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溫暖而柔和地照亮整個病房。
向晚蕎緩緩睜開雙眼,引入眼帘的是頭頂那片白花花的天花板,而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
她吞咽了一下乾涸的喉嚨,偏頭往旁邊看去。
顧景湛就這麼弓著背,趴在病床上睡,手牽著她的手。
向晚蕎凝望著他,將自己的手輕輕從他手裡抽出,隨即撫上他俊朗的眉眼。
她指腹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顧景湛就醒了。
他愣怔了一下,當即彈起來,緊緊握著她的手,語氣透著幾分激動:「蕎蕎,你醒了?」
「嗯。」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傷口疼不疼?」顧景湛緊張地關心道。
向晚蕎搖了搖頭,用手撫摸著他的臉。
僅僅幾天不見,顧景湛消瘦了許多。
頭髮凌亂,鬍子拉碴,眼底布滿清晰可見的烏青,眼球全是紅血絲,臉上寫著憔悴兩個字。
她扯著嘶啞的嗓子說:「顧景湛,你現在這個樣子好醜。」
雖然說著嫌棄的話,但眼神里卻是滿滿的心疼。
顧景湛一瞬紅了眼眶,將她手心貼到自己臉上,聲音浸著幾分濕潤:「那蕎蕎會嫌棄我嗎?」
向晚蕎同樣濕了眼眶,開玩笑說:「你要是再這麼丑下去,我肯定會嫌棄你。」
「我一會兒就把自己收拾乾淨,蕎蕎不要嫌棄我。」
說著,顧景湛眼裡的淚水奪眶而出。
「蕎蕎,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擋槍這麼危險的事情了,我捨不得你受傷,即便是為了我。」
「可如果我不這麼做,受傷的就會是你。」向晚蕎替他抹掉臉上的眼淚,「阿湛,我也捨不得你受傷。」
「蕎蕎!」
「顧景湛,我知道你很愛我。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也很愛你。」
顧景湛的心臟突然猛烈跳動,嘴唇動了動:「蕎蕎……」
向晚蕎用指尖抵住他的唇,「既然你愛我,能為了我付出生命。那我愛你,也同樣能為了你付出生命。」
顧景湛皺眉,顯然不同意她最後那一句話。
他拿開她的手,說:「可我……」
「我餓了,也口渴了。」向晚蕎再次打斷他的話。
顧景湛無奈輕嘆,隨之將病床搖起來,小心細緻地餵她喝水,一邊餵一邊說:「一會兒我讓人送些吃食過來。」
向晚蕎點了點頭,補充道:「順便讓人送些換洗衣物過來給你,好好洗個澡,你都臭了。」
顧景湛低笑出聲,眼裡滿是寵溺和愛意,應了一聲:「好。」
傅少衍收到向晚蕎醒了的消息,立馬帶著需要的東西來到醫院。
他一進來,便關心地問了句:「嫂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向晚蕎聽見他喚她的這個稱呼,不由挑了挑眉,反問道:「嫂子?傅總,你這是在叫我嗎?」
傅少衍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語氣多了幾分尊敬:「嫂子,之前多有得罪,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傅總說笑了,我不是大人,我只是個小女人而已。」
向晚蕎故意逗傅少衍,想著解解悶。
顧景湛聽出來了,但什麼都沒說,只顧著伺候向晚蕎吃早餐。
傅少衍咳了咳,說:「以前吧,我聽了很多關於你不好的言論,對你產生了些誤會,所以才會對你有偏見。」
突然,他話鋒一轉,直接將鍋甩給在國內的祁瀟逸和陸輕舟。
「其實這件事,主要還是怪陸輕舟和祁瀟逸那兩個渾蛋,都是他們總在我耳邊說你的壞話,害我也跟著誤會了你。」
向晚蕎垂眸,聲音低低道:「其實也不算誤會,畢竟我以前的所作所為確實符合他們口中所說的壞女人形象。」
顧景湛看著她,嗓音輕柔:「才不是,蕎蕎永遠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說完,他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邊吹涼,然後餵到她嘴裡。
傅少衍跟著應和:「就是,嫂子美麗大方,溫柔賢淑,絕對不會是他們口中的壞女人。」
不知是不是因為顧景湛在的緣故,傅少衍話里話外多少有點拍馬屁的意思。
向晚蕎輕聲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氣氛沉默片刻。
向晚蕎轉移了話題,「對了,那些人有抓到嗎?找出幕後黑手了嗎?」
傅少衍搖了搖頭,有些沮喪:「沒有,這幾天我們一直在查,但他們就像在歐洲消失了一樣,硬是沒查出半點關於他們的線索。」
「那看來,他們很不簡單。」向晚蕎擰眉沉思。
顧景湛不想讓她參與到這些事情上來,直接打斷了她思緒,「這些事情不用你管,傅少衍和科林斯會處理,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把身體養好。」
傅少衍點頭,附和道:「是啊,嫂子,這些事情我們會處理的。」
向晚蕎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無非就是不想讓她牽涉其中。
但這件事關乎顧景湛,而且還跟肖栩安和呂思薇背後的神秘力量有關,她不得不調查清楚。
不過為了讓顧景湛安心,她只好應道:「好,我不管。」
早餐過後。
顧景湛聽向晚蕎的話,拿著換洗衣物進衛生間好好地洗個澡。
趁著他進去洗澡的這段時間,傅少衍便和向晚蕎說些推心置腹的話。
「之前湛哥說你變了,我跟陸輕舟、祁瀟逸一樣都不敢相信,但經過這次你替湛哥擋槍的事情後,我信了。」
傅少衍收起了玩笑模樣,一本正經地對她說。
「嫂子,湛哥他真的很愛你,我跟他認識了這麼多年,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現得很冷淡,從未見他像這次這樣哭得這麼傷心過。」
向晚蕎心裡一陣刺痛。
傅少衍又道:「從前我們都以為像他這樣的人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直到他遇見了你,我們才知道他有多不冷靜,多不理智,多不客觀。」
最後,他說:「或許他一開始對你用錯了方式,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愛他,不要再肆無忌憚地傷害他。」
向晚蕎眼含淚水地點了點頭,應聲道:「放心,我會好好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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