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年看著古冰秋,心裡再度心疼。
他想到了上一世自己經受的苦難。
雖說成為了全科型金牌老師,但是生活依舊充滿不如意。
上二十多年的學,還三十年的房貸,孤獨無助的在一個繁華卻不屬於自己的城市裡苟延殘喘,就像路邊的野狗一樣可憐可悲,卻又不得不努力的活著。
失去最愛的女人,又失去了最重要的父親,人生最重要的兩個人短短几個月內沒了,這和古冰秋的經歷差不多。
這也是餘年極力想幫助古冰秋的原因。
古冰秋的經歷,和他的上一世,實在太像了。
拿起酒杯,餘年準備喝酒,卻發現酒杯已經空空如也。
「還有酒嗎」
餘年今晚很想喝酒,也許是經歷相似,也許是想起了上一世種種經歷。
「有。」
古冰秋看的出來,餘年的心情不太好,情緒更加複雜,雖然她不明白一個剛上大一的學生會有什麼苦惱,還是立馬拿出一瓶白酒。
「家裡沒啤酒」
餘年有些意外,按理說女孩子很少喝白酒,大部分都會選擇度數低的啤酒。
「啤酒喝不習慣。」
古冰秋搖了搖頭,說道:「我從來不喝啤酒。」
打開酒瓶,古冰秋給餘年倒了杯,又給自己添上,「你吃飽了嗎」
「吃飽了。」
餘年詫異道:「我這酒還沒喝,你不會打算下逐客令吧」
「不是。」
古冰秋漂亮的臉蛋浮現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我想說的是,天台能夠看見夜景,我們可以帶著酒去天台喝。」
「可以呀。」
餘年立即來了興趣:「我來這裡這麼久,從來都沒有上過天台。」
「走吧。夜景真的非常不錯。」
古冰秋拿著酒走在前面,餘年跟在後面,古冰秋輕車熟路的帶著餘年上了天台。
繁星點綴著夜空,秋風吹拂,古冰秋開口道:「從搬進來到現在,我聽說了你好多事情,都是真的嗎」
「什麼事情」
餘年滿臉困惑,事情太多,不知道古冰秋指的是哪件事情。
「追女孩,做遊戲外掛賺錢,甚至開超市。」
古冰秋說道:「這些都是芳姐告訴我的。」
她看向餘年,滿是佩服,「真沒有想到,你年齡小,賺錢路子那麼多,不過我最好奇的是你追女孩這件事情。」
「事情都過去了。」
餘年搖了搖頭,喝了口酒,「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天真,是我太痴傻,以後不會了。」
餘年已經想通了,上一世的事情是上一世的,這一世的事情是這一世。
就算他上一世有對不起周婉的地方,他已經付出了代價。
何況這一世的周婉沒有跳樓,這就代表著這一世的周婉不會有上一世的痛苦。
雖然兩人發生了關係,但是雙方都有錯,這不能怪他一個人。
所以,餘年決定這一世活好自己。
退一步講,不是他不追周婉,是周婉看不上他。
既然這樣,就沒有必要愛恨糾纏。
不是每個人都有重生一世的機會,餘年要是不珍惜,就對不起上天的恩賜。
「你能想通就好。」
古冰秋望著餘年,心裡思考著餘年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男孩,竟然會為了一個女孩子天天去蹲守,「你還年輕,活好自己最重要,到了我這個年齡,或許你會發現情啊愛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錢。」
說到這兒,古冰秋嘆氣道:「每個人心裡都有要守護的東西,這些東西可能是親情、是愛情,可若是沒錢,這些東西都不復存在。」
「你說的對。」
餘年點點頭,「所以我在努力賺錢。」
古冰秋拿起酒杯和餘年碰了碰,轉身坐在前幾天就放在天台的椅子上。
一雙美腿架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可能是喝多了酒,酒精的驅使下古冰秋掀開裙擺,「我的腿長嗎」
「長。」
餘年說道:「比我的命都長。」
看著一雙美腿,本就喝了酒的餘年有了衝動,很想上前摸一把,可理智最終壓制了衝動。
「那我長得漂亮嗎」
古冰秋盯著餘年,意味深長。
「漂亮。」
餘年毫不吝嗇誇讚,「你氣質如蘭,美的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一樣,誰要是娶到你,打斷骨頭給你熬湯都不過分。」
古冰秋聞言,兩行熱淚毫無徵兆的流下,「既然這樣,為什麼我前夫會出軌」
餘年微微一怔,旋即說道:「這不怪你,他出軌是他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不能將他犯下錯的放在自己身上,不斷的用悲傷來懲罰自己。」
「可我是人,我有不甘,我有傷心。」
古冰秋猛灌一口烈酒,「有時候我真羨慕他,一死百了。」
看著天台下的漆黑,古冰秋起身走了過去,「你說,我要是跳下去,是不是一切痛苦就會結束」
「可能會,可能不會。」
餘年將杯中的烈酒一口喝光,拿過酒瓶給自己添滿,又給古冰秋添了一杯,「至少我沒跳過,有些事情,跳了才知道。」
古冰秋看著餘年,餘年看著繁星,古冰秋懵逼道:「你看不出來我本就想跳下去嗎你應該勸我,不是慫恿我。」
「閻王都勸不住該死的鬼,我何德何能。」
餘年聳了聳肩,順勢點燃一根煙,「生活總是這樣,不能讓我們處處滿意算了,還不停的給我們增加磨難和挫折,不過……」
目光落在古冰秋身上,餘年擲地有聲道:「再操蛋的生活,我們總會有要守護的東西,例如你要守護你父親。」
古冰秋沉默了,卻又倔強道:「說白了,你還是勸我活著。」
「你還有存酒嗎」
餘年問道。
古冰秋點點頭,「還有好幾瓶,怎麼了」
「你要是真想死,死之前把酒給我,我幫你繼承。」
餘年平靜道:「酒沒錯,不該浪費。」
古冰秋猛地一怔,旋即破涕為笑。
走到餘年身前,古冰秋奪過餘年手中的香菸,放在嘴裡抽了口,瞬間傳來一陣劇烈咳嗽,「你……你比我前夫有趣多了。」
話落,她將腦袋靠在餘年肩膀上,輕聲說道:「借我靠靠,就一會兒。」
餘年看了眼古冰秋,目光再次看向夜空中的繁星。
「如果你再大幾歲就好了。」
良久後,古冰秋再次拿起酒,與餘年重重一碰,「來,為我失去的一切乾杯,過了今天,一切重新開始。」
說完,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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