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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蒼凌卻是看的明白,這君莫惜那看似僵硬的站在那裡,其實是在一遍遍的調整到一個完美的角度,因為調整的動作非常的細微,所以一時半會是看不出來的,但是一旦君莫惜調整到一個完美的角度的時候,也是射箭的最佳時刻。
長久的保持這種拉弓的姿態,日後只需放上利箭就可拉弓射出,且極為的精準省力。
「五妹妹,這練射箭練的可不單單是臂力,眼裡耳力都極為重要。」君蒼凌看君莫惜停下了休息,這才邁步走近,笑呵呵的看著君莫惜說道:「五妹妹可曾聽過紀昌學射」(注1)
「多謝四哥哥指教。」君莫惜瞭然的彎了彎眼眸,君蒼凌哈哈一笑拿過一邊的一石弓箭,長臂一伸擺箭而上,那乾淨利落的一箭直直的穿過,正中靶心,一眾宮女驚訝的歡呼了起來,看著君蒼凌那俊逸的臉龐微微紅了臉頰。
「弓輕射程近,妹妹初學練這個正好。」君蒼凌看著自己的成果滿意的勾了勾嘴角,君莫惜依言點頭。
一連數日的練習,君莫惜從最初的疲憊到現在的全身舒爽,夜深之際,君莫惜剛剛將奏摺收起邁入內室,一眼就看到了那悠閒的坐在桌邊自己的位置上,飲著熱茶的鐵面男子,那樣子倒像自己是主人一般。
「我是來還藥箱的。」喑啞好聽的嗓音傳出,鐵面男子拍了拍桌上小小的藥箱微微勾唇,眼眸中神色平淡,不起絲毫波瀾。
「既然是丟失了,本宮也不打算要了。」君莫惜微微皺眉,撇過頭朝著另一邊的座位上坐去,看著自己的茶杯居然就這樣被旁人用去,君莫惜微微緊了緊袖中的手,看著那男子說道:「本宮知你武功高強,既然無心取本宮性命,為何屢屢來訪?」
「呵……」男子輕笑一聲,將手中茶杯放下,薄唇冰冷的掀起一個弧度,斜眼看著君莫惜說道:「你的命還不值得我親自動手。」
君莫惜緊緊的抿唇,壓下心中的憤怒,真是奇了怪了,何時自己的心緒這般的容易被人勾動,這不過言語之間,自己已經情緒變換如此之多,君莫惜微微閉了閉眼眸,幽深的眼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那真是太好了。」君莫惜微微扯了扯嘴角站起身來,移步至銅鏡前,狀若無人般的將髮飾卸下,一頭雪白的長髮垂至腰下,倒是為此刻的君莫惜添了分柔美的意味,君莫惜執起銀梳將發梢梳開,微微垂著眼眸那細長的睫毛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白髮……」陌生的氣息在君莫惜鼻尖環繞,君莫惜頓住了手抬起了眼眸,一眼就看到了鏡中那站在自己身後,手中拿著自己一縷白髮把玩的鐵面男子,那欣賞好奇的模樣落入君莫惜的眼中,覺得那樣的刺眼,仿佛他不過是在欣賞一件玩物。
「明明是個女子,卻妄想為王?」那嘲諷的語氣從那薄唇中吐出,絲毫沒有遮掩,倒是讓君莫惜笑了。
「並非妄想,而是就是。」君莫惜優雅的站起身來,男子手中白髮輕柔的滑落,君莫惜直直的盯著這來歷不明的鐵面男子。
「呵呵……我倒要看看,憑你這點本事也能繼位為王?手無縛雞之力,連一石的弓箭都舉不起。」鐵面男子嘲諷的看著君莫惜勾起了嘴角。
君莫惜微微緊了緊拳頭,上上下下打量了男子一眼說道:「你監視我?」
「哼,不過是路過看到了而已。」鐵面男子微微勾唇說道:「你以為憑那些金吾衛也能攔得住我?」
君莫惜收回了目光,不再言語,轉身朝著床邊走去淡淡的聲音傳來道:「既然如此,你請自便吧。」
晨光薄曦,夏季的炎熱悄然而至,君莫惜如往常一樣靜坐翻閱奏摺聽著齊安說著這幾日的事情,父皇的屍首將在明日正式下葬皇陵,永久的長眠底下,他的精神他的作為將被載入史冊,人雖死,魂不滅。
幾位哥哥早早的就來到了父皇生前居住的宮殿之內,看著那些絹帛錦衣被一一端出入驗明日帶入皇陵,以君莫惜為首,君華宇抿著唇靜靜的站在身後,看著那些父皇常用的東西被端出,只覺得心口陣陣發痛。
「父皇終究是沒能等到我回來。」君華宇開口說道,聲音中帶著沙啞之意。
君莫惜聞言身軀微微一震,她自然知道君華宇這一言所說的是什麼,當日君華宇身負皇恩前去越城修建水壩,君莫惜送行時說了一句話。
大皇兄身負皇命,切不可讓父皇失望,早去早回,本宮與父皇在此靜候佳音!
本宮與父皇在此靜候佳音!
君華宇未曾負了皇恩,他做到了,滿心的歡喜卻在路途中收到了了父皇薨逝的消息。
父皇終究是沒能等到。
「興許父皇早就知道了結果呢?」君莫惜微微側首看著君華宇,眼中那堅定璀璨的光芒讓君華宇一陣愣神,他覺得他已經越發的看不明白這個妹妹了。
那一雙黑眸深不可測,平靜的面龐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言語之間總是帶著不明的深意,讓人忍不住的想去猜測她那話語中的意味。
這是時隔了這麼久,君莫惜能親眼看到父皇那依舊莊重和藹的面容,冰室之內父皇躺在棺木之中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那得體的龍袍,一頭白髮襯得父皇那面龐似乎更為俊朗了,說起來君千易今年也不過四十多歲。
君莫惜親自上前為君千易整理面容,指尖觸摸到君千易那僵硬冰冷的身軀,眼中蓄滿了淚水,她的父皇真的就這樣離她而去了,她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而已,醒了父皇還在。
一場場繁瑣的事情做完之後,君莫惜已經是難掩的疲憊了,夜晚由三位哥哥守在皇宮,君莫惜回到了自己的宮殿內,放下了一身的疲憊進入了夢鄉之中,夢裡她似乎感覺到了父皇那溫暖的手扶著自己的頭說著話。
那溫暖的感覺讓君莫惜不忍從夢中醒來,但是隨後那溫柔撫摸著自己的人面容突然轉變成了皇叔君千南,頓時君莫惜渾身一個哆嗦睜開了眼睛。
(注1:選自《列子·湯問》紀昌在名師飛衛的指導下,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終於成為射箭高手,「錐刺眼眶而不眨,目視虱蟲如車輪山丘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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