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中的質疑並沒有到來。
要說扯皮李顏太高調啦、未成年如何簽約啦之類的問題,那也不是沒有。
關鍵是在茫茫的誇讚中非要去找這麼兩條找存在感的傻逼評論,然後說是被質疑了,這事兒李顏真干不出來。
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鋪天蓋地的誇讚是實打實的,接受了就是。
眼看著連與他相關的各大官媒——上到臨江文聯下到新北一中,都轉發了微博表示肯定,電視台記者的電話也已經轟到譚力那裡去,李顏做足了「物極必反」的準備。
差不多該有一批痛斥李顏過於高調、助長不正之風的道德小衛士了吧?
該有一波「《南宮少年》這種垃圾也配」的同行了吧?
至少得再來一個針對「未成年人簽約」問題爆破的真實哥2.0吧?
都沒有。
李顏竟然有點不適應,琢磨了半天,才意識到關鍵問題所在。
都怪他太牛逼了。
就連在網文龍頭網站起源中文網的創始人——對於網文行業來說,他算是元老級人物了——都認為「網文天賦」在他的諸多天賦里不值一提。
遑論行業外的人呢?
李顏甚至收到了某位作家的留言:「你為啥要去寫網文這種東西?」
這位作家目前的最大成就,是天星文學獎三等獎。
就這樣他都非常瞧不起網文,結果自己眼裡的頂級天賦怪、老天懟飯吃、神人李顏,寫網文去了。
寫完還特地轉發廣而告之。
他可是連天星文學獎的頒獎典禮都不來啊!
至於關注李顏的大部分人——普遍是中小學生,範圍正在逐漸往大學生傾斜,尤其是女大學生——則充其量把網文當一種消遣。
你就算說你現在霸榜一年,他們也沒啥概念。
要讓他們震驚,最好的辦法是「我寫網文賺了xx萬」。
不過這種裝逼方式李顏不喜歡。
比較讓他欣慰的是,大家感慨的主要方向,基本集中在了「為什麼李顏做什麼都能成功」這件事情上去。
有些離譜的已經開始說什麼李顏掌握著因果律武器了。
他說能成,就能成。
很好,李顏看得嘴角翹起,要的就是大家這種毫無原則的信任。
不過也有頭大的地方,其一是表白太多了。
這事兒之前李顏一直忽略,一旦在意一下大家的反饋,不得不點開評論跟私信,那些個或狂熱或含蓄的表白信息,確實是有點扎眼啊。
小學生的表白無所吊謂,掛著過兩年自己就得羞死了。
中學生的請好好學習。
大學女師姐們,你們是什麼意思?
尤其是那個別私信帶照片的,尤尤其是那個個別私信帶不太方便描寫照片的。
你們的羞恥心在哪裡?道德底線在哪裡?地址在
串詞了,不好意思。
私信的還好,也不知道是調戲還是認真的,至少李顏只要不回應就等於不存在。
但評論就不一樣了,大家都看得見,例如某條神奇的評論:
「姐姐知道你未成年,但我可以等。在等幾年,你十八,我二十八,剛好巔峰期重合。[玫瑰][玫瑰]」
李顏不是真的十五歲,所以知道這話什麼意思。
其實就算是真的十五歲,大概也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青春期少男,可是很恐怖的存在哦!
這條評論就收穫了非常多的回覆,連帶著博主本人粉絲都漲了不少。
李顏點進去一看,才知道這人ip地址是仙廟,應該很喜歡化學實驗。
這就讓他很煩,搞得自己成了個平台一樣。
另一個頭大的地方,則是「尋找李顏馬甲行動」。
也不知道哪個騷東西想的,一嗓子「李顏一定不止這個馬甲」就把大家帶動起來了。
寫作馬甲之前李顏自己曝光過,至於其他的也沒其他的啊。
非要說那就是紅龍的畫了,不過「楊成章的弟子」這個標籤存在感非常低,不知道是大家不樂意欣賞繪畫藝術,還是覺得以顏神現在的地位,不應該是某人弟子,加上這個標籤跌份了。
所以這群四處扒「李顏疑似馬甲」的人,確實給他帶來了一點困擾。
要麼是去別的大佬下邊問「你是李顏嗎」敗壞他的名聲,要麼就把一些離譜賬號跟自己掛鉤。
例如某個在貼吧發表「不是所有的屎都是苦味」的傻逼,就因為網名叫「l炎」,被截圖帶上「顏神連這個都研究」開始傳播了。
只能說是人紅是非多。
頭大的第三點,則是宣傳部的好心辦壞事。
本來李顏這微博一發,至少在臨江省內已經是個熱點話題了——關注網文的人可能沒那麼多,但關注教育的人可多了去了。
臨江網民們對於李顏這個存在一直保持著很高的關注度。
哪怕不關注他的賬號,動向也是隨時緊跟的。
他干成事幹不成事,都是茶餘飯後的一大話題。
但李顏眼睜睜看著熱搜突然消失,連帶著剛清完一刷新又是99+的各種提示也一去不返。
私信還是很容易爆滿的,「@我的人」卻一下子寥寥。
大眼珠子這麼早就開始玩限流了?
