
「接下來講的事就沒有那麼好玩了,也許還會帶著點小悲劇,你還想聽嗎?這些我從來也沒有和別人講過」
「會讓你心情不好的話就不講了吧,我只是想多了解你。」
「其實有時我想找個人說說的,但不知向誰說,總不能讓我像祥林嫂一樣,見人就說吧。」
「正好今天的環境不錯你就說給我聽,我會做一個很好的傾聽者,我不會打斷你也不會插話。要不然你就當我不存在,就當是說給這山,這水,這樹,這草聽。」
「還好有你。我高中時學習也不怎麼好,所以大學是沒有考上的。高中畢業以後,成天沒事幹,姐姐就讓我到她的廠里去上班,說看以後能不能找個好單位去上班,先到她那裡去實習一下。當時也沒事做無聊,也就答應了。其實這是個天大的錯誤,有了這個錯誤的開頭,過程結局也就一直錯下去了。由於那時什麼也不懂,當時姐姐就讓我在辦公室里負責一些小事,比如接接電話,打掃打掃,做些雜事。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但是沒多久,來了個新人,他是二姐介紹來的,是二姐同學的老公的弟弟才當兵回來。後來姐姐就讓他在銷售科里上班,雖然叫銷售科,但是因為廠里當時辦公區都在一起,於是我們就有了經常接觸的機會。那時我記得我有一套紅色的運動服,是姐夫出差上海回來送給我的,我很喜歡,經常穿著,那時長發飄飄,有時扎一馬尾。少不經事的我,成天都是笑容滿面,想來是個可愛的樣子。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人就把我喜歡上了。」
於是婉清就向陳松濤講起了那個吳清,講起了那段傷心的往事,漸漸地婉清的臉上顯出了憂傷,眼睛裡也出現了一絲暗淡。這時陳松濤從來也沒有見過的婉清的樣子。在他看來,婉清一直都是那個笑語盈盈的小女子,時有歡快的笑容從她的唇邊蕩漾開來,點亮了她的臉龐。在他心裡,婉清一直是那個不時冒出奇怪想法,妙語如珠,給人快樂的。但誰也不知道在她的內心深處竟然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傷痛。
一抹心疼在心中,一絲愛憐在心中,一時,他竟也五味雜陳了起來,是為她的傻,她的純,她的傷。
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女子,陳松濤一時竟冒出了想要保護關心她一輩子的想法,想讓她在以後的日子裡再也不憂傷,再也不惆悵。
是的,此時的婉清,心中惆悵無比。
有時,她也不知,她的人生為何就走到這一步。
婉清接著說:「二姐最後也沒有和那個吳清走到一起,他後來也就從廠里辭職了。過份的是他居然在那樣的事情以後,還有臉打電話寫信說他後悔了,想要找我。我再傻也不會再讓自己又受一次傷,拒絕過兩次後,他也就不再找我了。其實當初時我還沒有怎麼難受,可能還不是太明白自己的心事。結果後來卻時時的想起他,想起和他在一起的那段簡單而快樂的時光,當然也想起他的無情與世故。那時,在人前,我還不能表露出我的心情,如果表現出了我悲傷,那麼就表示我喜歡他,可是因為他的移情別戀,顯得我可憐而可悲。如果我表現高興,好像也有些不合適宜,因為他最終沒有和二姐在一起,搞得得都不知所措了。我也找不到人說說我心裡話,那段時間過得很是鬱悶,那段時間是我有生以來最為難過的時候。我想他說出那樣的話來,只因為利益的關係,因為某些事大姐覺得愧對二姐,所以看到吳清對我那麼好後,怕他最後向大家說出喜歡我的事來,於是就找了吳清談話吧。也許內容就是如果他放棄我,和我二姐在一起,以後在廠里會讓他一步步高升的,當時大姐的廠已經有了做大做強的趨勢了。所以他就心動了吧。但是不知後來為什麼他們兩個沒有再一起,後來吳清也沒有來廠里上班了,也許他也覺得無臉呆下去了吧。當時我也還是在廠里上班的。這樣一直到了第二年,因為其他的事和他們鬧起了情緒,當時只想離開那裡,離得遠遠的,我本想以打工的名義跑到外面的,但是老媽不願意我出去,死活不肯讓我到外地打工。正好到了徵兵時節,於是我就來到了這裡。是不是有些戲劇性。」
