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東陪著秦雨涵到處跑。
逛街,購物,看電影……
去了江大,去了瀾山,去了黃山,直到李東提議去九華拜拜佛的時候,秦雨涵死活不願意,這才作罷。
這些年,李東幾乎沒去過道觀,沒去過寺廟。
主要還是上次的京城之行,李東在法源寺表現的有些異常,讓秦雨涵有些害怕。
其他的地方跑完了,時間已經到了11月底。
30號,11月最後一天,李東還沒提議,秦雨涵主動道:「回東平看看吧,好久沒回去了。」
李東腦海中畫面一閃而逝,點點頭道:「好,那就回東平。」
……
東平縣。
內陸的無名小縣城,數百年來,一直默默無聞。
直到這兩年,東平才漸漸開始揚名全國。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李東。
李東雖然崛起於平川,可老家終究還是東平縣。
這些年,遠方集團也沒少回饋家鄉。
修橋鋪路,投資建廠,這些事李東都幹過。
遠方慈善基金,也在東平展開了很多扶貧項目,每年都有專款撥放。
加上東平政府也不傻,學會了炒作,利用李東這個噱頭,這幾年招商引資,倒也吸引不少外地商人來這投資。
畢竟是李東的老家,有些依附於遠方生存的小企業,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照顧,來東平投資倒是一個好辦法。
在平川那邊投資,其實更好。
可平川是省會城市,一些小企業,還真沒那個實力去,而且成本也高,不划算。
倒是東平,距離平川不算遠,政策也不錯。
幾年下來,東平比起前些年,變化要大很多。
一些老舊建築,現在也都拆除了。
李東有段時間沒回來了,哪怕上次回來祭祖,那也是直接去的陳家灣,沒有進縣城。
現在再來,一時間有些恍惚起來。
這才幾年?
物是人非,有些熟悉的建築都不見了,有些熟悉的身影也消失了。
比起前世,東平改變的更多更快。
此時此刻,李東才愈加感受到,自己的到來,終究還是改變了很多很多東西。
下了車,李東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個墨鏡,倒也沒人能認出這就是東平百年來最大的名人。
而秦雨涵,不喬裝也沒事,她可沒李東的知名度。
兩人牽著手,走在街道上,李東左看看右看看,看了一會才嘆道:「好多東西都沒了。
我記得,這邊以前有家包子鋪,我經常來吃包子的。
他們家的肉包子,又大餡又多,還便宜。
5毛錢一個大肉包子,吃的滿嘴流油,早上都不用吃別的。
現在別說5毛,在酒店,吃著50塊的一個包子,吃下去都沒感覺,跟沒吃似的。」
秦雨涵輕笑道:「誰讓你這麼奢侈,我可沒吃過50的包子,你居然還吃50的,對了,50的包子什麼樣的?」
李東無語,鬱悶道:「打個比方而已,我哪見過50的包子什麼樣的。」
兩人面面相覷,接著都不由捧腹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李東才道:「先去哪?」
秦雨涵想了想才道:「去東安!」
「東安中學?」
李東眼神有些恍惚,多少年了,自從初中畢業,自己就再也沒回去過。
一晃眼,七年多時間過去了。
定了定神,李東輕呼一口氣道:「那就去東安,就是不知道,變化大不大。」
秦雨涵嬉笑道:「當然很大,我大學回來的時候,去過一次。
以前的老教學樓不用了,現在在前面蓋了新樓。
算了,先不劇透,帶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另外再恭喜你一下,以前的那個公共廁所還沒拆……」
李東一臉幽怨,無奈道:「你不是不劇透麼,還特意說這幹嘛。」
清脆的笑聲在街道上響了起來,平添了幾分歡快。
……
東安中學。
算不上什麼名校,哪怕現在,東安在縣城內也算不上最好的初中。