誒?限流?
李顏似乎一下子觸發了什麼回憶,可惜模糊了點,實際操作沒想起來。
他前世也玩過自媒體,或許是平台管理方某種高級又噁心的玩法吧。
這個還真不賴老天爺,不是李顏沒想起來,而是前世他也沒怎麼接觸過限流這回事。
流量就那麼丁點,限啥啊。
經過多方諮詢,李顏才弄明白這是臨江宣傳部跟教育廳出於「保護」他的想法,給微博提了點要求。
初心是好的,畢竟一個未成年人在網際網路的流量與惡意中,心智是否足以支撐,真是一個賭不起的命題。
微博表示老子也很冤啊,起源艾特李顏,李顏自己轉發,各大官媒下場誇讚,現在又怪流量太高了
太難做了吧。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達成李顏的初步想法了。
雖然在黃展看來有點玄學,但李顏知道這個做法非常科學。
只是缺乏一些量化標準。
這大概也是人文社科會被一些人認為「偽科學」的原因。
人的主觀觀念太過複雜,並且可變性極強。
所以人文社科類的研究非常難以做好控制變量,今天這個研究說明大家對某種東西介意,明天換個時間測試又能得出完全不介意的研究結果。
但這不代表它沒有用。
李顏現在就是不停在針對他的輿論環境裡安插「全能」的楔子,「做啥都能成功」一旦形成了固有印象,就會成為他一把趁手的武器。
代價是「逼王」這個不甚雅觀的暱稱不脛而走,以驚人的速度取代「顏神」「顏帥」「李顏我終生的愛」等稱謂,成為網際網路上李顏撕不掉的一塊狗皮膏藥了。
從現在開始,可以說他已經完全告別了初中的校園生活,除了住在宿舍——其實住得也不多了,賀子翔跟賴一寧已經千里迢迢來到臨江,「河圖系統研發小分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創族大廈的酒店房間裡,白天基本就是實驗室搞測試,有時候帶著問題去找孟長歌研究;到了晚上就在會議室跟創族搞系統的負責人交流。
年輕人的精力無比旺盛,每天都能整出來成噸的bug與問題,然後自己投入其中樂此不疲。
一下子就到了四月底。
連黃展都跟李顏感慨,讓他連著住這麼久的酒店可受不了,也就是學生時代能夠兩件衣服穿通關了——睡覺連睡衣都不用,校服照樣躺。
想當年在電子廠打工,一件衣服不用洗連穿三天都沒問題,只要周圍人不嫌臭,一衣永流傳也不是做不到。
現在他晚上要是沒有換一套在護理機烘得鬆軟柔順的高級睡衣,覺都睡不好。
出差都得帶著。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吶。
李顏表示伱說得對,我就特麼受不了了。
所以他偶爾也會回一下宿舍,或者去一下林志遠的秘密小屋。
去的次數多了,秘密小屋就從兩個人的基地變成了六個人的基地。
「有自己房子就是爽啊!」賴一寧不斷感嘆,「這還能洗洗衣服,還能做做飯!」
「你會嗎?」李顏問。
「不會。」賴一寧撓撓頭。
「來這唯一的作用就是洗衣服。」李顏站在陽台,「酒店那洗衣機一天洗一百個人的,我真是不敢恭維。」
「這就是你一口氣買了三台洗衣機的理由?」鄧宇迪問。
「對的。反正後續可以直接二手賣掉。」
「去哪找啊?」賀子翔問。
「你看,這就是需求。」李顏直接走回到客廳的白板前,掏出筆刷刷刷寫了起來,「我說的『超級生活圈』,本質上就是解決大家的需求。qq就是解決大家通訊需求的,還有各種內置的功能,什麼錄音拍照這些我都不說了,就說沒有的。外賣、打車、二手交易發動自己的腦筋,這種東西多得很。只要大家人手一台能定位的智能機,這些東西在線上互動解決指日可待,這就是我們要創造的未來。」
