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明這一次也沒跟侄女長飯店,而是以一位家長的口氣,在幫樂歆然的父母解釋。
「歆然,你爸媽都是圈子裡的人,怎麼會對藝人有歧義,而是他們看多了裡面的藏污納垢,不忍心你趟這塊兒渾水而已!」
聽了這番話,左傑已經料到了樂歆然的父母身份肯定不簡單。
可他不敢問啊,甚至不敢表現出來。
對面而坐的史文明可是他接下來的金主,頭一回見面,無論如何也得給人家一個良好的印象。
雖然說他內心裡的底氣十足,可再多的作品也得有個平台藉以宣傳。
他來到這個世界,深知以他所擁有的作品,掙錢真不是啥難事。
僅僅是把新歌,找個靠譜的音樂播放網站發布出去,每天就坐等著收紅利就是了。
但前提是左傑的名氣首先打出去,才不會辜負了那麼多來自前一世的那些經典作品。
當然掙錢也同樣重要,名氣越大,未來銷售才會看好、
因此,史文明給的這次機會,就屬於重中之重了。
接下來的交流,是在其他的幾首歌播放完畢之後。
左傑可以明顯感覺到,連個人對他的態度,跟之前的明顯不同。
不過他更慶幸史文明能夠對他的實話實說,並沒有因為他的創作能力額外突出,就對他許出了不切實際的承諾。
為什麼這麼說呢?
其實無論是左傑,還是史文明,心裡頭可是門兒清。
單是左傑跟色彩娛樂之間的徹底撕破臉的做法,就為自己的未來發展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都因為他不講情面地免費發歌,就等於是給人家的臉上左右開弓,來上了無數記的大耳光。
顏面跟利益全失的色彩公司,勢必會在今後想方設法地製造障礙,甚至陷害污衊。
這可不是什麼危言聳聽,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尤其是他這樣一無背景二無靠山的單打獨鬥個體,沒一上來就給他來個上下翻飛的群毆,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史文明接下來就在著重談到了這一點。
他並沒有選擇遮遮掩掩的方式,而是半帶教訓口氣的直言不諱。
比如他任總導演的這檔音綜,僅僅是手下那幾位具體辦事的導演、副導演,他就做不到一手遮天。
因為一家省級電視台的管理架構,就不可能是台長的一言堂。
裡面的錯綜複雜繁瑣著呢,哪一位高層的身後也都是有來歷的,何況各位高層之間還存在著激烈的競爭關係。
如上所述,不僅連帶著史文明這一級別的中層之間也存在著派系之爭,連他手下的具體辦事人也絕不可能唯他是命。
所以他毫不遮掩地說出了左傑可能遇到的困難,比如節目組內部成員有可能的小動作,或是四位評委對他有針對性的晉級狙擊。
這些還都是遊戲規則默許之下的潛規則,若是某一方或某一人,豁出去了就一定要阻止他的晉級,那才是真正地大麻煩事。
明知有這些可能,史文明卻只能幫他做到儘量避免最嚴重的事態發生,其他的就無能為力了。
因為燕京衛視當中的派系林立,也蔓延到了最基層員工隊伍。
他可沒辦法保證別人的人手安插,更無法做到料敵為先亦或是防範於未然。
因此怎麼不見外地直言相告,已經算是給了左傑的六嫂很大的面子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左傑也並非只能被動承受,還是有一定優勢可以借用的。
比如現場直播的方式,就極大地屏蔽了太過明目張胆的潛規則。
再就是左傑拿出來的作品足夠優秀,也等於是間接籠絡住了大眾對他的認可態度,畢竟剛才拿出來的幾首歌,都具有吊打大部分音樂榜單作品的實力。
作品足夠優秀,至少保證了關注度的提升,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暗戳戳行為就必須謹慎小心了。
這些明里暗裡的忠告也好,警示也罷,卻並非史文明說出來的全部。
其實他更擔心的是現場五百名大眾評委里,有多少人被左傑的敵對勢力給收買了。
但作為總導演以及綜藝部部長,他還是有置換五百名大眾評委權力的。
即便是左傑所在的前一世,像是這種直播形式的綜藝節目現場,導演組的手裡也是有著另一套預防手段的。
準確的說,那五百名大眾評委之外,還有不出現在鏡頭下的同樣規模的五百名大眾評委後補儲備。
這麼做的道理很簡單,一旦評分結果嚴重偏離了選手的真實水平,前五百大眾評委就會當場驅離,馬上換成另一批預備評審團。
而那五百名被趕走的人,若是造成的影響太過巨大,都有被提起訴訟的可能。
所以說,史文明只說出了那些小手段的擔憂,真正的大招掌控權還在他手裡掌握著呢。
