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暮雪一語驚醒了夢中人,馮太夫人陡然醒悟過來——眼前是醫仙的弟子啊!
她舒出一口氣,鬆開了手,嘴角露出微笑,索性任雲暮雪施為。
雲暮雪取出針盒,看準穴道,給馮太夫人施了針。
馮太夫人委頓在地,沒有力氣,但是也覺得心口的疼痛逐漸散去,原先那堵在胸口的壓迫感也漸漸消失了,渾身懶洋洋地,很是舒服。
「三丫頭……」馮太夫人似乎對雲暮雪有些虧欠似的,終於訕訕地開口,「祖母從來沒有問過你,你……可想入宮?」
雲暮雪低著頭,輕聲道:「自然不想!」
她一直以來,心志都十分堅定。可是,前一世她究竟是因為什麼,明知皇后的命運,依然入宮為後了的呢?
雲暮雪即便想破了腦袋,也沒有半點頭緒。
馮太夫人嘆了一口氣,說:「暮雪,你說得對,祖母還能多撐幾年,這幾年裡,你只管自己研習醫術,你二姐那裡,讓祖母來盯著!若是你願意去南詔……那就去吧!」
雲暮雪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馮太夫人,祖母這是……同意讓自己去外城救助災民了?能去南詔遊山玩水了?從此不用再學那些宮中的規矩了?
馮太夫人眼裡流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雲暮雪心花怒放,雙臂張開,猛地抱了一下馮太夫人。馮太夫人斥道:「無禮!」嘴角卻掛著笑,她執掌雲府這麼多年,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太夫人,還從來未曾與孫女輩這樣親近過。
「不過,我還是得送您回房,您這病,需要臥床靜養,三天之後才能下床,不能勞心動氣,還要好好服藥。祖母,您要乖啊!」
雲暮雪又將馮太夫人當了小孩子來哄。
*
三日之間,雲家風平浪靜。
張氏最終還是沒有被休回家,而是沒脾氣地和雲含霜一起跪了三天祠堂。雲府的一切內務都交給了四夫人卞氏。
這三天裡,馮太夫人遵了「醫」囑,臥床靜養,雲暮雪自然精心看護,開方煎藥,替祖母治病保養。
而許嬤嬤留在宮中沒有回來,雲府其他幾位小姐,則處於「放養」狀態。
雲纖雨去家廟裡探視了雲染霞,回來之後哭了良久,她這麼傷感,一方面是因為兩人都是庶女,看了雲染霞的下場,物傷其類;另一方面,雲纖雨也很茫然,長房兩女如此被太夫人如此處置,她以後是不是應該離長房遠點兒,而繼續討好雲暮雪這個嫡姐才對。
三日之後,馮太夫人復原。雲家卻接到了宮裡傳召,說是太后的病也好得多了,想請雲暮雪再去宮中給太后診一次脈。另外,沈太后想要見一見馮太夫人和大夫人張氏。
雲含霜聽說雲暮雪要隨祖母母親入宮,竟然一反常態,非但沒有哭鬧,反而安安靜靜地在自己房裡「禁足」,對外只說是要為太后抄寫經書「祈福」。
熟悉雲含霜性子的人,都免不了覺得驚訝。
只有馮太夫人暗中舒了口氣,心想這二丫頭也不算是太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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