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琪終於止住了渾身顫抖,緩緩地站起身來。
無論如何,眼前的沈太后,都是她的恩主。因為有了沈太后,她才從沈府旁支一個身份微賤的庶女,變成了如今的京城貴女。再多的,她也不敢奢求。
不過,她還是要向恩主表明態度的。
「臣女明白了,臣女一定唯太后之命是從。」沈夢琪答得堅定,心中卻忍不住生出一股懼意來。
「你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你!」沈太后伸出左手,招手讓沈夢琪過來。
沈夢琪哪怕心中再恐慌,此時也不得不上前。沈太后這會兒卻顯得溫柔異常,握住沈夢琪的手,上上下下看遍了,才贊道:「好相貌,好年輕!」
「年輕真好啊!」也不知是不是一場重病之後才有這等感慨,沈太后此時竟然「欽羨」地望著沈夢琪嬌美的容顏,嘆道:「你們年輕人,有這樣高的起點,哀家當年,可是可望而不可求啊!」
沈夢琪突然想起了沈太后當年是從一名籍籍無名的宮女,一直坐上了貴妃的位置,一直熬到先帝先皇后過世,終成太后。
她一時間福至心靈,往沈太后身前一跪,求道:「臣女愚鈍,求太后教我。」
沈太后微微點頭,似乎在贊這枚棋子「孺子可教」。
「哀家會手把手,一點一點地教你的!」沈太后點頭應下,似乎有些乏,「只要你記住一點,在這深宮裡,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才是最重要的。」
沈夢琪應下了,她本來就擅長察言觀色,這時趕緊恭請太后休息,這才退了出去。
她出去之後,其餘大宮女如纏枝並蒂等人,才敢進來服侍。
纏枝上前幫沈太后卸妝,同時小聲地問:「太后娘娘,那沈小姐怎麼樣?」
沈太后望著鏡中自己的影子,輕嘆一口氣,搖頭道:「不怎麼樣。」
在這深宮裡頭,什麼都可以假,唯有利益是真的;親朋好友知交故舊……什麼人都是虛的,只有自己是實的——這道理這麼簡單,可是總是有人不信。
想做宮中妃嬪的女人太多了,就像那沈夢琪,若是她能讓皇上心動,而又守住自己不動心,再加上那副相貌,便有七八分火候了;可是卻偏偏沉不住氣……
沈太后這般想著,突然朝鏡中微微一笑,說:「蜀中無大將,廖化當先鋒。先用這沈夢琪吧!哀家已經點過她,她今後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還有一句話沈太后沒有說出口——除了這沈夢琪之外,在宮中還是得繼續物色真正能派上用場的女子才行啊。
想到這裡,太后覺得微倦,纏枝喚人進來服侍太后梳洗就寢。
這時候許嬤嬤也跟了進來,對太后似乎有話想要說。
沈太后卻真的倦了,纏枝趕緊將許嬤嬤請了出去。
而寢殿裡,太后臥在鏤空雕金檀木床上,雙眼微閉,聽見寢殿外許嬤嬤壓抑的一聲聲咳嗽,不由得心裡也膩煩起來,心想:這又是一枚不知本分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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