鄧宇迪露出了苦相,「你叫我解題我搞得來,做這種發散思維的活,真的難搞。」
「這關係到我們系統要用什麼方式與這些手機軟體交互。」
「我同意顏神說的,我們還是得先理解,自己有想法了,才知道系統功能要怎麼做。」賀子翔肯定。
「李顏啥時候變成這種風格了,見縫插針的。」陳凡吐槽道。
「他不是一直很會見縫插針的麼?」賴一寧笑道,「尤其是在裝逼的時候。」
幾個人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李顏輕輕嘆了口氣,也沒有繼續說啥。
他知道大家累了。
這一個月,在創族的幫助下,大家從兩眼一抹黑逐漸變得清晰。
越清晰壓力就越大,哪怕是搞一個用來展示的系統,哪怕不需要考慮第三方應用的兼容,哪怕不用管信號接口這些問題,甚至已經有開源的x系統與羅伯特系統——也可以用創族自己編寫的基礎底層代碼,但到了具體實現的時候,問題依舊是一麻袋接著一麻袋。
好在他們都是暫時沒有學業壓力,又非常需要找存在感、精力還特別旺盛的小天才。
所以能連續爆肝一個月,遊戲也不玩,朋友聚會也不去,滿門心思撲在代碼上。
但是睏倦值是會積累的,系統雖然在穩步推進,基本能實現李顏說的功能了,但目前大家看到的都只是一個空殼。
沒有任何東西的代碼演示機。
差了點滿足感啊所以李顏才開始跟他們聊「超級生活圈」的事情。
大家聽了老半天,給出來最值得討論的意見是:「這名字是不是稍微有點挫?」
不過李顏以「初登場要讓大家一下記得你的概念與內容」為由,堅持了這個不怎麼高級的名字。
但是這塊內容確實不怎麼在他們的興趣點上,所以聊著聊著就會跑偏。
李顏乾脆也直接切換成休息狀態,這一個月他也是除了系統的事別的都沒管,推掉了一些採訪,讓曹心碩繼續等待,拒絕了兩次小胖。
黃展那邊也因為創族的事務抽不開身,上京之旅安排到了五一,從公司探訪變成了私人交流。
不過沒有拒絕小美女,因為她壓根就沒找。
當初為啥要跟她說什麼「接下來很忙」呢?
這小美女為啥又這麼懂事呢?
不過她也要中考了,兩個人為了各自的目標努力的感覺也不錯。
「顏神,你這房子買了多少錢啊?」鄧宇迪問。
「不是我的房子啊。」
除了陳凡,其他人大驚失色,賴一寧捂著腦袋喊道:「居然還有人送你房子?!」
「你這腦迴路也是夠清奇的,這房子是我哥們的。不過當年也是我推薦他讓他爸買下來的。」
「我去,那可賺翻了啊,新北一中說是明年要分一部分學位出來,這裡能不能分到?」鄧宇迪比較熟悉,一下戳中核心,「就算沒有,這地方也好得很,除了老一點小一點,沒有其他任何毛病。」
「這麼牛逼居然不是顏神的房子,哦不對,也確實是顏神看中的。」賴一寧說道。
「那我們過來?」賀子翔比較務實,直接暫時跳過了房子的討論。
「肯定跟他說過了,他非常歡迎我們到訪。」李顏笑了笑,「他覺得我們幾個在一塊,這房子能吸收一點靈氣,他就可以變聰明了。」
連帶著陳凡都無語了。
「今天是周六,他平時會來這邊住嗎?感覺這裡有人住的樣子。」鄧宇迪問。
「會,他特地跟我說今天過來,就為了能跟大家見個面。」李顏看了看手機,耳朵比較尖聽到了樓下腳步聲,於是彈射起身開了門。
「誒,顏少!」林志遠三步並作兩步走,一下閃現到門口。
剛好屋子裡賀子翔的提問飄了出來,「為啥想見我們?」
這邊林志遠一下沒反應過來,非常實誠地說出了答案:
「想著你們給我開個光來著。」
然後林志遠就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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