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婉清無精打采的坐在收費亭里,現在時間已經是凌晨的四點多了。她是高速公路的收費員,就是那種在高速公路出口,負責收錢的工作人員。
看起來這個工作很輕鬆,成天坐在那裡收收錢就可以了,那還真的是數錢數得手抽筋,不過數的都是別人的錢。
這個工作是二十四小時都得有人上班的,所以收費站都是輪班制的。白天晚上輪著上班,林婉清今天就是上晚班,一般要上十六個小時左右。雖然晚上會睡上那麼三個多小時,但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總是會覺得很疲憊。
她今年已經是三十六歲了,孩子也八歲了。
林婉清是在當兵回來以後,她姐姐托關係到這裡上班的,也許是她的姐姐認為她太笨了,只適合作這種單一重複的工作,不用動腦筋,不用和太多的人打交道。
可是到現在,林婉清越來越討厭這份工作,她經常想,如果自己再年輕十歲,她也不想在這裡上班了,相比較來說,在這上班,工資不高,上班還累,也沒有個節假日。像她們這種輪班制,過節也一樣是輪著上班的,只是向征性的發一點加班費而已。節日就是他們的苦難日。
但是想像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最終到了三十六歲了,她還一樣只是一個小小的收費員。她的老公也是同一單位的,所以情形都是一樣。
當初她會去當兵也是和家裡發生了一些爭執才會去的,她去當兵的時候已經是十八歲了,相比較而言,算是年紀偏大的了。發生爭執以後,由於她沒有考上大學,她也不想去復讀再去高考了,因為就算是復讀她也不一定能考個好的大學,所以她想去沿海一帶去打工。但她那守舊的老媽,聽別人說去沿海一帶打工,都會變壞或是做不好的事,所以打死也不同意她去打工,最後還說如果她非要去就把她的腿打斷了,有那麼嚴重嗎?
那時正好是十月,全國的徵兵已經開始了,所以家裡就報名讓她去當兵了。本想讓她在當兵期間看能不能考個軍校什麼的,這樣就算是解決了以後的工作大問題,但是林婉清當初學習實在是不怎麼樣,最後也沒有考上。本來她想在部隊的時候,談個戀愛,然後就不用回自己的家了,誰知遇到的都是兩三朵爛桃花,沒辦法,最後她還是回來了,也是因為家裡催她回來的,本來她所在的海軍部是要服四年役的,結果在第三年家裡要求她回去,說是工作都找好了,讓她趕緊回來,要不時機不等人,過了就沒有了。
要是當初,她知道是這樣的工作她是不會回來的。因為最後一朵看似還算可以的桃花正要開放,卻因為她提前回家,可能最後也落到別人家了。
結果回來後,一直等到第二年的九月才上班,一般退伍也就是當年的十一月底或是十二初。家裡卻在頭年就催著回來,真不知她們是怎麼想的。回來兩三年,她的心思都好像還沒有落回到現實里,所以一不小心就拖成了大齡剩女了,後來與同單位的她老公結婚了。現在孩子也八歲了。有時,她就想,就這麼一輩子過下去算了。
想想,這樣也還算是不錯了,至少工作穩定。只是想著以後五十歲了還要在這裡上班,心中還是有一絲的苦澀。
林婉清嘆了口氣,又閉上眼睛休息起來。這大早上的,天都沒有亮,只要不是有特別著急事的要出遠門,一般也不想出門吧。所以這個時間段的車子比較少,偶爾才會有一兩個,但是想要睡是睡不著的,所以她一般都是閉著眼睛當休息了。
她的手放在衣服口袋裡,無意中碰到一個東西,一時她想不起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她把東西摸出來看了一下,是個像是銅錢的東西,由於她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分清這銅錢是什麼年代的。也不知是在哪裡撿來的,可能她看著還很乾淨的樣子,雖然有點舊了,但樣子看起來還是有些古樸的味道,她還是撿起來放在工作服里了吧。她把銅錢放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著,當然她並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她在心裡還在想不會是一個古董銅錢吧,那會不會很值錢呢,要不要上個鑒寶節目看是什麼時期的。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就這麼一個銅錢,就算是個古董,也值不了多少錢,還是放在口袋裡,就當是口袋裡一直都有錢,這樣自我安慰一下算了。
