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易舟帶領眾騎兵走小路,一路上行得困難,也行得膽戰心驚。
小路很不好走,浣羅軍又是騎兵,一路顛簸,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而且眾人心裡都認為隨時會遇到樞滄軍伏兵,精神一直都緊繃著,身體疲憊,精神也疲憊,身心俱疲的行軍,讓一行人都困頓不堪。
浣羅軍一路上都不敢掉以輕心,強打著精神通過了這條小路,竟沒有遇到伏兵,這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少人生出了一種念頭,那就是若一早就選擇走小路,就不會有這麼大的損傷了,這些人已經在心裡認定了是主將判斷的失誤導致了他們的失敗,浣羅軍軍心已經不穩了。
陳之墨的虛實招數用得相當妙,總是出人意料,其實若浣羅軍走大路,最多還能遇到十來顆地雷,也就暢通無阻了。
在浣羅軍退走小路之後,陳之墨便命人將剩餘地雷都取了出來,早早布置到了一處山壁之上,把地雷當炸藥用。
這日,浣羅軍幾乎通過了山間小路,來到了開闊之地後,所有人的精神都放鬆了下來,頓時感到一陣疲憊。
武易舟也心中欣慰,終於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了,就快要到達垓丘城了,他握緊了佩劍,指著前方大山喊道:「眾將士再堅持一下,通過這片山地就可以安營休息了。」
武易舟也不懼這裡有埋伏了,這片山地陡峭無植被,很難有人能藏住身,兩邊山壁孤刃聳絕,也不是能設埋伏的地方。
於是浣羅軍大搖大擺地朝著山間挺近,都盼著能早點安營紮寨好好休息一番,這數日來的山間行軍讓他們苦不堪言,各種蟲蚊也讓他們難受極了。
浣羅軍行至山下,抬頭看著兩側險峻的山峰,一個個都被這大自然的盛景驚到了。
這時武易舟騎馬走在最前面,他目光如炬,左顧右盼,就算認為不會有人設伏,他還是不敢放鬆警惕,還就是他的警惕救了他一命。
武易舟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一路走著,這種不安的情緒越發強烈。
他此時已經快要行過絕壁了,不禁回馬望向山巔,這時他順著西邊的赤陽晚光朝東看,突然發現數根繩子在空中舞動。
武易舟來不及多想,只覺不對勁,強烈的危機感讓他馬鞭一揚狠狠地抽在馬屁股上,同時發出命令,「全速通過此處。」
馬兒如離弦之箭一般奔馳而出,身後諸將也立刻反應過來,跟著向前疾馳。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依照命令快速前行,可軍隊數萬人,哪裡是立刻就能全數通過的。
就在這時,空中搖擺的繩子突然繃緊扯斷,接著山壁上爆炸開來,接著才是十數聲爆炸聲震徹山谷。
下面的兵士也發現了不妥了,驚慌失措倉皇逃竄,頓時軍中一片大亂,踩踏傷亡就不計其數,接著山壁亂石墜落,無數人被當場砸死。
好在山谷長度有限,山壁上的火藥也有限,這才讓大軍免於全軍覆沒,只是此時軍隊前後被落石阻斷,不少人已經被埋在了亂石之中。
武易舟反應迅速,這才躲過一劫,他身後僅跟上來數千將士,活下來的更多的兵士是朝後方退去,現在被亂石阻擋在了後方。
武易舟心生寒意,這還沒有兩軍正式對壘,自己軍隊就連番遭到打擊,連他都快生出退意了,更別提普通兵士了。
武易舟搖了搖頭,將那些不良的情緒揮之而去,然後下達命令,讓前後兩軍迅速打通山谷通道。
武易舟是不可能單憑身邊數千騎就去救援費景候的。
屋漏偏遇連夜雨,前方地勢開闊,不會有伏兵,卻有上萬騎兵奔涌而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這些騎兵就是來消滅他們這支沒有退路也沒有援兵的數千將士的。
武易舟大感膽寒,仿佛一切都被人算計了,他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只能一邊催促後方軍隊快速開道,一邊組織數千騎緊急應對。
武易舟這人帶兵打仗還是很有一套的,很快就組織起數千騎與襲來的賁狼騎戰到了一起,他主要是防守,爭取時間等到後軍開道來援。
武易舟為人謹慎、執行力強,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可就是戰略部署能力和戰略判斷能力比較弱,如趙闕沒死,定然不會同意大軍改走小道的,若大軍堅持走大道,恐怕大軍早就到達垓丘城了。
武易舟此時也十分後悔和痛心,他咬著牙,堅持著,他不能在這裡窩囊地死去。
浣羅軍本就身心俱疲,又遭遇亂石襲擊,已是戰意全無,這番前有敵軍、後無退路,更是心灰意冷。
一開始就算有著武易舟的指揮,也是落了下風。
武易舟一邊瘋狂殺敵,一邊不斷鼓勵眾將士,可能是「背水一戰」激發了眾將士的鬥志,也可能是因為武易舟這五千騎兵中將官頗多、戰力不俗,竟漸漸扭轉了頹勢,不至於打敗敵軍,卻也算是守住了陣腳。
武易舟看到了希望,命令後軍速速開路。
很快,後方亂石堆被清理開來,後軍湧上前來,賁狼騎一見此景,立馬回馬遁去,絲毫不戀戰。
武易舟下馬,一身血污,雙眼盡顯疲態,他已是快撐不住了,身體搖搖欲墜,好在身邊一位將官將他扶住。
他擺了擺手,沖大軍說:「安營紮寨,好生休息。」
武易舟有些心灰意冷了,這場仗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跟在他身邊與賁狼騎作戰的五千騎已經只剩下幾百騎了。
他也深知自己在這次指揮中的不當之處,於是差人迅速將此間情況匯報給中軍耿也處。
前軍五萬西進出征前豪情磅礴,誰想還未到垓丘城便已是殘兵敗將,截止目前,前軍五萬戰亡兩萬之多,傷者無數,武易舟心中自覺著對不起手下兄弟。
武易舟哀嘆一聲,心中淒涼,卻也不得不強打起精神,現在這支部隊還得靠他帶領。
接下來該如何做,武易舟心中茫然,這也是他不得不差人向耿也匯報軍情的原因,算是請罪,也算是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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