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一列從斯圖加特開往蘇黎世的火車上,雅尼克霍夫曼正看著一張瑞士出版的報紙。報紙上面,幾張滿含淚水的照片讓雅尼克忍不住感嘆萬千。
這已經是一周前的報紙了,照片上是周南和一幫學生在那曲《故鄉的原風景》吹奏完之後,學生被感動流淚的照片。
海爾德看到自己的老闆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誇讚說道:「真是沒有想到,約納斯現在已經發展到如此的境地了。這些報紙上面,幾乎每一張都有他的新聞。」
雅尼克醒了醒神,欣慰地笑道:「他一直是個很好的孩子……」
「報紙上面說約納斯下周就要去巴黎,看來我們這次來的時機不算好。時間太緊迫,也不知道他這裡到底能湊多少資金?」海爾德嘆了口氣說道:「要是晚一點,約納斯能夠拿到稿費,資金就能寬裕一點,但是現在,他的書才出版了半個月而已。」
雅尼克寬慰他說:「約納斯的手裡還有一筆資金,就是沒有稿費,也夠我們暫時拖住英國人了。」
對於這個已經跟了自己將近十年的心腹,雅尼克並沒有居高臨下的態度。經歷了這場戰爭,他們還能夠心無隔閡地一起共事,雙方的關係已經親如一家了。
海爾德從38年雅尼克回到德國以後,就成為了他的助手。中間只是在43年變賣資產的時候,為了協助那些巴伐利亞的容克貴族接收產業,短暫離開過雅尼克的身邊。
隨後的雅尼克一直隱居在勒沃庫森的丁恩湖邊,變成了一個農夫。海爾德起初還有一些意見,認為雅尼克放棄這麼好的事業,變成拜耳的一個小股東,是在後退。
可是,隨後的戰局變化,包括時局的變化,讓海爾德對雅尼克的先見之明佩服的五體投地。
德國戰敗了,成為軍供商人的那一幫容克佬投入的資金幾乎全部化為烏有。拜耳雖然也被拆分的四分五裂,但是藥廠受到的影響卻不是致命的,霍夫曼家族保留下來了元氣。
趁著大股東的資金緊張,雅尼克依靠儲存的糧食換來的珠寶首飾,又獲得了一部分資金,如今在藥廠的股份已經上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二。
除此之外,他還又接收了許多已經破產的小企業,養活了一大批工人。英國人為了地區和平,也有意扶持他這個隆美爾的親家,廉價甚至是免費給了他一批企業的控股權,只要他能讓那些工人穩定下來,有口飯吃。
海爾德作為雅尼克的助手,很清楚雅尼克現在的產業不僅不比過去少,反而擴張了不少。雖然因為資金的緊張,現在有些舉步維艱,但是雅尼克的影響力已經擴張到了整個科隆地區,遠不是之前那個小商人可以比的。
列車進入了辛根火車站,這是即將進入瑞士的最後一站。火車上一下子擠上來了無數的女孩子,她們一個個衣衫襤褸,即使精心打扮過的臉上也呈現出一股菜色。
她們一個個充滿了激動,卻又有掩飾不住的擔憂,誰也不知道,她們究竟能不能進入瑞士,還是在下一站就會滯留在哪裡,隨後被遣返回德國。
僅僅只是為了一個希望,她們也義無反顧地坐上了這列火車。
車上的男人們都知道她們是要去幹什麼的,但是卻沒有半點瞧不起,只是感到滿懷的悲哀。
身為一個男人,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他們又有什麼資格來譴責她們呢?
盟國對德國的男人出國控制的很嚴,但是對這些找不到工作,吃不飽飯的女人管理卻很鬆懈。只要瑞士那邊放行,他們也不介意這幫女人到國外去找口飯吃。
本來有些鬆散的車廂,因為這些女人擠的滿滿當當。雅尼克他們的座位旁邊站了一個顯然是經常來往於邊境的女人,此時正對那些有些倉皇的女人們傳授著經驗。
「過海關的時候,一定不要試圖勾引那些士兵,要裝的越可憐越好。如果你們的演技好,能夠裝暈,也能獲得那些士兵的憐憫。哪怕被遣返回來,你也最少能吃一頓飽飯,運氣好還能得到一些資助。還有就是記得,一定不要有任何的反抗心態,哪怕要被遣返,也要聽那些士兵的話,否則,瑞士的海關會直接把你交給那些法國畜生!」
雅尼克低著頭一直看著報紙,心底卻抑鬱無比。歷史上,德國的女人從來沒有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啊!
