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間,十年如同打個盹,四教再度匯聚於紫霄宮,就上榜名額進行磋商。
這次准提率先發難,對準通天教主,斥責道:「截教門下魚龍混雜,人數眾多,號稱萬仙來朝,當多寫幾人,湊足餘額。」
這准提也是深思熟慮,通天教主雖然大事不含糊,但是一向不喜歡蠅營狗芶,以至於不善於陰謀詭計。
准提就抓住元始天尊長期以來積累的對截教的不滿作為話題,引開對佛門的圍攻,試圖瓦解玄門。
果不其然,元始天尊按捺不住長期積壓的怒氣,火上加油道:「通天師弟,貧道早在崑崙山之時,就曾勸道。你那門下盡皆披毛戴角之徒,根行淺薄者眾多,深厚者寥寥無幾,一方大教被弄得烏煙瘴氣,讓我三清玄門正宗顏面何存。」
通天教主亦是一番大教之主,執掌洪荒第一大教截教萬餘載。如何受得了如此不給顏面的斥責。憤而言道:「貧道敬你是師兄,也不想和你爭辯,如何能幫外人來擠兌於我
元始天尊傲然道:「公道自在人心,貧道也是為你好,免得你那不肖弟子哪日拖累於你,到時落了聖人麵皮,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還不籤押,也好為你那根行淺薄之徒留得一席神位,也算不浪費千餘年修行。免得到時成為孤魂野鬼,損我道家顏面。」
准提心中大喜,趁機言道:「元始道友所言甚是,闡教俱是道德高潔之士,唯有道友截教門下人妖不分,大開門戶,又不約束行徑,不知道做下多少殺孽,貧道亦是觀之不忍。道友如今還是籤押了事,讓弟子在封神榜上走一遭,磨礪一番,日後回歸門下,想來也是棟粱之才。」
在座眾人皆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歷萬劫不磨,能知曉過去、未來之因果,分清理濁,無所不能,老子哪裡不知道准提的算計,只是一來自己早已察覺佛門圖謀,也不懼他等算計;二來老子還是一廂情願地認為三清玄門內部的問題才是最大危繃心想要藉此削弱截教,千是沉默不語。
不想,通天教主是何等烈性之人,大怒之下,須怒張,怒喝一聲,氣沖沖地衝出紫霄宮,獨自回了金鰲島。
氣得元始天尊朝老子抱怨:「師兄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師長在此,怎麼能不一言,還敢扔下眾聖獨自離去。」
老子亦是一陣窩火,就你有脾氣,如此蔑視我等,不讓你後悔,安能顯示我大師兄的能耐。
只是還不能讓西方看了笑話,面上不顯半分異色,淡淡言道:「十年後再度商議。」
言罷,也離開了紫霄宮。元始天尊悶悶不樂。朝二位教主一個稽,獨自離開,緊追老子而去。
通天教主氣沖沖地回到碧游宮,剛剛落座,就由水火童子稟報,「大老爺和二老爺聯袂來訪!」
通天一陣惱怒,好傢夥,這是逼宮來了,怒極而笑,叫水火要子引進來。
不想此事引一場大禍。
老子和元始天尊在紫霄宮外碰叉,覺得還是三清自家商議好,再和佛門討論,對自己更為有利。也就打定主意。往金鰲島而來。