婉清自嘲地笑笑「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是都有些滄桑的感覺了。」
陳松濤此時多想擁她入懷,看著現在還在笑著的婉清。陳松濤的心有一絲的抽痛,為這個小小的女子,為這個可愛的姑娘,為這個為情所傷的姑娘。
於是他很自然的做了他想做的事,那就是擁她入懷,給她安慰給她溫暖也給她依靠。
婉清還有些不明所以,她也沒有動,她其實也想找個寬厚的肩膀來依靠,她也不想再裝出人前的那個開朗的女孩,就算是這一刻也好,讓她卸下心中的傷,讓那些傷放飛在這林中,沉寂在這湖水中,從此不再想起,從此真正的放下。
婉清靠在陳松濤的懷裡,感覺到了溫暖,也找到了依靠一樣。雖然他們並沒有認識多久,但是婉清對此卻覺得是很自然正常的。
過了良久,婉清才抬起頭「對不起,說些不高興的事,讓你也情緒不好了。」
「不是啊,這些事說出來就好了,就當埋在這裡了,今天回去以後就是忘掉所有的,做一個全新的林婉清了。」
「事隔了這麼久,我其實也想通了,我和吳清算起來也不算有太深的感情,只是這件事有些讓我心中不能接受。一份感情在現實面前就那麼的不堪一擊嗎?隨手畫份人生的遠景藍圖就可以放棄。還是感情是世上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經不起一點誘惑,也經不起一點風浪。」
「不是所在的感情都是這樣的,只是一不小心讓你碰到了那個不好的。放心,世上還有真心會等著你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更改的真心。」
「會嗎?上天會如此的眷顧於我嗎?」
陳松濤聽了心中暗自的點了點頭心想,這份真心就在你面前,你只要收下就好了。
「會啊,世上的事不都是有好有壞嗎?」
林婉清這時才驚覺此時他們的姿勢,於是不好意思地退後一步說:「不好意思,不經你同意就借了你的肩膀當我的依靠了。」
「我的肩膀就在這裡,歡迎隨時來借,我可是不隨便借人的。」
陳松濤有意讓氣氛輕快起來,就找些有趣的事來說,其中還有些是他自己小時候或是讀軍校里的糗事。聽得婉清大笑不已說:「我還以為你從來就是這樣一副冷靜睿慧正常的樣子,原來也有這麼不正常的時候啊。」
「我也是人好不好,我也會犯錯的。只是現在年紀大了,思想成熟,閱歷增加,所以處理起事來就顯得老練了,等你長大些也會如此的。」
婉清說:「我看很難,我不像你這麼能幹。」心中還默默的加了句:長到快四十了,還要長多老才算是成熟呢!
「是嗎?沒事,以後有我能幹就好了。」這句話應該是有很濃暗示的成分在內了,可惜婉清同學沒有領會到領導的意圖,沒有明白。
「也是,照你這個樣子,以後照顧下我這個小老鄉一下也是可以的。是吧!」
陳松濤一時也不能太直接,所以也就沒有再說了,接著說起其他的。
此時已經是中午,於是他們來到自行車旁,坐在地上,邊吃邊聊。
「你怎麼想起要帶我來這裡的?你怎麼知道我會喜歡?」
「我會算的嘛。」
「是,大師,你辛苦了,來,喝點飲料。」
婉清遞過去一瓶水給他,陳松濤也沒有客氣,拿起來就打來喝了幾口。
兩人平時就愛聊天,此時當然是邊吃邊聊,婉清不時的因為湖上飛出的水鳥而驚嘆一聲,因為有些水鳥雖然叫不上名,但是看起來顏色很鮮艷,很好看的樣子。
陳松濤提意道,「要不下次我們去植物園去逛逛吧?聽說有好些珍貴的花草,很漂亮的。」
婉清隨口說著好,一邊在零食堆里找出她喜歡吃的東西吃了起來。陳松濤看這麼容易就定好下次約會,看樣子以後隨時準備些好吃的東西,說什麼事也更容易嗎?是不是有些不君子呢!
