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衍終於吃了她準備的飯菜,常念這才滿意:「對了,要不你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我讓人明天備上?」
溫衍低著頭,神色莫測。
對他來說,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很不錯了,談何喜不喜歡?
這些飯菜,是他這些年吃過最好的一頓。
因此,他搖了搖頭:「謝過小姐,我都可以。」
常念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又覺得他可能還當自己是奴才,不敢提要求,也沒強行再問,只是放下筷子,觀察他哪道菜吃的勤快些,以此猜測他的喜好。
結果她發現除了那道筍片炒肉,其餘的他都不帶動的。
常念單手托腮,難道是因為喜歡吃筍,所以他長大後才那麼會損人?
事實上,溫衍是在提防她。
因為她只嘗過那道菜,證明沒下什麼藥,他不敢冒險,所以只吃它。
但常念毫無察覺,還以為自己掌握了他的喜好,準備將來投其所好。吃完了飯,常念將那一盒糕點放到他面前:「喏,你拿回去吃吧。」
這糕點常淼淼不接受,她自己嘗了一塊,覺得很不錯,原本打算帶回去自己吃的,可考慮到永嘉看到估計還要訓她,不如給溫衍。
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總是沒錯的。
溫衍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謝小姐賞賜。」
他把這定性為賞賜,常念剛想說些什麼,卻看到他起身時,袖口晃蕩,露出半截手腕,隱約可見傷痕。
她面色一沉,伸手攔停他的去路,將袖子擼起,果不其然看到大半個胳膊上都血跡斑斑。
有的血跡鮮紅,一看就是新傷。
「誰又欺負你了?!」
溫衍猝不及防被她握住手腕,有些瑟縮:「沒人欺負,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不小心能摔出刀傷?你再摔一個我看看?」
常念氣的都笑了。
溫衍沉默不語。
她沉聲道:「告訴我實話,不然有你苦頭吃。」
好半天后,他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眶似乎有些發紅,輕聲道:「昨夜裡,他們將我的被褥都潑濕了」
他說這話時,似乎又有些害怕,打量一番四周,死活不願意再開口。
在常念看來,這就是被那幫狗奴才欺負了。
他們肯定不止潑濕他的被褥,不然怎麼解釋這些傷?!
常念都氣笑了。
她費盡心機改變自己悲慘結局,避免溫衍黑化,還總有人給她製造難關。
她冷冷開口:「走,去後院。」
她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壞她的事!
常念轉身就走,青荷跟春蘭緊隨其後,氣勢洶洶。
溫衍拎著糕點,沉默地跟上。
他們這幾個實在引人注目,不少同窗就好奇地看了過來。
常淼淼一抬頭就看到常念遠去的背影。
但她的注意力,卻放在最末尾的溫衍身上,看清他手裡提的東西,她瞳孔一震,雙手抓緊將書頁撕裂。人人都知道在書院,小野種是最卑賤的。
可是那些糕點,常念轉頭就送給了小野種。
她果然是來羞辱她的,在常念心中,她怕是跟小野種是同地位。
常淼淼喉嚨發緊,心裡怒火中燒,可她現在還不具備跟她叫板的資格。
不過,等著瞧吧,上天安排她穿越,她肯定能在這個世界裡功成名就,榮登高位!
屆時,常念就該跪拜她了。
思及此,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常念踏進後院,忽地響起一陣犬吠,她定睛一看,才發現看門惡犬正對著她呲牙咧嘴。
青荷下意識護住她:「小姐,當心。」
常念卻發現了不對勁。
她看著面前的小屋,眯了眯眼。
這是昨天她讓人收拾出來給溫衍住的地方。
而這條惡犬,昨天還栓在牆角,今天卻栓在他門口了。
她轉眸認真打量了一番溫衍,才發現他蒼白的臉上淤青雖然都消散了,可黑眼圈卻很重,那雙眼睛裡紅血絲密布,看出來疲憊至極。
他昨夜可能根本沒睡。
不給飯吃,不給覺睡,還每天被人打,換成是她,估計也得變成殺人狂魔報復社會。
常念心頭怒氣沖沖,恰好管事太監出門,見了她急忙請安:「見過小姐,您這突然到後院兒來了,奴才都沒來得及迎接您。」
對上管事太監諂媚的笑,常念冷了臉色:「把所有當差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今天,她就要殺雞儆猴,讓別人知道不把她說的話當回事,欺負溫衍,是個什麼下場。
管事太監心下叫苦,也不知道誰又得罪這小祖宗了。
很快,書院當差的太監跪了一地,神色不安。
溫衍站在常念身後,指尖摸過自己的傷口,痛感傳來,他唇角微微勾起。
這些傷,都是他自己用刀劃得。
為了不讓它們太早結痂,他還特意劃得深些,無時無刻不用手揭開癒合的疤痕。鮮血淋漓,才能引人注意。
這不,常念就看到了。
往日他無依無靠所以任人踐踏也無力反抗,眼下常念對他的好,就宛如上天賜給他的一把刀。
他不確定這份好能持續多久,所以,要在這份優待消失前,把那些人對他的欺負,還回去一點才是。
看著他們惶恐的模樣,他心裡愉悅極了,連帶著傷口的疼都掩蓋了過去。
好戲才剛開始。
常念冷聲開口:「昨夜是誰潑濕了小九的被褥,拿刀傷了他,又是誰把狗栓到他門前的?」
管事太監訕笑:「小姐說笑了,我們哪敢啊,興許是小野小九他自己不小心弄得呢。」
「是啊是啊,奴才不敢。」
否認聲此起彼伏,看得常念火大。
溫衍沒過過好日子,難道還能自己害自己?!這幫人渣,欺負人就算了,還敢怪到受害人身上。
「都不認是吧?青荷,去找禁衛軍來,每人杖責五十!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把本小姐的話當空氣!」
她怒聲開口,倒還真有原主囂張跋扈的姿態。
太監們聞言,頓時連連求饒。
就在青荷轉身要出去時,忽地聽到繩索崩斷的聲音,她側目一看,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小姐,快躲開!」
常念聞聲轉頭,就看到一個黑影朝她撲了過來,嚇得心跳如雷。
黑影越過了她。
隨之響起的是犬吠聲與利齒撕咬聲。
血腥味傳來,眾人嚇得四下逃竄。
那條看門惡犬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撲向了某個太監,把他咬的遍體鱗傷,衣衫破碎,遠遠看著,他的鼻子耳朵都被咬了下來,血流成河,臉上也被咬去了好大一塊肉,隱約可見白骨。
惡犬還沒罷休,又將他的手指咬斷,吞了下去。
不過瞬間,太監已經奄奄一息,他發出慘叫,痛的在地上打滾。
常念被青荷護著,觸目驚心,整個人都在打哆嗦。
這狗怎麼突然發瘋了?
她沒看到,身後的溫衍看著地上的殘肢,露出了笑。
光是被常念教訓怎麼夠?
昨日不是揪他耳朵不放手嗎?
那就嘗嘗血肉被撕咬下來的痛苦吧。
冷宮裡那些瘋女人教過他,綠蘿花粉可以讓犬類興奮,產生進食慾望,這招在宮斗時,就有妃子用過。
他以前受制於人,這招根本無處發揮,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有了常念的庇護,自然不能錯過機會。
他可是通宵沒睡,費了好大功夫,才把花粉全都撒在那人衣服上的呢。
不承認自己做過的事?
那就讓這條狗來指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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