不想出來接待之人卻是一個端茶遞水的童子,按理來說聖人來訪,一般是由門下弟子親自引領。
而老子身為大師兄,就是通天教主親自迎接也不為過,如今一個屬於通天教主徒孫的童子來接待,讓老子顏面何存。
讓一向重視尊卑的元始天尊一見,頓時勃然大怒,大罵道:「無法無天的東西,居然如此忘本,安敢蔑視兄長到如此地步。」老子白無風鼓盪,呵呵出一陣怪異輕笑,眼眸寒光淡如深潭,哪裡有一絲喜意,儘是陰冷。
對算計截教的一絲愧疚頓時煙消雲散,被滿腔恨意充斥,老子被此事一激,反而冷靜異常,對依舊怒色上臉的元始天尊言道:「你我還是先進殿吧
通天教主怒後,恢復理智,覺所作所為大有不妥,只是拉不下臉來道歉。
見得老子和元始天尊來臨,連忙下了雲床,升起兩座雲床,讓老子坐了中央,老子寒顏稍霧,也不客氣,徑直座下,而後問道:「師弟究竟如何看待弟子門人上榜之事?。
一提起這件事,通天教主的怨氣再次冒上來,「我截教的確有不肖弟子,但是各教誰敢擔保門人盡皆是道德之士,憑什麼辱我門風,說什麼披毛戴角,我這是效法老師,廣收有緣之徒。至於上榜之人,大家應該公平行事,不得以教徒人數論上榜多寡,望大師兄體諒」。
看來是油鹽不進,元始天尊眉宇頻蹙,頗為不滿,欲要開口,不想被老子打斷。
只見老子面無表情,寒霜遍布,深然道:「爾等也不必再爭既然都不願自家弟子上榜,貧道就出一策。我等就此彌封,剩餘名額到時各憑機緣,誰生誰死,看各自氣運,怨不得別人。二位師弟以為如何?」
通天教主知道自己已成眾矢之的,這種方案是目前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馬上同意道:「就依大師兄所言!」
元始天尊儘管有所不滿,沒有敲詐出截教更多名額,只是自己還得緊緊靠攏老子,不方便拆台,只能附和道:「貧道亦隨師兄之言。」
十年之後,六位聖人端坐蒲團之上,三度重聚紫霄宮,商議封神之事。三清統一戰線,由不得西方討價還價。
老子馬上把炮火對準了西方二位,語言雖然溫和,卻是暗含殺機,「西方分屬旁門左道,只知道盅惑眾生,徒勞寂滅,不得長生解脫真諦,門下六根不淨,七情六慾不斷,當先籤押,以定人數。」
元始天尊狹長鳳目一眯,笑意之中隱藏刀鋒,附和道:「道兄所言極是,西方四萬八千法門,儘是旁門左道,不為正宗,難得逍遙自在,合該上榜,也算不枉修行一場。」這話說得,好像進入佛門修行算是糟蹋了資質,上封神榜還很給面子似的。
接引臉色也愈愁苦,高宣一聲佛號,言道:「我西方佛門乃清淨之鄉,多為高潔之士。並未結下因果,是以不該上榜!
通天教主冷眼一瞪,反駁道:「佛門又怎能無事,你們弟子難道就沒有什麼因果在身不成?再說你們居然把修羅收為護法,全然不分好歹,對於這些劣行之輩能上榜也是福分。」
老子也附和:「佛門講求以大慈悲身證寂滅混元,憐眾生苦厄,應該做個表率,把那根性淺者歸入神道,以解因果,為三界眾生求取一線生機。」
在座眾人皆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歷萬劫不磨,能知曉過去、未來之因果,分清理濁,無所不能,哪個不知哪個心裡算盤!
