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全套的,要是全套的話,那可是天價了。」看上去40來歲,戴一副老花鏡,像個教書先生的攤主說道。
「只有10本啊?」秦衛東問。
「這10本,還是我費了很大的勁,才淘來的。」
「這10本多少錢呢?」
「200塊錢。」
「什麼?」高玉平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而責備地看著攤主,「你剛才說多少錢?」
「300。」攤主面無表情地看著高玉平。
「這破書賣200塊錢?你這是金子做的啊?」高玉平瞪著攤主。
「這是古籍,而且是名著,出自大家之手。古籍和名著,你懂嗎?」攤主帶點同情地看著高玉平,「算了,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嘿!」高玉平瞪著攤主,「怎麼說話呢?」
「實話實說,怎麼說話?」攤主指著一旁的其他書籍,「這些倒便宜,兩毛、三毛、五毛錢就可以買一本,比那套還新,你要嗎?」
「這是農業方面的書吧?買這個幹嘛啊?就算是古書,寫的也都是農業,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吧?」
見賣書的無語狀看著高玉平,秦衛東忙對高玉平說道:「這方面你不懂,就少說兩句吧。」
見賣書的和秦衛東都嫌棄自己,高玉平搖搖頭,站起身,去看旁邊攤位上花花綠綠的小商品了。
「你能不能把整套給湊齊?」秦衛東問攤主,「能湊齊的話,價錢好說。」
「你這位小伙子,一看就是有文化、懂書的人,肯定是要買給家裡有文化的長輩。」攤主道,「我剛才說了,就這十本,還是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淘來的,我真的沒把握湊齊全套。」
「那你還有沒有整套的,像這種有藝術價值的古籍?」秦衛東問攤主。
「當然有,不過,不在攤上,在家裡。」攤主道。
「那能不能去你家裡看看?」秦衛東問。
「像這樣的古籍,全套的,我有好幾套,但價格,至少都是300元一套,甚至五六百元一套,你確定會買嗎?」攤主盯著秦衛東上上下下打量,似乎是想看出,他有沒有這個實力。
「只要書好,買個四五套,不是問題。」秦衛東道。
「好,我現在就收攤,帶你去我家裡看看。」攤主手腳麻利地將書裝進麻袋、紙箱和木箱,裝上排子手拉車。
「這人一套破書就要那麼多錢,還要叫咱們去他家裡,會不會是騙子啊?」高玉平將秦衛東叫到一旁,提醒他道。
「放心吧,我知道東西好壞,他騙不了我的。」秦衛東道。
「買這些破東西,這麼貴,有什麼用啊?」高玉平不解。
「你不懂,別管了。」秦衛東道。
高玉平搖搖頭,不再吭聲。
10分鐘後,三人來到圖門鎮中學對面的一套宅子大門口,攤主掏出鑰匙開門。
「這就是您家?」秦衛東問,「聽口音,您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青城人。」攤主道,「我表弟是這鎮上人,我住的這處宅子,是我剛剛花了5000塊錢買下來的。
圖門鎮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這幾年發展得很快,在這裡安個家,也不錯。」
進入院子,秦衛東發現,正屋為4間青磚黑瓦房,東西廂房各為兩間青磚黑瓦房。從大門口到屋門口,是一條青磚鋪的甬道,甬道兩旁是幾棵梧桐樹,跟鎮上大多數民居沒什麼區別。
這時候,一名高個子青年從屋裡走了出來,沖中年攤主問道:「師父,那幅《郊遊詩字帖》已經補好了,我正準備去攤上幫您呢,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這兩位先生要買古籍,還買不止一套,我就提早收攤,帶他們來家裡了。」中年攤主道。
「那好啊。」青年沖秦衛東和高玉平點點頭。
秦衛東也沖青年點點頭。
進入屋內,堂屋和臥室的結構和擺設,也跟鎮上普通民居沒什麼兩樣。
攤主和青年將秦衛東和高玉平直接帶進了作為儲藏室的西臥室,打開足有60w的電燈。
見西臥室里火炕都拆除了,堆滿了紙箱、木箱和麻袋,還有一些舊書都靠牆堆放,光是堆放的舊書就有至少兩三千本,高玉平直接呆住了,秦衛東一時間也有點眼花繚亂。
攤主見狀,笑了笑,從一側拖出一口大木箱,打開蓋子和包裝的防潮紙,從裡面拿出一套書,放在一旁的紙箱上,然後拖過兩隻小板凳,一隻自己坐了,一隻讓秦衛東坐,讓他慢慢翻看。
見攤主不待見自己,高玉平見一旁有把椅子,便坐到了椅子上,冷眼看著秦衛東翻那些舊書。
見攤主拿出的竟然是一套10冊的《事物記原》,秦衛東便翻著看起來。這可是古代各門類的百科全書,而且是整套的線裝手抄本,書本看上去雖然有些舊,但內容和插圖,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之手,而且十分完整,真的是十分難得。
「這套多少錢?」秦衛東問攤主。
見秦衛東這麼問,坐在他對面的攤主翻著一雙羊眼,從眼鏡框上方看著秦衛東,「500塊。」
一聽1套書要500塊錢,高玉平又熬不住了,審視地看著攤主,「就這麼10本書,要500塊?500塊都可以買一大車(馬車)書了,你嘮誰啊?」
「那一麻袋賣給你,只要200塊,你要嗎?」攤主指著旁邊的一麻袋書問高玉平。
「你!」高玉平瞪著攤主。
「好啦,不是跟你說過嘛,這種古書你不懂,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先去外面看看風景。」秦衛東皺眉看著高玉平。
「那邊房間裡有南方帶過來的畫報、雜誌和漫畫書,要不,我帶您去看看?」青年見狀,便對高玉平說道。
「好吧。」高玉平站起身,跟著青年走出房間。
「確實貴了,看看再說吧。」青年帶著高玉平走出房間後,秦衛東對攤主說道。
「你先挑一下,買得多,可以打折。」攤主道。
見攤主這麼說,秦衛東又去看其它的書。
通過翻找,秦衛東竟然從木箱裡翻出一套18本的《易經》線裝書手抄本,無論文字還是插圖,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便決定拿下這套書。
「怎麼,這種書,你也喜歡?」攤主問秦衛東。
「這套多少錢?」秦衛東問。
「400。」
「《易經》、《農政全書》、《事物記原》,這三套書我都要了,您看看,最多能夠優惠多少?秦衛東問。
「看小伙子是個懂書的人,又能孝敬長輩,這樣吧,總共1000塊錢,不再講價。」攤主道。
「行。」秦衛東道,從隨身帆布挎包里摸出1000塊錢,遞給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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