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聲槍響的時候,所有登島的人全部震驚了。
安朵的瞳孔漸漸渙散,躺在了血泊之中。
就像凱文所說的,沒有人能阻止眼前的一切,也沒有人能改變什麼。
例行「檢查」是這座島上的規矩。
無論是誰,只要敢有半點不遵守這座島上的規矩的人,都要付出他們想像不到的代價。
「嘭!」
安朵的沉重的倒在地上,後腦與清灰石板撞擊發出了毛骨悚然的聲音。
鮮血在流淌,映紅了地面。
女孩哭成了淚人,蹲在地上緊緊抓住安朵的右手,撕心裂肺的喊著:「大姐姐,大姐姐!」
金郡美死死的捂住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凱文眼神依舊冰冷,把手槍放回了後腰。
「請大家聽好。」
「我最後,最後,最後再說一遍。」
凱文整理了一下標準的軍統制服,拉低了帽檐。
眼神微微眯起,顯露出震懾人心的寒芒:「例行檢查,是每一個登島人員必須要經歷的,無論是誰,無論這個人是什麼樣的身份,都不會是特例。」
「對你們的身體進行檢查,查的是你們有沒有攜帶武器,會不會傷害到島上的每一位尊貴的客人。」
「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上級對我們的命令。」
凱文的鞋子很重,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也很重。
「傷害你們,甚至殺害你們,都不是我們的本意。」
「我們是軍人。」
凱文回頭:「服從命令,是我們的天職。」
「武器可以有很多種。」
「不僅僅是槍支,刀具。」
「我們的戰士曾經因為心軟而放過一個女人,結果那個女人在腸道里攜帶了一支藥品,給客人下了毒。」
「因此,那一整支小隊全部喪命。」
凱文眉頭微蹙,眼神寒芒乍現,如同一把利刃穿透人心:「槍決。」
「就在這裡。」
「面向大海,一個接著一個。」
「子彈從他們的後腦進入,然後倒在了海里。」
凱文聲音低沉:「如果我不對你們進行嚴格的檢查,如果你們這些人里有任何一個攜帶武器進入內部,讓那些客人發生意外的話。」
「那麼迎接最殘忍的懲罰的,將是我和我的兄弟,我手下73個訓練有素的戰士們。」
標準的美式發音,讓那些剛才還在嬉笑的戰士們低下了頭。
「就像剛才這位女士所說。」
凱文指著倒在血泊里,右手手指還在不斷抽搐的安朵。
「這裡的每一個戰士,都有自己的家庭。」
「爸爸和媽媽,兒子或女兒,親人和朋友。」
「他們每一個人能活著,對那些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對你們的仁慈,有可能是對我們最大的殘忍。」
凱文右手手指頂起帽檐,沉聲繼續:「就像我剛才說的,這對你們可能是一件並不公平的事情。但是你們來到了這裡,就必須接受來到這裡後所發生的一切。」
「檢查,只是一件小事。」
「我不希望你們把這件事做的複雜,讓我們大家都難過。」
凱文轉身:「我在這座島上檢查過很多人,如果剛才我的士兵們臉上的表情以及言語讓你們感到不適,我可以向你們道歉,讓他們注意自己的言行。但檢查就是檢查,沒有人能逃得掉。」
「我不希望我腰間的手槍會發射出第二發子彈。」
「所以接下來」
凱文繼續道:「希望你們可以配合。」
說罷,摘掉頭頂的帽子放在腹部,微微鞠躬。
「叔叔,軍人難道不應該是保家衛國的嗎?」
這時,人群中有一個稚嫩的聲音發出。
是一個西方孩童。
金髮碧眼,生的很是乖巧。
凱文微微沉默。
「叔叔,我明白服從是你們的天職,但是你們在服從的時候,難道不分善惡,不分對錯嗎?」
男孩站起身:「如果你們只是服從,只記得聽話。」
「那麼指揮你們的人,如果是邪惡的呢?」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
凱文看向男孩:「你以後會明白,或許等你長大了,會明白今天所發生的很多事情,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不明白。」
男孩搖頭,看著躺在血泊里的安朵:「那位阿姨是個好人,她在保護我們,保護我們的尊嚴和人格。」
「美國,不是一個人權自由的國度嗎?」
「可為什麼你作為一個軍人,卻做出這種事情呢。」
「你為什麼要傷害那位阿姨。」
男孩盯著凱文站起身來,握緊拳頭:「她並不是我們國家的人,你又有什麼權利去傷害她,甚至剝奪她的生命呢。人,難道不應該是平等的嗎,我在學校里學到的那些東西,人權與自由,人格與尊嚴,難道都是假的嗎?」
「老師教給我們的核心價值觀,難道是錯誤的嗎?」
「我們的正府,難道是騙子嗎?」
「叔叔,你可以回答我嗎?」
面對男孩的質問,凱文雙拳死死的握在一起,並沒有回答。
「檢查。」
良久,凱文沉聲對身邊的士兵命令道:「我說,檢查,登島!」
凱文回頭咆哮。
「是!」
士兵們回應,只不過聲音沒有剛才的大了。
在這種強勢的命令下,所有士兵們只好服從和執行。
還是那樣的檢查。
還是那樣的泯滅人性,踐踏了每一個登島人員的尊嚴。
但此時沒有人敢反抗,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躺在血泊里的安朵就是一個赤裸裸的教訓。
或許是良心發現,又或許是安朵和那個反抗的男孩說的話讓他們有所觸動。
這些士兵們的言行和舉止都沒了剛才那些輕浮,而是如同正常工作班,機械性的做著各種檢查。
「把這個女人送到醫務室,或許還能救的活。」
凱文右手放在腰間,看了一眼地上的安朵道。
「是。」
一個瘦高個子的士兵應聲,想了想道:「凱文中校,那她還需要檢查嗎?」
凱文思索片刻,開口道:「裡面的醫生會檢查的更加仔細,比我們還要仔細。」
士兵又問:「中校,剛才您為什麼沒有殺掉她?」
凱文看向漆黑的大海深處,良久,開口道:「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兒遇到了危險,會不會有這樣一個勇敢的女人站出來,保護她的安全。」
「那中校。」
士兵猶豫,蹙眉:「我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做這些事。」
「因為」
凱文深吸一口氣,依舊盯著海洋深處:「我們是軍人。」
「服從,是我們的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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