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八年 前世番外--三姐的粉筆

    &美之，你怎麼又在蹲廁所呀？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們一樣，最討厭路清河是不是？寫她的壞話對不對？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我討厭路清河嗎？

    是的，我相當的討厭她！

    路清河是我的四妹妹，問我為什麼討厭她？

    因為爸爸有什麼好的，第一個想著她，緊她著。就連我和大姐，二姐手中最好的課本呀，玩具呀，頭繩呀，只要她看中的，都會搶走。如果，我們沒有馬上給她，她就會裝哭，裝可憐找爸爸告狀。

    然後，爸爸也不問原由，因為不管我們說什麼，如何解釋，爸爸都是一句話，你們是當姐姐的，肯定是要照顧妹妹。讓妹妹哭，讓妹妹難過，就是你的錯。

    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無理！

    我沒有理路元芳她們，只是把廁所門一關，就像把一切難受都隔離開來。我喜歡在廁所門後面寫字，把心裡所有的對路清河的不滿和不喜歡，通通都可以拿粉筆寫在上面。

    罵她，恨她，各種難聽的話語，我都寫在上面。

    沒有人知道是誰寫的，反正村子裡討厭路清河的人，數不勝數。

    再說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村子裡的廁所門後，百分之九十，都是寫著罵路清河的話語。

    就是這樣的白痴，得全村人都討厭的人，我卻從小到大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上初中了，我變成了家裡的老大，大姐和二姐初中沒上多少就輟學去廣東打工了。家裡窮，是真的。我和大姐，二姐，從來都沒有買過新衣服。但是路清河和小夢都每年年底會有新衣服。

    路清河有爸爸的偏愛，小夢有媽媽的偏愛。

    而我們三個大的，誰的愛也沒有。

    但是，小夢比路清河要小，她雖然有媽媽的偏愛，卻對我們幾個姐姐都很好，從來都不會亂生氣的來欺負我們。

    &姐，你又帶了粉筆回來呀？上次帶回來的粉筆，我都還沒寫完呢。」

    小夢不解的看著我從學校撿回來的粉筆頭問道。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了這種破習慣，習慣到班級里的黑板下面，撿那老師寫段的粉筆頭。

    &

    我淡淡的回了一字，小夢和路清河感情是最好了，我討厭路清河這個妹妹，連帶著對小夢也喜歡不起來。

    &姐，我餓了，你做飯給我吃吧。」

    正當我還在思考粉筆的事時，路清河從外面走了出來，開口就要吃的。也是，她這樣的『千金』除了會吃，還會什麼？

    對噢，她還很會讀書！

    但是我的成績也從來都不差呀，為什么爸媽就不喜歡多一點？

    對於爸爸偏愛路清河，媽媽偏愛小夢這樣的事，我想過很多次很多次。為什麼會這樣？明明都是爸媽的孩子，怎么爸媽就不疼愛我和大姐、二姐多一點呢？

    就因為她們年齡小嗎？

    大姐說過，小夢和路清河是家裡的妹妹，所以她們做姐姐的就得讓著她們。一切好的都得先緊著她們。

    若只要我們把一切好的都給她們，她們會多喜歡我們一點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路清河卻是面上一套，背里一套。

    在爸爸面前絕對的乖乖女，好寶寶。

    在爸爸看不到的時候，路清河經常的欺負我，搶我的東西。路三哥送給我的棒棒糖，我都還沒來得及嘗味道，她就搶走了。此類的行為，路清河從小到大沒少做。

    明明我記得小時候，她乖過一段時間。對著我們幾個姐姐也很友好，偶爾還從外面帶回蘋果，也願意分一小片給我們嘗嘗。

    後來不知為什麼，路清河就越來越壞了。

    那是在我印象中路清河哭得最慘的一次，似乎，整個世界的蘋果都沒有了一般。那天爸爸回到家給了路清河五毛錢，她才沒有哭。但是她還是每天都跑出去，連續半個多月，她再沒在出去。