其實這一點,兩世為人的左傑並不陌生,只是人家不提,他就更不可能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正好是由於這一點,左傑的態度由始至終都是謙遜跟隨和的,連一丁點的不良情緒也不敢表露。
反倒是那位樂歆然的情緒,在一直憤憤不平。
左傑也能看出來,這位漂亮有高挑的女孩子對自己是有些好感的,但也僅限於對他的原創作品認可的原因。
何況她在音樂方面是有研究的,深知幾首歌的品質如何。
接下來就沒什麼具體深入的談話了,無非是問一些左傑在這一年裡的具體行蹤問題。
左傑想瞞別人也不敢對史文明太過隱瞞,因為這些事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早晚會借來宣傳自己的。
但他也沒詮釋得太過詳細,很多涉及大都一言帶過。
對方也絕不可能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是最起碼的人情世故。
約定好了明天的報名時間,史文明答應了要親自帶著他走完報名流程。
不然這樣一位擁有著極高創作能力的歌手,因為別的原因連最基本的報名階段都沒通過,最終錯過了這檔音綜,他史文明得悔到腸子都青了。
再者說,他堂堂綜藝部部長,這檔音綜的總導演,若是連這點便利條件也做不到,也枉費了他手中的權利了。
晚上這頓飯,左傑喝了不少,主要是他在敬酒了,自然要更換主動一些。
當然他結賬時候的暈暈乎乎,絕大部分是裝出來的。
本來他的這一世前身就有嗜酒的惡習,再加上跟能一頓喝進肚子裡十二斤白酒的老酒鬼混跡了整整一年,他的酒量潛質早就被徹底開發出來了。
今晚又是喝的啤酒,再來他兩箱,左傑也能面不改色地灌進去。
出乎他所料的是,樂歆然居然在臨分開前要去了他的手機號和微客賬號。
左傑打了一輛車返回到那個叫做「金昌盛」的高檔小區,還沒把電梯等來,六師兄馮浩洋的電話就追了來。
「聽你六嫂說,那位史部長對你還是挺滿意的,也約好了明天幫你報上名,你的計劃是什麼?跟哥哥說說!」
左傑故意打了個酒嗝:「其他的也沒啥,就是史部長跟我提了個醒,很直接地說了些他認為有可能的小動作!」
「他是指來自色彩娛樂的那些阻力?」
「是的,別人我可沒得罪!」
「不,你不僅得罪了,敵人還不少!今天哥哥可沒閒著,在找那些娛樂圈裡的人了解一些事情。有人說了,色彩公司會因為你的明目張胆的打臉會心生憤怒之外,同時你的全部免費的那幾首歌,也等於是破壞了行里的規矩,很有幾家唱片公司對你不滿呢!」
「消息準確?」儘管早有預料,但等這種可能真的出現後,左傑還是心生警惕了。
「大差不差吧,當然他們一時半會還不會對你動手,因為他們更眼饞你那十首歌的版權!估計在明天你的來到消息流傳出去之後,你就會陸續接到電話了!」
「為什麼不可能是他們的簽約要求?」
「當然會有,但並沒有那十首歌更誘人,因為你現在已經進入了他們的所謂黑名單,沒有任何公司喜歡簽下一位刺兒頭式的人物,哪怕他的創作能力再強!」
左傑忽然笑了,「這就有意思了,那些人太想當然了,既想順利拿下我的作品,又不想跟我產生交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怎麼聽著你的笑聲有點瘮得慌呢!」馮浩洋那邊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以我對你的了解,是不是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有了一點兒想法,但不會現在就去做,而是等到時機成熟後!」
「算了,既然你不願說,我也懶得問,雖然我和三哥才跟你待了一個來月,可也算是有些了解了!你這傢伙,表面上看很容易相處,實際上腦子裡複雜得很,很有一些自己的鬼主意!」
「對不起呀六哥,我前幾年遇到的事情有點多,連帶著性格也變得有些偏執了!」
「這都不叫事,你我兄弟,相互間不見怪才是正理兒,有著老頭子那麼精準的看人品性能力,咱們兄弟的人品差不了,以後有什麼事就儘管提,我幫不了,你還有其他幾位哥哥呢不是嗎?」
「你,大哥,三哥,我就見過這三位,可你們已經給了我親兄弟般的親情了!」
「對,就是親情,等以後你有機會去了幾個哥哥的家裡,也要跟著喊長輩爹媽、叔伯的,咱們的交往還早著呢!」
有了這一通的電話,回到家裡的左傑心情居然格外地好了起來。
這一世的前身可是孤兒出身,二十多年沒品嘗過親情的滋味了。
莫名的感動還在其次,心裡頭的那種踏實感才是更真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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