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穿過這條綿長的甬道,在甬道盡頭,畫像上的始帝已經垂垂老矣,而雲輕羽卻依然年輕俊秀,形貌一如當初。
甬道盡頭,卻是一扇木門。宇文澈伸手輕輕一推,那木門已經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看來早已朽壞多時了。
就在這一刻,宇文澈與雲暮雪兩人似乎同時「聽見」一聲悄無聲息的嘆息聲,更確切地說,兩人並不是聽見,而是好似從心底感覺到了一絲嘆息聲。
帝後二人互視一眼,忍不住雙手互握,宇文澈則更是半個身體擋在了雲暮雪身前,揚起手中的松木火把,照亮眼前一間空曠的石室。
宇文澈與雲暮雪看清了石室中的情形,都是心驚不已——那石室正中,有一張石桌。那石桌似乎是連著整個石室一起鑿出來的,牢牢地生在石室地面正中。而石室正中,安放著一枚——一顆紫紅色的心。
雲暮雪隨雲大家見多識廣,知道這大約便是人心的形狀大小,一時嚇得俏臉煞白,緊緊地握住了宇文澈的手,手心裡冷汗不斷湧出。
宇文澈卻高舉著火把踏上幾步,看清了石桌上的物事,方才嘆道:「這是一枚紫玉,雕成如此形狀,皇后千萬莫怕!」
這果然是一枚紫玉雕成的人心,紫玉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呈現出深邃的暗紅色。雲暮雪湊近了看看,見確實那顆心乃是用紫玉雕成的,只是雕得太過逼真,連心上的血脈都似乎若隱若現,幾乎就像是匠人照著人心雕出來的一樣。
雲暮雪心中恐懼盡去,卻又難免生出淒涼,怔怔地望著石桌,眼中珠淚瑩然——也不知這是誰的心,竟孤零零地被留在此處,不得安放。
宇文澈這時候舉著火把照耀這間石室的石壁,希望尋出一點蛛絲馬跡。他在石壁上見到一片字跡,稍稍分辨,便喚來雲暮雪:「皇后請看——」
雲暮雪聞聲過來,卻發現這石壁上的字她個個識得,連在一起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宇文澈皺著眉頭石壁上的自己,口中念念有詞,偶一偏頭,見到雲暮雪一臉的迷茫,連忙替她解釋:「這是宇文氏皇族裡的人才懂的一種密語,外人看來是顛倒次序,詞句錯亂,宇文皇族眾人卻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一時將石壁上的文字盡數讀完,緩緩地開口道:「暮雪,剛才在甬道那邊,我們都有一事想錯了。」
宇文澈當下便為雲暮雪解說,這顆心的因果。
甬道中的畫像成了那個樣子,原因卻不是雲輕羽早逝,而是她與宇文信心中生了芥蒂,終於離開了這位大周始祖皇帝。宇文信便只能在每年兩人生辰的時候,孤零零地一個人到此,命人將記憶中雲輕羽的畫像雕鑿在石壁上,製造一種假象,好像他還和心愛的人年年歲歲在一起。
這顆心,就是始帝宇文信命人按照自己的拳頭大小,用產自藍田的紫玉之精雕琢出來的一顆心,並由宇文信在臨死之前親自安放到此。
聽到此處,雲暮雪忍不住再度落淚,她似乎能聽到這間石室里影影綽綽的心聲——願得一人心,輕羽,朕的心在此,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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