    每天準時上學，放學。盯著手裡的蘋果，一盯就好久好久。

    我討厭這樣的路清河，特別的討厭。但我是姐姐，我不對打她，不能罵她。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拿粉筆在廁所門面後寫一些罵路清河的話語，我會很開心。只要到廁所門後面罵路清河，我就不難過了。

    對，是的，我記起來了，我喜歡這種感覺後，我就開始收集粉筆了。

    沒有多餘的課本來練習寫字，我只能每天下課後，撿撿老師扔掉的粉筆頭了。只是不知什麼時候起，林古村好多人看我的眼神變了。開始我有些難受起來，連著路清河也是時不時的刺我幾句。

    我把鬱悶告訴路三哥，路三哥給了我答案，他說：「路清河的英語成績出來了，又只考了三十多分。」我才想起來，路清河從上幼兒園後，就多了一個綽號『白痴』。

    起先我們一家人都不知道，一直到路清河上小學，語文和數學的成績出來，一家人都被她給驚呆了。數學滿分，語文二十一分。第一次的期中考試，所有人也都沒有放在心上。

    然後期末亦是如此，小學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一直到四年級路清河的語文成績才慢慢的提上來。她『白痴』這個綽號喊的人也就越來越多，更從與她一起長大的村子裡人，也都經常當她的面這樣罵她。

    小學四年級開始一直到六年級畢業，她都是學校老師誇獎的對象，成績好得驚人。正是有小學一二年級那樣的破成績在，老師們才會把路清河這個『白痴』稱為『天才』更是差等學生的勵志代表。

    誰能想到，上了初中後，又有了英語，然後，路清河又成了別人又羨慕又嫉妒的白痴兼天才。英語從來不及格，其他科目從來都不低於九十分。這種情況我們家五姐妹，只有她出現這種難以解釋的>

    很多人都說路清河有病，我也是認同的，我甚至很開心，得病的路清河早點死就好了。

    都還沒等我期待我所希望的事發生，很不幸的我和路三哥的事被人捅了出來，所有人都在罵我。但是路三哥卻沒有站出來說話，更沒有向我家來提親。初中畢業後，我也只能南下打工了，放棄了我最愛的學業。

    在廣州打工其實很苦，很累。

    第一，我沒文化。

    第二，我沒技術。

    第三，我沒錢，什麼也不會。

    只能跟著二姐介紹進工廠，在流水線上給玻璃瓶貼標籤。一天正上班是十個小時，一天我貼掉大概一萬張。前一個星期做下來，我手都抬不起來。然後，慢慢就習慣了，一到工廠旺季，我就要加班，每天至少上十四個小時。

    不過，我在工廠里工作了兩年，工廠的生意越來越差。以至於我和二姐一天只能上五個小時班，工資越來越低。便一起下班後，去撿馬路邊的塑料瓶，飲料瓶子之類的拿到廢品站去賣，好多賺點錢給寄回家。

    回家過年，二姐相親，有了對象，再沒去廣州打工，而是跟著對象一起在縣城做起了小生意，開了個小店。而我，便孤身一人在廣州打工，半年內我換了四個工廠，最後，遇到了我的初中同學。

    李承恩，我的初中同學，也是我的老闆。

    他家開了個小的皮具廠，生意還不錯，對我也很好，很照顧。當我正覺得在這邊工廠做得很好的時候，爸爸的一通電話把我叫回了家。

    路清河考上了安沙市的師範大學，她終於如願以償的考入了爸爸所希望的學校。只是，他們把我叫回家只是為了把趕緊嫁出去，給路清河湊學費。爸媽找了一個家裡在玉雲鄉有一個門面房的，說彩禮來五萬，只要我嫁過去，路清河的學費也不用愁了。