三清雖是內部矛盾重重,但是畢竟都歸玄門一脈,自然把矛頭對準接引准提所創立的旁門身上。
接引被三清一逼迫,心中無奈,看了下准提。
准提道人淡然一笑,道:「也罷,我佛門慈悲為懷,一些弟子還是需要經歷紅塵苦海洗鍊一番,方可悟得三乘真諦,再歸佛門。」
言罷,毫不遲疑地取過封神榜,七寶妙樹伸出,金光溢出,銀鉤鐵畫般刷刷,寫下一連串名字,而後停手,將封神榜放回原處。三清仔細一看,准提為人倒也不偏頗,所簽者皆是合該上榜之人。
准提看了三清一眼,言道:「籤押封神榜者,不外乎掙那殺劫中一線生機。此次為仙道殺劫,三位道友理應各湊數填滿封神榜。」
接引准提所創立的西方佛門道法寂滅虛空,不垢不淨,玄妙非常,對此而言,行大慈悲之事便是有教無類。豈不聞,爐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因此,佛教頗多頑劣是非之徒。
如今准提眼看三清勢強,二人抵抗不過,乾脆化被動為主動,寫下佛門上榜之人,讓三清無話可說。榜上有名者俱是門下弟子根性淺者,入得神道也是造化。
果然,三清見得佛門寫下數十人,自己也不好意思一個不寫,何況此次量劫為仙道之劫,佛門不是大劫主角。
元始天尊擎起三寶如意,刷起數道光華,在封神榜上書錄了一些人名;准提一見這些上榜的人幾乎為闡教三代弟子,或是在崑崙山散修的人士,暗道這元始天尊的確善謀,門下十二弟子一個也沒寫上,連一向看不上眼的黃龍真人也不在其上。
通天教主凝眉一思,指間一道劍氣噴出,射到旗面,也留下幾十個名號。也都是也外圍弟子,門下大弟子也一個沒上。
女媧娘娘對眾聖道:「我妖族也有根性淺薄者,自不該偏頗。」當下女媧娘娘上得前面,書上數十人名。
但是正神三百六十五位依舊空缺大部分,連三分之一還不曾填滿,諸聖都各自瞪主對方,再也不肯填了。
元始天尊道:「究竟應該誰人可以上封神榜,成為天庭的神仙,人選確是要慎重。」
正當六聖正在為封神榜爭執時,紫霄宮外一陣似馬似龍的叫聲遠遠傳來,無量功德之光照亮大赤天,萬千生民歌功頌德之音響徹天地,浩然皇氣滾滾直上,形成萬里長龍,盤旋上空,咆哮不休,卻是火雲洞三皇到此。
三皇功德廣大,堪比聖人,不掌大教,不理氣運,只管人事,安居火雲洞,福德昭顯,天下莫不尊崇。
三皇入內,拱拱手,對六位聖人言道:「見過三清聖人和西方聖人!」
諸聖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回了個稽首。
三人面前無端出現三個蒲團,乃是清淨瑤草編織而成,氤氳芳香,能夠寧靜心神,心魔不擾,乃是仙家重寶,不過對於三皇這種人物來說,也就是凡物而已。
三皇也不矯情,一拱手,坐了上去。
通天教主見三皇到此,眼前一亮,道:「上得了封神榜之人一定要上上之選。伏羲道友,你們人間人才眾多,上得封神榜,正是上上之選。況且上榜,未必就沒有好處,真靈寄託封神榜上,幾乎永恆不滅,還能享受星辰天宮福祿,對人間人才,正是最好方式。」
老子點點頭,道:「這次簽訂封神榜乃是凡人的機遇。凡人,到頭來還要重新墮入輪迴,受輪迴之苦。伏羲道友,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現在天庭人才空虛,無數個職位空在那裡,早點上天搶個好位子,勝過努力一輩子。」
伏羲和神農、軒轅對望了下,道:「我人間願意讓些凡人上天庭效力。」
老子兩道白眉飛起,直接如同兩根毛筆般在封神榜上描繪起來,把人族中有星辰氣運眷顧的王侯將相也寫上上榜。
元始天尊道:「不如先把一些散仙先列入封神榜?」
眾聖都是眼前一亮,難得都點點頭。三皇也默不作聲。
反正這些散仙不為諸聖門下,把他們送上榜,沒人會有意見。老子提筆把一些散修姓名列入封神榜。儘管如此,正神三百六十五位依舊空缺大部分,連三分之一還不曾填滿。
女媧看眾聖再也不肯寫了,再次建議道:「仍舊各教把餘下人數書滿,如何?」卻是女媧慈悲,欲充當和事人,想免去眾生一難。
准提聞聽此言,心下暗忖道:「這無量量劫因果糾纏之下的天地一殺劫,非得完過一場殺伐方能解決。萬事皆有一絲生機,如何能全班由聖人來決定。」
遂道:「我等為聖人,無生無滅,不垢不淨,當順天無爭,不如這封神榜就不用簽了,讓各教弟子一切全憑機緣,這樣可好?」