李東成名之後,揚名的是縣一中,至於初中,沒多少人會特意關注。
哪怕東安也打出了李東的名頭,照樣沒用。
在所有人看來,李東的崛起,來源於高中時期,是在他高中時期,李東才創立了遠方。
而一中,又是縣裡最好的高中,省重點中學。
與其相比,東安中學一個初中部,自然借不到多少光。
好在這兩年,遠方這邊也沒忘了東安,捐了不少錢,秦雨涵說的新教學樓,還是源自於遠方這邊,李東捐贈了一部分,才得以建成。
校門外。
李東看著熟悉的大門,不由道:「大門怎麼還沒拆?」
秦雨涵笑道:「這事我知道,學校原本準備翻新的,不過後來咱們的老校長建議不翻新了,稍微修整一下就行。
按照魏源那傢伙的說法,保持原汁原味,說不定哪天你就路過了,想到了學校。
這要是連大門都給換了,你路過都認不出來,這不是虧大了。」
李東頓時笑道:「沒這麼絕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倒也有點道理。
真要換了大門,我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來。
這樣也好,多了幾分熟悉感。」
「去了廁所你更熟悉。」秦雨涵捂嘴輕笑。
李東滿臉黑線,鬱郁道:「能不能不提這茬,都多少年的事了,算起來也快十年了。
學校也是的,什麼都拆,這破廁所留著幹嘛。」
「留戀唄。」
李東使勁咳嗽了幾聲,乾巴巴道:「留著廁所留戀,虧你想的到。」
兩人說說笑笑,一起往學校內走去。
和一中不同,東安中學門外沒有門衛室,大鐵門也沒開啟,倒是鐵門上開了個側門,栓了起來,卻是沒上鎖。
初中不比高中財大氣粗,加上又不是什麼名校,多一個人多一份開支。
除非有些老教師的家屬需要照顧,要不然,一般情況下,這些不必要的開支能省就省。
兩人推開小鐵門,一起進了學校。
剛進門,道路一側,李東就看到了一份光榮榜。
而上面,清晰地印著自己的照片。
李東見狀牽著秦雨涵走過去看了看,他沒看自己,主要還是看旁邊的那副照片。
旁邊的不是別人,正是秦雨涵。
作為京大的高材生,如今在李東這些人看來,倒是沒什麼特別重要的。
然而對東安來說,秦雨涵是東安立校以來,最大的傳奇!
東安成立48年,從開校至今,秦雨涵是唯一一個考上京大的學生!
青木的倒是有過兩個,可京大,還是第一人!
東安每年能考上一中的學生都不多,更別說,從一中考上京大,就連一中每年也沒幾個,有時候一個沒有都正常。
這才是內陸小縣城,小初中的原生態。
江北算不上教育大省,每年全省考上京大、青木的學生也有限。
一個內陸縣城初中,出了一個京大、兩個青木學生,已經算是了不起了。
當然,還是那句話,別人更多的,還是記住了一中,實際上東安單論歷史成就,還是不錯的。
李東看了一會,不由笑道:「看來,才華和財富等值,這話一點沒錯。
你看看,你這個京大的牌子,和我首富是等價值的。
換算一下,這一個京大學生,就頂得上千億財富,看來回頭我得多招聘一些京大和青木的學生才對,賺大了。」
秦雨涵白了他一眼,嗔道:「別這麼庸俗,我出名不是因為我是京大的學生,是因為我曾經嚇得某位混世魔王,幾個月都不敢去廁所。」
李東被嗆到了,訕訕道:「我這算是被你抓到把柄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同學還記不記得這事,這要是還記得,我得滅口才行。」
說笑了幾句,兩人沿著校園的水泥路慢慢往前走。
因為今天是周末,學校不上課,倒也看不到幾個學生。
只有一些家不在東平的教師或者單身漢,這時候還在學校後面的教師宿舍住著,整個學校幾乎沒人,很是安靜。
走了一會,李東抬頭看了一眼新教學樓,倒是沒太在意,而是看向後側的那棟老樓道:「去那邊看看吧,不知道以前的教室變成什麼樣了。」
「嗯,不過上次我來,上鎖了,進不去。」
李東一臉自信道:「這對我還算事?