    我不同意，我憑什麼要為路清河做出犧牲？

    因為我反抗，爸媽把我鎖在了家裡，哪也不讓我去，只是每天小夢會偷偷的給我送些吃的來。路清河而三不時的跑到門口來罵我幾句，刺一刺，說什麼我們家裡就數她最有出息了，我有彩禮給她拿來上學，那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我被鎖了六天，爸媽終於把我放了出來，說之前只有一家可以選，現在又多了一家。對方是我的同學，願意出到七萬有彩禮，問我嫁不嫁？

    其實，他們根本就不是與我商量，而是通知我。

    當我再見到爸媽口中的同學是李凱威的時候，我哭了。爸媽也把李凱威留在了我的房間，他安慰我說：「美美，別難過，嫁給我，我帶你過好日子。我會一輩子都對你好的，別難過了。」

    他的話，讓我更難受更委屈，哭得更大聲。

    因為，爸媽的態度和路清河的態度，讓我對這個家失望了。只是，我沒想到，路清河拿著我的彩禮去上學後，整個人的變化之大，都讓我不敢認她。不過，唯一讓我開心的就是，李凱威婚後對我很好，我在工廠班幫他忙，與他爸媽也相處得很好，沒多年我就懷孕了。

    一直到生完孩子，我都才注意到，路清河似乎也和我一樣，被傳出了緋聞。我和路三哥傳，她和老四傳。結果都是一樣的，後來，我又聽小夢說，路清河破天荒的和爸媽吵架了，爸媽一怒之下停了路清河的生活費。

    聽到這個好消息，我真的開心得每餐都多吃了半碗飯。

    後來又聽說，路清河與家裡失聯了，爸媽擔心她沒錢吃飯。其實，那時我也有點擔心那個什麼也不會做的路清河到了安沙市那麼大的城市，連生活費都沒有了，她怎麼存活下來？

    再後來才發現，我是白擔心了。

    路清河打電話回來說，她要結婚了，懷孕了，嫁了個有錢人。

    聽到她過得好，還嫁了個有安沙市的有錢人，我很不開心。我打電話和二姐說，我們兩姐妹在電話里把路清河罵了個遍，把她小時候欺負我們的事數了個通。只是最到後掛電話時，我都在詛咒著路清河過不好。

    我沒多久我又生了二胎，因為有了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孩子要教要養，與路清河的一年也見不到一次面，關係就更淡了。但是，我教孩子們寫字，卻是從粉筆字開始的，我們家的姐妹寫字都不錯，全都是的我爸的功勞。

    聯繫少了，關係淡了，關注也就不在了。

    突然的某一天，小夢打電話告訴我，爸爸生病了，被路清河氣的。路清河離婚了，淨身出戶，到現在找不到人。

    我就知道路清河是我們家的禍害，把爸爸氣得住院，我和李凱威帶上孩子馬上開車回家，然後接到醫生的消息，爸爸不行了。那一瞬間，我真的恨不得把路清河給殺了。

    爸爸雖然從小沒對我們像路清河那樣，但是，至少教我們為人處事，那可是給我們生命給我們家的爸爸呀。

    二姐在醫院一邊哭一邊罵：「我早就說過了吧，路清河那個短命鬼，不會是個有良心的。嫁個有錢人有什麼了不起？現在還不是被人給趕出來了吧，連家都不敢回，就是回來了，我也要趕出去。」

    媽媽也瞬間像是一個子老了好幾歲，眼睛都要哭瞎了，對路清河的埋怨從來都不比我們少。

    一家人都守在醫院，爸爸閉著眼睛都在喊路清河的名字，說著：清河，回來吧，爸媽都等你呢，別哭，回家吧。我一點都不怪你，乖，回家，爸爸給你準備了蘋果。

    你們不許說清河，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清河，讓她回家。

    一句又一句艱難的開口吩咐著。

    一口一個清河，他的女兒。

    讓路清河回家。

    我們根本就找不到人，連路清河那個只來過林古村一次的有錢老公也聯繫不上。文明的大姐都忍不住開口罵了：「活該，這個不孝女，從小就這樣。現在爸爸就等著她了，她的心怎麼就全被狗吃了？小夢，小夢，你去安沙市把這個鬼孩子，帶回來，爸爸等不住了，怎麼辦呀。」