眾人一聽,各自目光交匯,紛紛點頭。
老子道:「准提師弟所言甚是,以後各教弟子各憑機緣,商朝傳了快三十代了,索性讓人間換個朝代,已完成神仙殺劫。大家以為如何?」
元始天尊:「好,到時我就安排弟子輔佐明君,找機會樹反商大旗。再讓廣成子他們下凡歷練,完成殺劫。封神榜的名單就先空著吧,用張空白榜單裝裝樣子,事後再封神。」
通天教主:「好,那我也沒意見,就這麼辦吧。」。
這時准提言道:「懇請各位道友,聽貧道一言。」
老子見准提慎重,說道:「准提道友想必有高見,還請快快說來!」
准提乃說道:「盤古開天闢地之時,身化洪荒,無根廣大,百類紛呈,何等靈秀!至於赤明劫後,巫族掌地,亦有十二大部洲。然到妖巫劫後,大禹治水,測度天下,只得九州之地,且每一州皆遠不能與上古部洲相比。何也?只因眾仙厚戰,破碎洪荒!更有大神通者,舉手投足之間,皆有排山倒海之力,兩相交戰,破壞何其甚也!如今神仙劫難又起,貧道不憂他事,獨憂天地山河之難!須知天地如舟,眾生如蟻;舟若傾覆,蟻何載焉?因此大戰之前,貧道先有一議:此劫之中,我等聖人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出手!不知各位道友以為如何?」
眾聖聞言,深以為然!老子環望一眼,緩緩說道:「洪荒無辜,山河無言!幸有準提道友仗義為之一語,如同晨鐘暮鼓,振聾發聵。令人深省!」
通天道人亦說道:「准提道友言之有理。我等身為聖人,理當自律!」眾聖亦紛紛領首,贊同准提之言。
就在眾人達成約定之時,鴻鈞道祖現出身形,拿過封神榜,一隻手輕輕拂過,頓時姓名隱匿,照舊恢復成灰凜凜一片。
而後丹唇噴吐七彩仙音:「爾等既然如此約定,就不可反悔。否則到時災劫臨身,丟了聖人臉皮!百年之後,當有封神之人出世,有飛熊之象,入得何家,封神榜就由哪教執掌」。
言罷,身形消退。通天教主對原始冷哼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麼,就徑直出了紫霄宮。
見通天如此,在看看臉色鐵青的原始天尊,准提心想怪不得日後通天教主會被其他幾聖聯手打敗,如此失禮,卻是不該啊!
當下,准提和接引向老子和原始天尊稽首道:「即使如此,我們也告辭了!」
「善!」老子點了點頭道。
於是,准提和接引、三皇也離開了紫霄宮。
在其他幾個聖人和三皇都離開之後,老子拿出封神榜和打神鞭對原始天尊道:「這封神榜和打神鞭就交由師弟保管吧!」
原始天尊沒想到老子居然會要將封神榜和打神鞭交給自己,道:「封神榜和打神鞭乃是鴻鈞老師交由師兄保管,如今應劫之人未出,也未拜在我的門下,這封神榜和打神鞭如何能交給我呢?」
「我觀通天師弟對你意見頗大,再加上你的闡教要弱於通天師弟的截教不少,若是讓應劫之人拜在通天門下,恐怕對你極為不利,故而將這封神榜和打神鞭交給你,你可要先於通天師弟之前找到那應劫之人收在門下啊!」老子道。
原始天尊想了想老子所言,覺得也是這樣,就接過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對著老子謝道:「如此,多謝師兄了!」
老子擺了擺手道:「你不必謝我,我也只是為了維持公平而以,你還是早早準備吧!」
說完,老子一個閃身,也消失在了紫霄宮中。
原始天尊將封神榜和打神鞭揣在懷中收好,也出了紫霄宮,往崑崙山上自己的玉虛宮而去。
通天教主到了碧游宮,急忙著急召集四大弟子,說道:「多寶、金靈、龜靈、無當,傳我令下去,約束眾弟子,封神期間所有人緊閉洞門,不得私自下山,如有違者,後果自負。」通天教主還做了對聯示警:「緊閉洞門,靜誦黃庭叄兩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通天命令每個截教弟子都要貼在自己洞府前。
通天教主倒是鐵下心來,自己自己門下弟子不去惹紅塵,如何會上得了封神榜,只是這如意打算能否就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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