想當初,咱們班的門鎖,就我砸的最多,我都砸出經驗來了。」
「噗嗤!」
秦雨涵笑的不行,掐了他一下,沒好氣道:「你還說呢,班主任為了這事,天天發火。
你要是不說,我都不知道是你乾的。
早知道是你,我就該舉報你才對。」
「也不是我一個人,委員長那小子也沒少干。
而且我和他商量好了,被抓到了,他背鍋,那傢伙想抄我作業,答應的蠻爽快的。」
秦雨涵再次笑了起來,邊走邊道:「說到魏源,好像也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要不待會咱們去你家那邊看看,遇到了,晚上一起吃頓飯。」
李東點了點頭,秦雨涵不知道,他倒是知道。
上次他和沈茜一起來東平,遇到了魏源,那傢伙說自己在開童裝店賣服裝,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說話的工夫,兩人到了老教學樓前。
老樓不單單是教室上鎖了,連樓梯口的鐵門也上鎖了。
大概是老樓有些年頭了,怕學生們上樓鬧騰,出現事故。
李東倒也沒在意,隨便在地上找了塊磚頭,咣當咣當就砸了起來。
秦雨涵一臉無奈,甚至還有些心虛,看這傢伙熟練的模樣,顯然不是第一次了啊。
感情這傢伙以前不僅砸教室的鎖,連鐵門的鎖也砸,難怪上學的時候,後期鐵門都不鎖了,都是被這幾個壞傢伙鬧騰的。
鎖門的鐵鎖,也不是什麼好鎖,加上鎖也比較老了,咣當砸了一會,咔擦一聲,鎖開了。
李東隨手扔掉磚頭,晃了晃手感慨道:「有些手生了,記得以前我砸的時候,幾下就能砸開,不知道是質量變好了,還是我落伍了。」
秦雨涵哭笑不得道:「看你這樣子,還挺驕傲的?」
李東挑眉道:「這也是門手藝,我上初中的時候,就想過,以後考不上好高中或者好大學,我乾脆就開個店。
別誤會,可不是開鎖公司,是家電維修鋪。
那時候,我手痒痒的厲害,看到什麼拆什麼,特喜歡拆電器。
拆鎖什麼的,我一般喜歡暴力,拆家電,那就是技術活了。
有段時間閒的厲害,我去魏源家玩,把他們家電視給拆了,結果沒裝上,少了幾個零件。
你就別提了,那胖子,差點沒被他爸媽打成殘廢,嚇得我給他寫了五六回作業才算補償回去了。」
「噗嗤!」
「不行了,李東,能不能別說這些了,越說我越想笑。
感情你從小就這麼壞,比我想像的還要壞。
虧我還以為,你欺負我就是最壞的壞事了。」
李東擠眉弄眼道:「這話倒也不算錯,我這不欺負欺負著,就把你欺負到床上去了。」
「去你的,流氓!」
「我就是流氓啊,你才知道?」
李東呵呵笑了起來,伸出魔爪就要朝她胸口抓過去。
秦雨涵急忙避開,小跑著上了樓梯,回頭嗔道:「別胡鬧,手髒的呢,留下手印,丟死人了!」
「怕啥,誰笑話咱,我揍死他!」李東一臉得意道。
秦雨涵打擊道:「行了吧,還揍人呢,養尊處優這麼久,你還能打嗎?
我看你都快有小肚子了……」
李東咕噥道:「誰有小肚子了,我肌肉槓槓的,連老譚都不如我,不信你摸摸,腹肌凸顯……」
「自戀狂,才不摸呢!」
秦雨涵嬉笑一聲,跑著上了二樓。
李東也邁步跟了上去,走走看看,腦海中倒是閃過不少曾經的畫面。
等走到一間教室門前,李東和秦雨涵都止步不前。
東安中學這邊,和其他學校有點不同,或者說,當時不少學校都這麼幹。
換級不換班,也就是從初一來學校,你在哪個教室上課,那就一直是那個教室。
初一是這個,初二是這個,初三還是這個。
當時倒是習以為常,李東他們也沒在意,現在想來,倒是多了幾分感觸。
不同於其他人,初中三年,一下子就是三個教室,到處都留下了幾分記憶。
而在東安,李東他們卻是在這裡生活了三年時間。
三年如一日,當年的枯燥無味,如今卻是顯得彌足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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