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和秦雨涵沒跑多遠,一天的時間都在西城區這一塊打轉。
對於來京城次數不多的李東來說,西城這邊能跑的地方還是不少的。
上午兩人去了西單和北海公園,轉了一圈之後中午兩人隨便在護國寺小吃街弄了點小吃對付了一下。
下午先是去什剎海那邊轉了轉,等到了三點多左右,秦雨涵提議道:「你晚上還有事,咱們再逛一個地方,你就先回去吧。」
李東問道:「去哪?」
「法源寺。」
「去寺廟?」
李東有些來了興致,前世他不信神佛,可這輩子他卻有些信了。
重來一次,不管是因為什麼,可潛意識中李東覺得還是因為這世間有神佛存在的。
也許神佛憐憫他前世太過孤苦,所以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不管如何,李東還是願意抱著敬畏的態度去相信的。
之前在護國寺那邊他就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護國寺風光,可惜護國寺如今只剩下了殘骸,再也見不到當初的輝煌。
現在秦雨涵提議去法源寺,李東倒是頗感興趣。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也沒坐車,而是步行去了法源寺那邊。
……
法源寺。
身處鬧市,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已經被這座繁華的城市遺忘。
沒有想像中的遊人如織,香客也很少。
李東他們到的時候,恰逢寺院晚課時間。
不知名的佛經禪唱聲讓剛邁入院門的李東頓時心中一靜,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跟在身後不遠的譚勇幾人正準備追上來,李東輕輕擺了擺手,放緩了呼吸,略帶虔誠之色往寺院深處走去。
偌大的寺院,人真的很少。
因為恰逢晚課時間,甚至連僧人都難以一見,只有幾個虔誠的香客緩步走在院中。
院外一牆之隔就是繁華的帝都,然而在這裡,卻感受不到外界的匆忙和繁華。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恬靜和淡然,沒有寺院外的浮躁和窘迫。
走到毗盧殿的時候,殿門兩側的對聯吸引了李東的目光。
「常清常靜性海無波帆正滿,不去不來心頭有願月已圓。」
細細品味著對聯中蘊含的意味,李東心中的雜亂、煩惱漸漸被拋卻。
伴隨著不遠處的鐘聲和木魚聲,李東精神漸漸游離,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麼多僧人的吟唱聲,仿若來自天國。
就在李東失神的時候,旁邊的秦雨涵卻是臉色巨變,使勁搖晃著李東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李東耳邊隱隱約約傳來秦雨涵的急促聲,李東睜眼一看,就見秦雨涵淚流滿面抱著他哭泣道:「怎麼了?你剛剛到底怎麼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我錯了,我不該帶你來這裡的,李東,不要走好不好,嗚嗚嗚……」
李東滿頭霧水,此刻大殿中的僧人也聽到了動靜,一個身著黃袍的僧人走了過來,朝兩人施了一禮,接著便露出狐疑之色,也沒開口說話。
李東見不遠處不少香客正看著他們,其他僧人卻是依舊在虔誠地念著佛經,頓時意識到晚課還在繼續,有些歉意地回了一禮。
黃袍僧人見狀輕聲道:「施主與佛有緣,以後可以常來。」
李東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與佛有緣?
你這是勸我當和尚?
就在他不知道是該發火還是該無奈的時候,旁邊正在低泣的秦雨涵瞬間變為怒目金剛,狠狠瞪了僧人一眼,拉著茫然中的李東就往外走。
一直走出寺院,秦雨涵才抽噎道:「不要當和尚好不好?」
李東滿臉黑線,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要當和尚了?我腦袋又沒進水,好好的當和尚幹嘛。」
「可你……可你剛剛……」
「剛剛怎麼了?」
見李東一臉不知所以,秦雨涵試探道:「你真的不知道?」
李東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問道:「知道什麼?」
秦雨涵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已經在身後的寺門,低聲道:「你剛剛是不是睡著了?」
李東撓頭,接著便皺眉道:「沒有吧,我就感覺誦經聲挺好聽的,多聽了一會,你到底怎麼了?」
「那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李東聞言抬手看了看,接著便臉色一變,他要是沒記錯,自己到法源寺的時候大概也就四點鐘出點頭。
可現在,卻是已經五點整了。
也就是說,他剛剛走神的那剎那,差不多過去了大半個小時,難怪秦雨涵急的都哭了。
秦雨涵見他臉色變幻不定,小聲道:「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在聽佛經,可後來你一站就是十幾分鐘,我拉你你也不理我,我都快急死了,使勁搖你你都不醒。要不是你自己醒了,我都準備叫人了。」
李東輕輕吐了口濁氣,有些歉意道:「別哭了,大概是前幾天沒休息好。這些光頭誦經比較適合入眠,我大概睡著了。」
聽李東稱呼僧侶們光頭,秦雨涵噗嗤一笑,這才泄了口氣道:「你都快嚇死我了!原本我還準備讓你陪我去看看後院的銀杏樹,下次我再也不讓你來了,還有,以後你自己也不許去寺院,更不許再來法源寺!」
想起剛剛那個黃袍僧人說的話,秦雨涵心裡還真有些擔心。
李東說他睡著了,可秦雨涵卻是將信將疑。
站著睡著了?
