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
丹松如蓋,竹葉成蔭。
冷光蕭蕭墜地,玉音翩翩凝形。
有青菸斗柄,星辰下落,鶴唳夾雜,雲氣裊裊。
真叱小雷王穩穩端坐,自天門中衝出千丈的雷光,裡面不計其數的電龍咆哮,張牙舞爪,每一次鱗甲抖動,都有細細密密的雷球炸開,轟然而響。
真叱小雷王用手一指,雷龍夭矯一抖,化為無數的小龍,都有指頭大,一下子鑽入到高台中,湧入到裡面的中樞。
在那裡,有一個紫青宛似雷池的空間,生有九竅,吞吐六氣,呼嘯三光,每時每刻都有源源不斷的力量生出,通向四面八方。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像是實質的天羅地網延伸,金花銀焰,彩雲繞霞。
列滄海則是周身火焰升騰,聖體明澈,身後的明光像是巨大的火焰扇子,不停地扇動,風雲激盪,風助火勢。
兩人都是全力以赴,主持中樞,儘可能地提升大陣的威能。
正在此時,兩人若有所覺,同時停下動作,抬起頭。
下一刻,
玉磬清越,仙樂生香,裊裊凝結祥雲,一男一女並肩而立,仙風道骨,霞彩照身,渾身上下清氣如蓮花,鬱郁馥馥。
兩人一到,四下的天地搖動,撼動乾坤。
「還是來了。」
真叱小雷王吐出一口濁氣,大袖一揮,站起身,看向身前的列滄海,道,「準備吧。」
「嗯。」
列滄海心有靈犀,攏在袖中的拳頭攥緊。
陳岩踏步而出,頭戴道冠,身披法衣,上有乾坤二色,道德清輪,平靜地道,「你們兩人還不走?」
「這就走。」
真叱小雷王神情冷漠,目光中透著蕭殺之意,道,「這次是我們措不及防,不過下一次你們就不會這麼好運了。」
陳岩笑了笑,足下生有瑞彩,托住身子,劍眉一軒,道,「你們留在現在,莫非是就是為了放狠話的?」
「不錯。」
真叱小雷王真承認了,他留下來,還真是這個意思,道,「我們天庭不是好惹的,你們這次的舉動,早晚要付出代價。」
「我等著。」
陳岩法衣颯颯,清氣起舞,有包羅萬象的姿態,道,「你們要記住我的名字,太冥宮陳岩。」
「好。」
真叱小雷王之吐出一個字,聽上去平平靜靜,但裡面蘊含的冷冽和凜然令人心驚。
即使是棲寧郡主,都忍不住側目。
再她看來,真叱小雷王是看不在眼中的,但其後面代表的天庭,卻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其中的權勢和力量,是遮天蔽日的。
陳岩卻沒有再多說,長嘯一聲,一拍頂門,自雲氣之中激射出五彩毫光,金燈千盞,瑩瑩點點,垂光瓔珞。
燈光綻放開來,托出不生不滅無形劍,然後倏爾一躍,騰空而起,霜白漫天。
劍光爆開,化為千千萬萬,萬萬千千。
攜帶著殺戮和毀滅,徑直衝著高台落下。
轟隆隆,
剎那間,場中劍氣遊走,冷光如虹,上下跳躍,瀰漫時空。
「我們走。」
真叱小雷王和列滄海都不敢硬接,他們相互對視一樣,身子同時一動,周匝浮現出一幅道圖,雪來靜臥在青山下,冰水濯足,醒來日月在懷,袖中乾坤大。
九煉金丹結赤嬰,龍鳳呈祥轉如意。
時時隨心,刻刻有意,逍遙自在。
道圖一出,空空濛蒙,混混沌沌,莫名的氣機衍生,自冥冥中來,捲起兩人,只是一躍,就離了高台,要向鎮海神針而去。
從陳岩和棲寧郡主看來,他們能夠看得到兩人,但就好像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看得見,但是夠不著。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乾坤之意,分割陰陽。
「你們可不能走得這麼從容。」
陳岩一劍下去,徹底劈開了大陣的中樞,漫天的餘波瀰漫,像是團團簇簇的焰火,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他看到兩人,一聲冷笑,拔足向前,無形劍一抖。
「太始流轉生萬氣,玄中妙法乾坤移。」
陳岩口中發出吟唱,運轉道果之力,冥冥之中,不生不滅無形劍破開了陰陽之隔,橫空向前,森森然的劍氣一繞,在兩人的身上留下痕跡。
「啊,」
兩人大叫一聲,沒了剛才的從容,借著遁光,逃之夭夭。
「哼,」
陳岩收回不生不滅無形劍,劍脊之上,明若秋水,不染半點血痕,不過他確定,自己剛才的一劍足以讓兩人喝一壺了。
棲寧郡主看得美目一亮,剛才陳岩的一劍,分理元氣,直指本源,可謂得造化之功,先天之妙,讓她心中一動。
「陳岩的道果,玄黃鴻蒙,在開天之前。」
棲寧郡主俏臉生輝,念頭起伏,心中有一個猜想,道,「莫非是道成先天不成?」
「不可能啊。」
棲寧郡主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猜測。
先天道果,何其之困難。
要不染生靈之力,直指大道,看上去簡單,但根本無人能悟。
像是她自己,是以火焰入道,凝練出光明,可以照耀世間,給生靈帶來光明。
和生靈有了因果,就落入了後天。
而要是真正的先天火之大道,看上去簡簡單單,可是人們卻只能夠見到它的具現化,比如火焰,可以帶來光明,可以帶來毀滅,等等等等,但真正的火之大道,又有何人能夠悟出?
時運不到,大道不彰,修士怎能看得到宇宙本源之秘?
沒有先天之寶,盲人摸象,總是以偏概全。
就是這個道理。
陳岩看著中樞禁制毀去,氣機散開,以此為中心,天羅地網在崩潰,四下的天庭眾和水族之人在奔逃。
對於這些人,陳岩沒有動手的興趣,兩者的差距實在是太大。
當然了,要是他們不識天數,沒有自知之明,要衝自己動手,那自己也不會拒絕,揮揮手讓他們灰灰而去,下一輩子再轉世做人。
做完這個,陳岩轉過頭,看向棲寧郡主,道,「棲寧道友,我們去跟其他道友回合,將大陣徹底破去,然後儘快去見天上仙府的道友們。」
「好。」
棲寧郡主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原地。
而在兩人破掉中樞的剎那,其他的幾人,比如虛西溪,徐乘鶴,李疏鍾等等等等,已經有了感應,他們長嘯一聲,開始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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