她把銅錢放在手指間轉來轉去,一不小心就掉到地上去了,林婉清看這會也沒有車就彎下腰去撿,她一時偷懶,也沒有把椅子向後推蹲在地上去撿,就那麼低下頭去撿,剛撿著銅錢的時候聽到汽車聲音就急著抬起身來。因為有好些司機一看到沒人,就會一直按喇叭,這大半夜了,才換下去的同事剛睡著沒多久,可是要把人家吵醒的。所以她就一下就打算起來,誰知起來得猛了,頭一下就撞在桌子角上了。
頭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痛,看樣子被撞得不輕。林婉清在暈過去之前她還想呢,看樣子這剛睡下去的同事又得讓人叫起來了,這下大家都不用睡覺了吧,怎麼也得把她送到醫院,然後還有人得接著上班吧,在暈過去之前還想了最後一個問題,這算不算是工傷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疼痛的感覺給驚醒了。林婉清想,為了那個不知值不值錢的銅錢,還要害得自己進醫院,早知當初就不撿了,不僅沒有換回一毛錢,反搭上頭上的一個大包了。
她使勁睜開眼睛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張臉。
並不是那張臉長得很驚人,相反這是一張青春而可愛的臉。最關鍵的是那張臉不應該出現在她的眼前,不是應該在她東北家裡呆著嗎?在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和別的人一樣在睡覺嗎?那是她當初當兵時看了三年的臉,那就是她電話班同批來的東北戰友唐林西。
看著唐林西的臉,林婉清心想,難道我頭受傷了還出現了幻覺了嗎?還是現在在做夢呢?
可是耳邊卻傳來唐林西那還帶著深厚東北口音的話:「小婉,,你的腿很疼嗎?你感覺咋樣啊?」
怎麼?不是頭疼,而是腿嗎?疼還會轉移?新的治療方法?
腿疼?腿疼?哦,林婉清想起來了,在新兵訓練結束以後在她分到那個叫一所的單位。大概在八九月吧,單位舉行了運動會,由於她的個子還算高了,167厘米的樣子,看起來腿還算長,所以她們的主任非得讓她去報名跑100米。
看樣子,她果然沒有那麼好命啊,沒有憑著大長腿的優勢得個第一,混過臉熟,攢點人氣。不過,當時在全所她還是搏了個知名度的。為啥呢,那是因為沒有功勞有苦勞,因為就在小婉同學打算加足了勁打算來個一鳴驚人一舉奪冠時,卻是天不從人願。老天不想讓她起點太高,所以就打算讓她從頭開始。因為她摔到在地上了,因為在她所站的那條所謂的跑道,其實就是一條年久失修的只是輔了一層柏油的小石子路,有好幾個坑,於是她就被坑了,而且很徹底,徹底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右腿被小石子路擦得血淋淋的,最嚴重的是在膝蓋的右下方,掉了一大掉肉,而且很深。因為天氣的原因,只穿了一條單褲子。這下好了,一條新發沒多久的褲子也報廢了。真是損失慘重啊。林婉清可是記得很清楚,這可是在海軍當中人氣很足的水兵褲啊。當然這是男兵穿的,不過不知是為什麼,很多的海軍妹紙們都很喜歡水兵褲的樣子,基本上人手一條。可能是穿起來很好看吧。這條還是林婉清向她的老鄉搜刮而來呢!
跟她前世一樣,為了一個還不知值不值錢的銅錢就被撞到這裡來了。你說來就來嘛,要不你就在當兵的最後一年,也不用還要在受這半月的半身不遂的痛苦。要不就再早點,在上學的時候,那樣她就會成為一個學霸,也學學人家那些,當個高考狀元啥的,也去清華北大什麼的去逛逛。
也不知她這重生,會不會和別人一樣,也帶點特異功能呢。如果那樣的話,她還可能完全重活一次。
可現在呢,拖著條半殘的腿,還真跟別人不一樣呢!
唉,生活真是處處是考驗啊。就算是重新來過也一樣,難道這是重生的代價嗎?是不是只能接受呢?要不還是回到三十六歲的時候,還是算了吧,也不知會不會在哪天又撞一下頭就又回去了。看樣子可得小心些了,別真又撞一下,要是回去也好,如果像別的人那樣回到嬰兒時期,那是哭還是笑呢?
