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辰眉頭皺了下,油鹽不進的話就有些麻煩了,他沉思幾秒後,又說道:「周老夫人,你應該知道有個詞叫「戴罪立功」,我覺得這個詞很適合如今的周家。」
這句話,讓周老夫人神色微微動了下,雖然她控制得很好,但楚星辰還是察覺到了,他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嘴角:「既然周老夫不想說,那晚輩就不勉強您了。」
話落,他便向門外走去,還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周老夫人的聲音:「等下。」
楚星辰腳步停頓了下,他沒回頭,只是詢問了句:「周老夫人,還有事?」
周老夫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重大決定一般,她開口道:「我可以說,但我有個條件。」
楚星辰又折了回去。
周老夫先是說了自己的條件:「我希望上頭能放過沒有參與此事的周家其他人。」
「我知道周家所犯之事,肯定牽連不少,我只希望那些不知情而被利用了的小輩,能躲過一劫,他們是無辜的啊。」
這點,楚星辰沒辦法向她保證,有些人雖是不知情被利用的,但他們畢竟做錯了事,該受的懲罰估計是免不了的:「上頭會酌情從輕處理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給周老夫人留足思考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周老夫長嘆一口氣:「小伙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多年前,福省一戶富裕人家主母生下了一對孿生子,然生產那天,突發變故,接生婆被那戶人家生意上的對手收買了,孿生子中的弟弟遺失,為了怕影響生意,那家人只能對外宣稱只生下一子,他們暗地裡尋找著丟失的那個孩子,然而多年苦苦無果,主母和家主先後離世,知道此事的就只有孿生子中的哥哥了。」
「哥哥原本想繼續尋找弟弟的,只是恰逢戰亂,國將不保,民又不安,最終他決定先放下私事,變賣家產,投身了革命事業,這一晃眼就多年過去了,後來戰亂平息,他也有了一點小成就,便又重拾尋找弟弟的念頭。」
「十幾年前的某天,突然有人告訴他知道他弟弟的下落,因為弟弟的這件事,他從來沒有給任何人說過,便輕易相信了那人的話。」
「那天,他是見到了弟弟,可卻再也沒有回來」
故事到這就被周老夫人停止了,她起身,走向牆櫃,背影決絕。
幾息後,她從一個暗格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楚星辰:「走吧,我支出去的人該回來了。」
話落,她便轉身回了隔間的臥室。
那毅然決然的樣子,讓楚星辰為之一怔,心裡頭隱隱有了猜測,他盯著手裡的鑰匙,看了許久,眼裡思緒萬千,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按理來說他應該高興,可此時他卻高興不起來。
最後,他緊緊握住那把鑰匙,輕聲說了句「謝謝」。
楚星辰循著進來時的路線悄無聲息地向外離去,路過走廊,庭院,圍牆翻過院牆雙腳剛落地時,一聲「啪」的巨響,驚破了寂靜的夜。
院牆上的幾個瓦片因年久失修,不受控制地被風吹落,隨同他一起落在了地上,下一秒,圍在暗處的人盡數涌了出來。
同一時刻,京市,周家。
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驚醒了這座院子裡的唯一住戶。
周老爺子沒來由地一慌,連衣服都沒來及穿,光著腳跑到書房,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他鐵青著臉,拿著電話的手都不禁顫抖了起來。
周老爺子壓制不住怒吼道:「不能留,絕對不能留,不惜一切也要給我滅了。」
掛掉電話,周老爺子的胸膛還在快速起浮著,可見被這通電話氣得不輕,他不停地在書房轉著圈,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此時他心裡要多後悔就有多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留下那人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安靜的房間再次響起了電話鈴聲,周老爺子疾步到書桌前,一把抓起電話,迫不及待地詢問到:「怎樣了?」
聽話那頭的人頓了下,隨後用蹩腳的聲音說著什麼。
周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著電話那頭聲音的不斷傳來,他本就沉著的臉更黑了,他極力掩飾著什麼,像是害怕電話那頭的人一般,下意識的低頭哈腰:「我會儘快完成任務的,請在給我一點時間。」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又說了什麼,只見周老爺子抓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臉也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來。
幾分鐘後,電話才被掛斷了,他癱坐在身後的辦公椅上,臉上神情瞬息變化莫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夜周老爺子註定不能安然入睡了,不止是這夜,接下來幾天,他都是如此,徹夜難眠。
王瀟瀟來京市,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她一直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什麼煩心事也沒有,體重不自覺地又飆升了。
唉,真是甜蜜的負擔呀。
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又磨蹭了許久,她才起身出門了,看到客廳的母親,她迷糊地問了句:「媽,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楊香菊笑道:「你這丫頭,睡糊塗了吧,今天是周末,我上啥班。」
王瀟瀟:
沒睡糊塗,只是忘了今天是周末了:「媽,我們早上吃什麼?」
楊香菊將她塞進洗漱間:「趕緊收拾,早飯我已經做好了,包子,油條,小菜。」
王瀟瀟迷瞪著刷完牙,用清水洗了一把臉,整個人才有了幾分清醒,再次來到客廳時,母親已經將早飯端上了餐桌。
楊香菊將一杯沖好的奶粉遞給她:「早上沒煮粥,也沒熬湯,你喝奶粉吧。」
王瀟瀟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抿了幾口奶粉,拿起一根油條往嘴角放:「奶奶呢?」
「隔壁馮老爺子身子不舒服,請你奶奶去看了,一會就回來了。」楊香菊給她面前的空碗裡夾了一點豆芽炒肉:「快吃吧,完了你不是想去街上嗎,媽今天閒的,陪你一起去。」
「還有呀,你爺爺將韓國順以及上頭的那位給你約到了今天晚上,你也得提前準備下。」
王瀟瀟點頭,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知道了媽。」
兩人吃完早飯,正打算出門,王奶奶就回來了,她笑著問了句:「你們娘倆這是幹嘛去?」
楊香菊回她:「媽,我和瀟瀟打算去街上轉轉,你去嗎?」
王瀟瀟上前挽著王奶奶的胳膊:「奶奶,我們一起去吧。」
王奶奶剛想拒絕兒媳的話,只是還沒說出口,就又聽到了孫女的話,她到嘴邊的話又換了個意思:「好呀。」
「香菊,瀟瀟,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換個衣服。」
王奶奶回屋後,穿了一件更厚實的衣服,她打開抽屜,拿了一大把錢和票裝進小包里,提著包出門。
三人剛走到大院門口,隔著圍牆上的鐵欄,王瀟瀟遠遠就瞧見,馬路對面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看到那道身影時,她下意識地覺得自己眼睛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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