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俊並不知道於莉特意把余芳請過來,是不是還存著一點小心思,打算一起拉著她這位區長夫人共同對抗她的這個冰冷霸道的妹妹!
畢竟,在她能夠接觸並且熟悉的層次的女人當中,余芳這位區長夫人算得上是最頂尖的那個了。
郝俊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三個女人一台戲,這戲碼,他沒有眼福,也不敢有這份心思。
所以,他起身地很快,快步就綴在了邱鑫的身後,恍若迫不及待的樣子,於潔看得就是一陣銀牙暗咬,但也不好指摘自家姐姐的不是!
這還是郝俊正二八經地第一次來到邱鑫的閨房,冰美人先是站在一邊,等他走進來,只是將門輕輕虛掩上,並沒有徹底關上,郝俊還是依稀能夠聽到客廳里傳來的此起彼伏的說話聲。
他也不太有興致聽她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冰美人的閨房很素雅,整個房間裡鮮活的色彩元素並不是很多。
一張簡單的木質書桌,漆成了棕黃色,靠在窗戶下,上面擺著一盞檯燈,燈罩是乳白色的,略顯陳舊,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圖案紋路,纖塵不染,擦得很是乾淨。
檯燈的邊上就是一台銀白色的錄音機,是這個時代,學生們的房間裡很常見的一種物事,錄音機上方的簡易架子板上除了幾張高中課本自帶的英語磁帶之外,還有一些似乎是德語對話的磁帶,應該是邱鑫平日裡練習德語聽力要用到的,再上一層,則是許多五顏六色的專輯磁帶了,其中有許多,郝俊都是耳熟能詳,甚至在他的房間「收藏」中也有,這是為數不多的屬於冰美人的閨房的亮色。
郝俊發現,整個房間裡面並沒有能夠讓他入座的地方,唯一的一張椅子上也擺放著一些摺疊好的衣物,冰美人沉默地從書桌的柜子里掏出許多還未開封的零食,一股腦兒地全放在了書桌上,然後從床底下抽出一隻小板凳,點了點,道:「郝俊,你坐這裡吧!」
郝俊總覺得有些彆扭,但還是應聲坐了下去,不過,他終究是愕然地發現,即便是逃離了三個女人之間詭異的氣氛,現如今和冰美人相處在同一個房間裡,這樣的氣氛依舊讓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倒不是他怕了這麼一個小丫頭,關鍵是他心中總是隱隱有種很不詳的預感。
郝大叔的第六感,往往很準。
邱鑫默默地拆開幾袋膨化食品的口子,遞給郝俊,道:「你吃吧!」隨後就緩步走開,坐到了床沿上,翹著雙腿,晃來晃去。
如此一來,她面對郝俊的時候,就有了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越是跟冰美人接觸地多,郝俊就對她越來越了解。
每當她內心之中藏著事情的時候,就會憑白地陷入這樣一種完全出神的狀態,狀態看似非常愜意,實則整個人都是放空的。
郝俊面對著眼前的一堆零食,微微泛起苦笑,正如余芳所言,他不怎麼愛吃零食,因為他早已過了貪嘴的年紀,上一次吃這樣的零嘴,還是以貝貝零食的清道夫的身份存在的時候。
房間裡微微有些安靜,此消彼長之下,客廳里傳過來的聲音就陡然變得響亮了起來,郝俊依舊聽不大真切,不由地摸了摸腦袋。
邱鑫似乎被「驚醒」了,目光凝實,側目掃向郝俊,看到根本就沒怎麼動過的零食,不由地問道:「你怎麼不吃呀?不愛吃啊?這些零食,在蓮花市買不到的!」
她倒沒有顯擺的意思,就是單純地跟郝俊分享。
郝俊搖頭,笑了笑,道:「大人們有大人們的考量,我們無法阻止,不過,她們總是習慣性會地把自己的意念強加到自己孩子的身上,你我其實都是如此,所以,你也用不著太過介意這些的!」
「哈?」
邱鑫茫然地張了張大了眼睛,看著郝俊,根本沒把握住郝俊這句突兀的話語。
郝俊乾咳了兩聲,他顯然意料錯誤了,冰美人似乎並不是在憂心這個。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有什麼擔心的事情,不妨跟我說一說,畢竟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沒準,我還真能幫到你,給你出出主意!」
邱鑫不禁笑了起來,露出下面六顆整齊的白牙,她彎著的嘴角的弧度煞是好看,還有一個小酒窩掛在左邊臉頰上,久久沒有跑走。
這副冰雪融化,春意盎然的景象,連郝俊看了,也不得不在自己內心之中讚嘆一個,當初那懵懂小子視其為初戀情人,的確是相當有眼光的呀!
郝俊心中暗自得瑟,自賣自誇了一番,這個時候卻聽得邱鑫出口道:「這句話,你以前就跟我說過呀,我一直記得呢,所以我並不擔心,我只是一直有些猶豫而已!」
說到這裡,冰美人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郝俊。
郝俊知道自己真的徹底猜錯了,只是被這樣一個丫頭直直地盯著看的時候,他竟然感到自己內心之中竟是閃過一剎那的慌亂。
雖然,一向自覺內心無比強大的郝大叔死活不會承認,但他下意識地避開邱鑫的目光的舉動,卻讓他不得不感到幾分心虛。
冰美人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落寞和惋惜,不過,她很快又振作起了精神,看著面前這個抬頭望著天花板的大男孩,勉強笑著問道:「郝俊,你說,我到底該不該出國呀?」
問題果然如期而至。
郝俊定了定心神,看向冰美人。
高二年級的女孩子,容顏上的青澀和稚嫩正在漸漸消退,原本圓嘟嘟有點嬰兒肥的臉蛋也漸漸開始變得瘦削,整張臉龐開始顯露出幾分稜角,少了少女的可愛,卻多了女性特有的魅力。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如一潭清泉,深不見底。
郝俊從來不會去否認冰美人的美麗,只是當自己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逐漸見證這份蛻變的時候,心裡總是會產生別樣的情感的。
這一次,他並沒有選擇逃避女孩子的目光。
「這個問題,我其實也回答過你的呀,一切的一切都是取決於你自己的本心,無論別人說什麼做什麼,只要你認為這是適合你自己的選擇,那便去做就可以了,總而言之,還是這幾個字,堅持本心!」
邱鑫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女孩子微微撇了撇嘴,目光之中流露出幾分輕視的意味,不禁讓郝俊啞然失笑。
郝俊本不會中這樣流於表面的小小計謀,不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其實吧,國外和國內是差不多的,現在交通這麼便利,到哪裡都可以,而且想回來了隨時就可以回來!」
「你的意思是建議我出國?」
冰美人很快抓住了郝俊話語之中的這一點,屁股蹭著往前挪了幾下,目光之中似乎有幾分不善,也有幾分失落。
郝俊懊惱地撓了撓腦袋,擺了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打消你的一些顧慮而已,不管你是想留在國內還是去國外,我都會相當支持的!」
「說了還是跟沒說一樣!」
邱鑫嘟囔了一句,臉上更是流露出幾分不滿。
今天的冰美人,的確不同以往,多了幾分少女的生氣,少了以往的那種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無疑讓郝俊眼前一亮,卻也同樣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她所猶豫的問題。
郝俊縮了縮腦袋,迴轉過頭去,目光掃過架子上的磁帶,一下子又勾起了不少的記憶。
冰美人卻看著郝俊轉過去的背影,在內心之中,不禁幽幽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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