搖都搖不醒,這得睡的多沉,聽起來就感覺挺駭人的。
要不是知道李東不會和自己開這種玩笑,秦雨涵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裝的。
可要不是裝的,秦雨涵還沒聽說誰來寺院聽晚課聽的站著睡著了,這裡她又不是沒來過,佛經也聽過幾次,除了感覺有些讓人心靜,好像也沒別的特殊效果。
見她面帶擔憂,李東笑著擺手道:「聽你的,下次不來了。再說了,你看我是那種能當和尚的人嗎?我有父母,有女朋友,有萬貫家財,日後還會有兒有女,我來當和尚,我腦袋又沒問題。」
「嗯,你知道就好。」
秦雨涵鬆了口氣,接著很快轉移話題道:「時間也不早了,你晚上還得見客人,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不再玩一會了?晚上吃飯還早著呢。」
「不玩了,玩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
「那行,咱們這就回去。」
……
將秦雨涵送到了京大,李東這才讓譚勇驅車帶著他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在房間裡,換上正裝,李東盯著鏡子發了會呆。
鏡子中的自己好像有了點細微的變化,如果不仔細看,或者對李東不太熟悉的人,不經常接觸可能發現不了。
然而李東自己卻感受到了,他面相好像變了一點。
不是容貌上的變化,而是氣質上。
以前的李東,說實話,臉上始終若有若無地帶著些許戾氣,一般人很難察覺到。
不過察覺不到,不代表沒有,接觸久了,熟悉李東的人就會慢慢感覺出來。
那股戾氣一直都存在,也一直影響著李東。
有時候他脾氣會顯得很暴躁,眉頭深處也始終帶著一些緊皺的味道,仿佛李東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開心,那麼高興。
那股生人勿進的感覺其實還是比較明顯的,從李東朋友不多就可以看出來。
不是別人不想和他交朋友,而是和李東打過一番交道之後,你就會下意識地覺得這傢伙不是個好相與的,交朋友不一定合適。
整個平川,真正能無視這股戾氣的大概也就許聖哲、沈茜這些少數人。
盯著鏡子中的自己,李東再度皺起了眉頭,見鬼了這是。
今天這事,說實話,他自己心裡也有些搞不懂。
他雖然有些相信神佛,可不代表真的覺得法源寺就有神佛,更不會相信那個黃袍僧人所說的與佛有緣。
可為什麼自己會進入入定狀態?
要不是秦雨涵的哭聲吵醒了自己,自己會不會一直迷失在那種感覺中。
想到這李東心有餘悸,這寺廟自己以後還是少去為妙,最好連道觀也別去,想想都怪嚇人的。
使勁搓了搓臉,李東露出一個笑容,不想那麼多了,管他是入定還是睡著了,反正打死自己也不可能去當和尚。
一想到自己當了和尚,李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
出了房間。
張嵐玉正在酒店大廳等著,見李東下了樓,張嵐玉起身道:「磨磨蹭蹭的,比女人還慢,快點吧,咱們請客得去早點,別人客人先到了,顯得我們不重視。」
「不是七點麼,還早著呢。」
「早什麼啊,飯店距離這還有點距離,現在都六點了,總不能趕著點去吧。」
張嵐玉絮叨了幾句,接著忽然盯著李東看了一會道:「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對勁?」
李東挑眉道:「什麼不對勁,變帥了?」
「不是……」
張嵐玉晃了晃腦袋道:「反正就是感覺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你剛剛是不是化妝了?」
李東滿臉黑線,也沒回她話,徑直朝外走去。
張嵐玉見狀臉上不由露出些許笑意,也沒再繼續糾結李東是不是有什麼變化,再說那只是她個人的一點感覺,再仔細一看,好像和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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