林婉清這邊胡思亂想,卻不知唐林西還在一臉擔憂的等著她的回答。
看她半天不說話,還以為是因為腿太疼,「要不我還是去請陳軍醫來看看吧?」
這個陳軍醫林婉清是記得的,他是這個所里醫務室的醫生,醫術還是不錯的,他很善長針灸。有一次林婉清感冒很嚴重,那個陳軍醫非得說是讓她針灸,說是只要兩三個遼程就全好了,林婉清從小最怕的就是打針這類的了,嚇得她連藥都沒有拿就跑了,開玩笑,一身要紮上好幾根,也可能是十多根針那是什麼滋味。不要人命啊!不跑還等什麼。
現在還是回答唐林西的話吧,要不她還真去把陳軍醫請來,再紮上兩針可咋整呢!
林婉清輕聲回著她的話,「西西,沒事,就是有點疼。不用麻煩陳醫生了。」
「我還以為你疼得都不會說話呢?嚇死我了。」唐林西把婉清的腿又看了看,順手還扇了兩下,就是那種有點清涼的感覺不會覺得太疼的意思。看得婉清直想笑,這是哄小孩呢?自己現在算多少歲呢?頂著個十八九的身體,心理年齡卻是三十好幾了。如果結婚早點,都可以當唐林西的媽媽了。
由於林婉清還有很多事要弄明白,或是想清楚,就輕輕的笑了聲,顯得有些虛弱的樣子。沒有說話。
「看你的樣子,還是在休息一下比較好。我去給你弄點好吃的回來。」唐林西看她的樣子,也覺得現在讓婉清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於是也沒在說,想要讓婉清睡著。
林婉清沒有說話點點頭,就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唐林西以為她要睡覺,也就不在說話。一會就聽到她出門的聲音。
這時林婉清才發現自己的手裡居然還緊攥著那枚銅錢,還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林婉清也沒有睜開眼睛,心中卻是翻騰不已。說不是上激動還是害怕。
想想,自己本是三十多歲的一個人,現在卻哐的一聲,回到過去,成了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女孩子,還在當兵。說起來都讓人害怕。同時她也有些糊塗,怎麼好端端的就跑到過來了。
真是跟小說,跟神話一般了。
這算是重生呢還是時光到流,是不是老天爺看她過得太平淡了,想要給她的生活增添些色彩呢?說良心話,雖然她以前的生活很平淡,工資不高,可能還有點辛苦。但是勝在老公對她很好,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是能守在她身邊,一起變老,一起看著孩子成長,一起平淡。這不也能算是一種幸福嗎?
老天爺真是,如果嫌她過得不是那麼好,直接讓她中個幾千萬就好了,何必大費周章把她弄到從前呢。她老公有時也會買買彩票,股票什麼的。就當調劑生活的樂趣,花費也不多。老天爺直接讓她中個頭獎,用上班族的話來說就是明天就不用上班了。真是想不通老天爺想什麼呢?
當然,如果真有老天爺的話。
這樣要怎麼辦呢?是像以前一樣,等當了三年兵就回去,然後按部就班的上班,遇到現任老公,然後平淡的幸福到老。還是利用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改變一下呢。可是那樣的話,就不會遇到她的老公了。她老公真的還算得上是一個好男人了,就只差錢而已。當然差的是那種大富大貴的錢,日子還是過得還算不錯的那種。
可是那樣的話,她有點不甘心。雖然是她老公不錯,如果她在部隊的時候,好好的把握,只要不提前回家,那她的老公就不會是現在這個了。這還真是難以取捨。
一時之間,林婉清想了很多,但也沒有想出個一二三來,看來也只能先適應一下這個久違了的軍旅生涯在說了。
現在就只先把傷養好了。
做了這個決定,她人也輕鬆了,感覺腿都沒有剛才那麼疼了。絕對的心理作用。
因為是夏末,陳軍醫怕纏上紗布好得慢些,也說怕留下疤,所以也沒有弄多少藥上去,只是說不要沾水,注意不要讓傷口重新裂開就好了。很快就會好的,時間到是不長,林婉清記得差不多有半個月就好得差不多了。但還是留了一個圓形的小疤痕在膝蓋處。
林婉清也想通了,現在什麼也不管了,就這麼著吧,老爺這麼做自有他的意思,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就不要去費那個神了。有那個精神不如想些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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