火車進入了瑞士的境內,這是一個叫拉穆森的小村子,原本沒有車站,但是現在卻被瑞士人設置了一個檢查站。
持有短途車票的那些女孩子們都被趕下了車,一個個接受檢查。雅尼克和海爾德持有的卻是商務簽證,只是被檢查了一下行李,留在了車上。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那些女人又被允許上來了一批,但是數量還不到開始的一半。並且,留在車上的女人大部分都青春漂亮,此時的她們,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到這一幕,雅尼克的心裡更加悲哀,甚至感到自己不敢面對這些女人。
而這些女人更是不敢打擾到他們這些能在這個時候出國的大人物,甚至車上有了空位,也只是在對方的邀請下,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來。
火車在距離蘇黎世最近的城市溫特圖爾又停了下來,這個時候,任何沒有持有公務和商務簽證的人都會下車,他們不被允許直接進入蘇黎世。
雖然德國內部的消息對外封鎖,但是國外的消息卻沒有對德國封鎖。所以,在當初約納斯召開那場有些可笑的世界經濟論壇的時候,雅尼克就在德國知道了他的消息。
至於後面約納斯的新聞,德國雖然不多,但是在他的圖書出版以後,德國也是有一些報道的。
也因為這些消息,雅尼克知道這裡已經成為了一個大的人市。幾乎所有來瑞士討生活的人,都會在這裡被統一安排和分配。
他們這些人,最少也能獲得三個月的工作簽證。三個月的時間雖然不是很久,但是可以在這裡賺一些外匯,帶著這些錢回到德國,一家人省吃儉用,也能應付一年了。
一些男人或許還能出賣自己的才華,但是這些漂亮的女孩,似乎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雖然這個事實讓人痛苦,但是最少她們還能活下來,還能給自己的家庭帶來希望。
火車又空了下來,但是雅尼克和海爾德仍然沒有聊天的興致,兩個人沉默地看著報紙,一直到他們抵達蘇黎世。
從蘇黎世又轉車,抵達盧塞恩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兩個人拎著行李箱下了火車,在車站外找了一個出租車。「去塞納爾別墅。」
誰知道出租車司機聽了他們的話,又仔細打量了他們一下說道:「如果你們是去塞納爾別墅,最好是去火車站另一邊碼頭那裡坐船。如今韋吉斯開通了一條到盧塞恩的航線,你們可以直接在塞納爾別墅下船。」
雅尼克有些好奇地問道:「只有我們兩個人,船也會在塞納爾別墅停嗎?」
「當然,塞納爾別墅現在可是我們盧塞恩的驕傲,每天慕名而來的人可不少。」司機看了看手錶,說道:「如果你們是去塞納爾別墅,就不要打擾我做生意了,開車過去可要比你們坐船要多花三倍的錢。你們現在過去時間還趕得上,再晚船就要開走了。」
雅尼克和海爾德對望了一眼,跟司機說了謝謝,繞到了火車站的另一邊。
盧塞恩火車站本來就在湖邊,背後就有一個遊船碼頭,他們兩個人來到了碼頭上,湖邊有一大片小木船,還有幾艘遊覽船。
一位工作人員指著一艘嶄新的中型遊艇說道:「如果是去韋吉斯,就上那艘船,票價一人五十生丁。」
買了票,登上這艘新船,船上大部分都是一些美國士兵。他們肆無忌憚地在船上大聲說笑,一邊驚嘆於四周的美景,一邊談論著自己的風流韻事。
海爾德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幫囂張的鄉下佬!」
雅尼克卻已經忍不住站在護欄邊,眺望著遠處,想要找到那個半島。但是相隔了七公里,又有其他的景色擋住,他並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
過了一會兒,船就開動了起來,船上的廣播裡也用德語和英語開始宣傳起了四周的景色。
幾分鐘之後,船駛出了盧塞恩的湖灣,四周的景色就開闊了起來。在廣播的指引下,雅尼克也很快就看到了遠處的半島和隱隱約約的塞納爾別墅。
他的心裡充滿了自豪,那裡是他的孩子的家,而他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了讓一個城市自豪的人物,這是他之前怎麼也不敢想像的。
不僅是他,卡洛琳,還有其他孩子們,看到周南的消息都激動無比,自豪無比,這也是整個霍夫曼家族的榮光。
特別是約納斯這個孩子,一直把霍夫曼的姓加在自己的名字中間,讓霍夫曼家族隨著他的出名也名揚四海,想到這裡,雅尼克就忍不住激動。
遊船經過半島的時候,卻沒有靠近,而是繞過了半島,在東側的一個湖灣處停了下來。
這裡現在是一片工地,不僅在修建一個碼頭,還有一座已經挖開了一大片的土地,顯然這裡是要修建一座大型建築。
海爾德有些驚訝地問道:「這裡是要建什麼?」
雅尼克也有一些不敢確定,兩個人走近了才看到,在工地旁邊有一個牌子。
牌子上面介紹著這裡要修建一座可以容納兩千人的會議大樓,有五個會議廳,除此之外,還有一座有兩百個房間的古堡式酒店。
這一切,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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