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是咋啦?」
梁老太太和喬一水一路走一路安慰,走到岔路口,老祖宗從另一個胡同口出來,見沈慧趴在喬一水的背上,臉色不好看,人也看起來很累,像虛脫了一樣,就著急地問。
沈慧還在跟著奶奶要飯的時候,老祖宗家那時也窮得到處去要飯,後來老祖宗家好容易安定下來,很想收養因奶奶去世而孤苦無依的沈慧,以圓自家沒有閨女的夢。
可是,家裡要是再添一張嘴的話,又得出去要飯,無奈老祖宗只好把這個念頭藏起。
後來,梁老太太把沈慧領回家,老祖宗就跟自家閨女被人娶走了一樣,失落過好一陣子,所以一直以來,老祖宗對沈慧的關心,早就超過了一般的鄉里鄉親。
梁老太太滿臉笑意:「沒啥,老祖宗,我琢磨著慧子膽子太小,就和一水一塊幫她壯壯膽,我也一天天的老了,護不了他們幾天啦,在我死之前,先讓慧子學會自保。」
「媽,你說啥呢,啥死不死的。」喬一水埋怨梁老太太。
他的大嗓門,把趴在他背上的沈慧嚇得一下子直起身子。
「你幹啥一水。」
「輕點聲,慧子剛乾了一件大事,還沒回過神來,你別再嚇著她。」
老祖宗和梁老太太,兩人一邊一巴掌,拍得喬一水又彎下腰,輕聲哄著沈慧:「沒事慧子,快趴下休息會兒,等下就到家啦。」
梁老太太朝老祖宗擺手,輕聲說:「這會兒說話不方便,走,去我家裡,我給你細說。」
快到家時,見不斷有人往自家所在的胡同里走,幾人疑惑,不由加快了腳步。
進了胡同,看到自家院門口圍了很多人,胡同都給堵住了,喬一水扯著嗓子就嚷嚷起來:「這是咋啦,你們咋都圍在我家門口。」
他這一嗓子,震得離他近的人耳朵「嗡嗡」直叫,心也跟著打鼓,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
在拐進胡同時,沈慧就從喬一水背上下來了,跟在喬一水後面。
老祖宗年齡大了,走地慢,等走到人群跟前,那一家三口都已經擠進去了,她只能急得在人群後面轉悠。
「青青的葉兒紅紅的花,
小蝴蝶,貪玩耍,
不愛勞動不學習,
我們大家不學它!
要學喜鵲蓋新房,
要學蜜蜂采蜜糖。
勞動的好處說不盡,
勞動的創造最光榮!」
擠到家門口,一家三口都止住了腳步,喬雯背著小手,背對著院門,小身子站得溜直。
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喬雯每次在院裡唱歌時,都能引來很多人聽,以前這些人還敢進到院裡去,自從見過齊怡和飛飛的長相後,就不再隨便進院,圍在院門口聽也是一樣。
梁老太太一家三口,把齊怡和飛飛放到院裡大樹下,囑咐喬雯好好看著他們。
樹葉稀稀落落的,有陽光透射下來,又不會太刺眼,可以曬曬太陽。
這段日子下來,喬雯已學會照看夜目和飛飛,學會了怎麼抱他們,怎麼餵水,何時餵水。
摸摸小手,要是涼的話,就給他們加衣服,或換厚點兒的被子。
要是出汗的話,就要給他們減衣服,或換薄點兒的被子。
當然,鑑於她的慢動作,有大人在跟前的話,一般都不是她自己動手,而是她提醒大人。
梁老太太輕輕地走到喬雯面前,笑眯眯地看著孫女,心裡暖洋洋的。
沈慧跟在婆婆身後進院,滿臉溫和地看了女兒一眼,進屋去給女兒晾開水,女兒每次唱完歌都要喝水。
畢老師曾囑咐過,剛唱完歌不能給喬雯喝涼水,太熱也不好,最好是溫水。
喬一水很自覺,進了院子,站在離喬雯幾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他怕自己不小心發出聲音,再惹得女兒炸毛。自己被老媽追打倒是其次,那只是給生活多個樂子而已,主要是女兒受驚尖叫後的疲憊,他也會心疼的。
「太陽光,金亮亮,
雄雞唱三唱。
花兒醒來了,
鳥兒忙梳妝。
小喜鵲,蓋新房,
小蜜蜂,采蜜糖,
幸福的生活哪裡來?