一份真情,無需能說會道,無需花言巧語,有人大聲表白,有人暗自關懷,愛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能檢驗它們的,只有時間。
所以陳松濤並不著急讓婉清知道,時間到了,她自己也能體會得到,這樣就夠了。
婉清吃得差不多了,也停下手來「老鄉,你帶你女朋友來過沒有?」
「你果然是健忘,上次我說過了,我沒有女朋友的。想帶也沒有可帶的人啊?」
婉清一下想起上次好像他是這麼說過了,結果不小心自己忘了,然後她一笑「健忘好啊,特別是那些不高興的事,不好的事,不好的人,都把它忘了,那不是很好嗎?」
「那你也不能把什麼忘了吧?這麼重要的事你也忘了,下次你會不會把你的男朋友也忘了是誰?」
「那樣的話就不是健忘,而是弱智了。你是在罵我嗎?」
「怎麼會呢?我只是擔心而已。」
婉清笑了笑,沒有說話,然後伸出雙手,做了個深呼吸。滿足地說:「真好,如果再下點雨就好了。是不是就應了那句,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陳松濤回答「可惜我們看不到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是啊,一會我們就得回去了。不過能來看看風景,洗洗肺也很好了。」
陳松濤不解地問「洗肺?這是個什麼說法?」
婉清心想,壞了了,又把後世的一些說法說出來了。是啊,現在的空氣污染還不嚴重,至少婉清在北京當兵的三年當中從沒遇到過所謂的霧霾,沙塵暴之類的。可是在二十一世紀以後,這些天氣就很常見了。所以人們到了空氣質量很好的地方,就會說是洗肺,因為呼吸的是沒有污染的,清新的空氣。
「就是讓你掏出肺來洗洗,你沒看到這湖水這麼的清澈嗎?如果心不好也可以掏出洗洗,這就叫掏心掏肺嘛,高材生。」
「是嗎?我怎麼聽著不是這個意思呢?」
「怎麼沒有?我剛才不是已經洗過心洗過肺了嗎?我的心中的最傷心的事,最難過的事,最高興的事就告訴你了。算不算掏心掏肺呢?這可不是人人都能聽到的。」
「這到也是,那就說好了,這些事你說給我聽就好了,如果你以後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事,不好說給別人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我保證是個最好的聽眾,也是最好的秘密的儲存器,你想刪除的就刪除,就保留的就保留。功能齊全吧!」
「好,我希望以後都說好的事給你聽。」接著婉清說:「都掏心掏肺了,你是不是也意思一下,說點什麼來聽聽呢?」
「你想聽什麼?軍事機密我是不會說的,你威脅我也沒有用。」
「看你那樣,我要軍事機密幹什麼?拿去賣嗎?你當我是間諜來的。我只是想聽聽你的事情,就當禮尚往來了嗎?不然就好像是簽的不平等條約一樣,你對我什麼都知道了,而我卻是只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我又沒有說要隱瞞,還說這麼多理由,連不平等條約都出來,你是歷史學太好,還是想太多。」
婉清笑笑沒有說話,做了個請講的表情。
「我可沒有你那麼有故事,我就是一個模範生的成長史。」
「看看,還自稱是模範生?這光線不好,都看不到你臉紅。」
「我說的實話,為什麼會臉紅。」
「不要打岔,請說主題。」
「明明是你把我帶離主題,怎麼又來說我。」
然後陳松濤就說起他的事來。
陳松濤也真是如他所說是一個模範生的生活,從小學到軍校,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就是受到老師的責備都沒有過。從小品學兼優,在高中的時候,暗戀過同班的一個美女,結果美女嫌他長得不帥,而且家裡條件不是那麼好,最後那美女沒有考上大學,後來跟了一個比她大十多歲的暴發戶。
陳松濤的父親只是他們當地交通局的一個小小的科長,母親也就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老師。
聽到這裡,婉清笑稱,那你不是很傷心,美女不喜歡你,然後才刻苦讀書,考上軍校,等以後出息了,讓她後悔嗎?
陳松濤說:「為了那種人不值得,我只是想當軍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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