    八天，整整八天，我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爸爸虛弱，不甘心的喊聲。

    爸爸眼角的淚，心疼著路清河。

    爸爸每句模糊的話，都是路清河。

    最後，爸爸還是沒有等到路清河，小夢半路趕回來，一直等爸爸入了棺材。她又馬不停蹄的跑到了安沙市，找了好幾個地方，在一個公園的長椅上發現了她。當路清河回到林古村的時候，奶奶第一個衝上去打她，媽媽也是對著她直罵。

    真的，我和大姐，二姐一點也不同情她，恨不得像奶奶那樣，上去親手撕了她。

    爸爸從小就愛她，寵她，護她。

    最後，路清河就是個白眼狼，把爸爸給氣死了，連最後走的時候，也不忘記交待我們好好對路清河，好好的照顧她，就怕爸爸走了，再也沒有護著路清河了。害得爸爸走時，連眼都閉不上。

    路清河被奶奶打了，打進了醫院，是小夢攔下來的。當時如果不攔，路清河能被奶奶打死，而路清河似乎也知道自己錯了，一直就跪在爸爸的棺材前哭，說自己錯了，讓爸爸活過來，她再也不走了。

    一定好好的遵守答應爸媽的諾言，呆在林古村，做一個給爸媽養老送終的『兒子』。

    她一跪就是一天，一哭就是十幾個小時。

    我們自家人沒有人上去勸她，因為，這都是她作的孽，她該還。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第二天一早，路清河死了。

    她自殺在了爸爸的棺材前。和爸爸一起抬到了靈竹山，那裡只屬於路家人的墓地。也只有入了族譜的才可以上埋在靈竹山的半腰以上的墓地，也算是了了爸爸的遺願，沒有讓路清河的屍骨留落在外。

    讓她落葉歸了根！

    路清河的死還和活著一樣，在林古村人的八卦談資中，傳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平息，說得難聽的話占大部分。

    路清河的死給小夢帶來很大的影響，她一直單身到三十多歲，都沒有嫁人。還是帶著媽媽出國旅遊，一個法國人願意當上門女婿，纏了她兩年，才點頭同意結婚。

    小夢結婚的時候，路清河的女兒來了。

    溫小璐，如果只是聽她的名字，還真的覺得路清河和溫元傑很恩愛呢。誰能想到會是那樣的結局？

    溫小璐帶來的東西，小夢看到後，大哭不已。

    送來的是一輛寶馬車和一張一百萬的銀行卡。

    我知道，那是路清河小時候向小夢承諾的說：「小夢，以後你要是嫁人了，我就送你一輛寶馬車，加一百萬的禮金。」

    溫小璐還帶了一個消息，她爸和那個後媽，一起死了。

    可是我們並沒有更多的快樂，路清河都已經去世好幾年了，溫元傑的死活，從來都與我們無關，只是可憐了小璐這個孩子，沒爸沒媽了。

    很多年後，孩子們都成家了，溫小璐有了男朋友，帶著回了林古村。媽媽特別的欣慰，說路清河沒有做到的，她的女兒替她做到了。

    在媽媽離世的時候，一直在夸小璐，說她很好，替路清河還了債。

    再到後來，我們都老了，四姐妹坐在一起聊天，說小時候的事。卻早沒有那時的恨，沒有那時的怨，更多的是笑。

    曾經經歷的所有風雨，難過或者委屈，都成了記憶。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裡出現了路清河，她站在我們林古村的小學教室里，拿著我買給她的粉筆，在上面教書，給孩子們上課。

    突然就好像想起，路清河以前跟爸爸聊天的一段話。

    &河，你考師範吧，當老師，做一個像路老師那樣有愛心的老師。」

    &是我不拼音。」

    &事，我們就不教語文，我們教數學，教唱歌跳舞。」

    &那我以後就做一個數學老師。當一位像路老師那樣的好老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