要靠勞動來創造!
……」
「嗯——,」
「哏——,」
啥聲音?
就在喬雯又一遍唱起歌時,細微的聲音從梁老太太背後響起,不仔細聽,還以為是風吹得哪裡響呢,可這響聲又有點怪異。
梁老太太輕手輕腳的走到椅子跟跟前,彎腰仔細傾聽。
「嗯——」,「哏——」,的聲音大了一些。
「鬼娃子又叫了,上回小鬼娃子就是這麼叫的,我想近前聽聽,雯雯防我跟防賊一樣,我去保健站找你回來,他就不再叫了,這回大小鬼娃子一塊叫了,哈哈。」
聽過這種聲音的喬一水,也不顧女兒是否會炸毛了,指著兩個小的嚷嚷著就走到跟前。
「啊——,啊——」
喬一水的打斷,成功的使喬雯的歌聲變成了尖叫,抱著喬一水的腿使勁往一邊拉。
門外聽歌的人,見機走掉一多半。
也有膽子大好奇心強的的,不但沒走,反而進了院子,慢慢圍攏過來。
隨著人群的靠近,夜目閉了嘴。
夜目已多次試過發音,總也不成功,今天喬雯興之所至,他也難得心情好,喬雯唱她的歌,夜目心裡默默哼著琳兒喜歡的旋律。
哼到興奮處,一張嘴,竟然意外發出了聲音,只是這聲音忒難聽了點。
飛飛也閉了嘴,是被他自己嚇得。
上一世他只會像野獸一樣吼叫,難道今生也改變不了嗎?昨天這樣,今天也這樣。
梁老太太彎腰把喬雯摟到懷裡,問她:「雯雯,剛才你唱歌時,蹦蹦和飛飛說話沒有?」
喬雯停止尖叫,小臉通紅,喘著氣說:「雯—雯—唱—,蹦—蹦—,飛—飛—,說—話。」
「那你不唱的時候,他們說話沒有啊。」趁人少了才得以進來的老祖宗接了口。
又喘了幾下,喬雯才說:「雯—雯—不—唱—,蹦—蹦—,飛—飛—,不—說—話。」
沈慧端著半碗溫水出來,一隻手順順喬雯的背,另一隻手輕輕地把水餵給女兒喝,邊餵邊說:「雯雯,等下咱再唱一遍歌,我們也來聽聽蹦蹦和飛飛說話,好不好。」
喬雯點點頭。
餵完水,喬一水被梁老太太攆到一邊,沈慧給老祖宗搬了個凳子,讓老祖宗扮演老師的角色,剩下的人,都自動自覺面對椅子站好隊。
村里人都知道,想要近前聽喬雯唱歌,就要遵守喬雯的「規矩」,臨時充當小學生。
而做為搗蛋學生,被罰站在牆根的喬一水,看著這個架勢,又忍不住想要爆發大笑,不過老媽一個凌厲的眼刀飛來,他趕緊憋住。那表情,惹得看見他臉的人,也是忍得很辛苦。
「太陽光,金亮亮,
雄雞唱三唱。
花兒醒來了,
鳥兒忙梳妝。
小喜鵲,蓋新房,
小蜜蜂,采蜜糖,
幸福的生活哪裡來?
要靠勞動來創造!
……」
「嗯——,」
「哏——,」
「哏——,嘎——,哇——,喔——,嗯——,啊——,……」
隨著喬雯的歌聲響起,飛飛也開了口。
飛飛很喜歡聽喬雯唱歌,雖然被自己的聲音嚇著,還是忍不住跟著喬雯「唱」了起來。
他先天不足,跟喬雯的歌聲合起來,就像仙樂里傳出的地獄之音音,讓人渾身不自在。
有人開始捂耳朵,有人悄悄地離開隊伍,院裡的人越來越少。
等到喬雯一首歌唱完,院裡就剩喬一水一家六口,再就是老祖宗,院門口還剩幾個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沒有離開的人。
沈慧抱起夜目,梁老太太抱起飛飛,喬一水自覺地端起太師椅,喬雯跟在後面,院裡的人都進了屋子。
見沒啥熱鬧可瞧,院門口的人也悄悄散去。
html|sitemap|shenma-sitemap|shenma-sitemap-new|sitemap50000|map|map50000
0.0174s 3.4386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