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心裡不情願,而且又急著去辦其他的事情,鳳雲歌還是不能違旨。
這一次,她隱隱感覺皇帝召她進宮不一般,所以她也不可能讓鳳月等人代她進宮,她只能自己去。
皇帝宣她去御書房,然而她快要到的時候,阿寧卻遠遠過來,道:「公主殿下,皇上讓你改道去長樂宮面聖。」
長樂宮?鳳雲歌心頭一跳,今天這旨意果然和平時不同!
皇帝居然召她去先皇后的寢宮,莫非今天晚上的事情和先皇后有關?
她心裡隱隱激動起來,淡淡點頭,便和阿寧一道走了。
阿寧走在她的身側,手中還提著一個宮燈。
&主,皇上突然召見你,屬下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且又是長樂宮,公主小心一些。」
鳳雲歌點頭,低聲道:「沒事,或許是好事呢。」
她現在心中有些期待,或許她今天晚上能探得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也說不一定。
長樂宮,還有先皇后,多少與她有些關聯。
長樂宮很快就到了,遠遠看著宮苑裡有燈光,但是並不是那種燈火通明的感覺,偌大的宮殿,燈火零星,反而讓人感覺有一種淒涼傷感。
阿寧走到宮門口就止了步子,道:「公主進去吧,皇上就在裡面等您。」
鳳雲歌點頭,抬步就走了進去。
長樂宮很大,然而只有偏殿那裡有燈光,鳳雲歌也毫不遲疑,直接向偏殿走去。
皇帝此時正站在偏殿的一處玉屏扇前,鳳雲歌走進去的時候,他也沒有回頭。
&歌見過皇上。」殿中除了皇帝並無他人,所以甚是安靜,鳳雲歌的聲音也不禁低了下來。
皇帝依然沒有回頭,只是道:「你過來看看。」
他的語調也沒有平時君王的威沉,只是很平和,透著一絲絲的懷戀情懷。
鳳雲歌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依言走過去。
那扇玉屏很精巧,邊上綴著寶石珠貝,玉華相映,華美非常,而整個扇屏之上則是精巧的雙面繡,繡的是一副風景,縹緲秀美,如仙如幻。
&是阿珞繡制的,這上面的風景據說是月國的一處,你看如何?」
皇帝的話淡然的傳入耳中,卻像是一道雷炸在鳳雲歌的腦子裡。
月國!
果然是傳說中的那般,縹緲的國度,無跡可尋!
鳳雲歌心頭怦怦直跳,皇帝和她說這個做什麼?阿珞?那天在地宮她也聽過這個稱謂。
這應該是對一個女子的愛稱,是先皇后麼?
還是她的母親?!
&呵,你出生在大華,自然對月國風物沒有印象。」皇帝見鳳雲歌神色怔然,開口笑道,神色平和,只是眸子在凝上鳳雲歌之時,閃過一絲奇異的色彩。
似乎是懷戀,也似乎是傷感。
鳳雲歌心頭萬千疑惑,她看著皇帝:「皇上,不知您召雲歌來此是有何事?」
皇帝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一邊坐了下來,然後輕嘆了一口氣。
&近朕真是老了,常常感覺到疲累,不過還好,這大華的皇子親王也越來越成長了,就算是朕老了不行了,大華依然可以繼續強盛。」
鳳雲歌凝眉,皇帝東拉西扯的說這些幹嘛?難不成他今天叫自己來就是為了發個牢騷?
她沒有這麼閒好不好!她可不是什麼情緒垃圾桶!
&上?」
皇上又淡淡一笑,似是無奈:「你過來坐下。」
鳳雲歌依言走過去,在對面坐了下來。
&歌,你覺得朕這次召夜兒去北境,然後派清兒他們去東陵的決定怎麼樣?」皇帝看著鳳雲歌,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微笑,但是分明卻是認真在問她。
鳳雲歌也回視皇帝,心中猜測著這個既是父親又是君王的男人的意思。
&果是以雲歌未來凌王妃的身份來說,皇上這樣做,未免對凌王殿下太過不公。」
&皇帝輕笑,意味不明。
鳳雲歌凝眉。
&果然沒有看錯你,別人都說你懦弱膽小,其實只有朕一直覺得,你不是,畢竟你身體流的血與別人不同,你的母親曾經那樣風華萬千,你又如何會差。」
皇帝又突然誇讚起自己來了,鳳雲歌覺得腦子都有點暈了。
這繞來繞去,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皇帝今天晚上召她來的目的。
&打算讓你也去北越,協助夜兒,朕很清楚你的能力,有你在,夜兒會更加的光芒萬丈。」皇帝又突然道,語氣肯定,目光讚賞。
鳳雲歌動了動眉,又夸又肯定的,這是要捧她?不過最重要的是,皇上要她去北越協助蕭夜?!
這就是皇帝今天晚上的目的麼?如果是這樣,正中她下懷,她本來就在想辦法如何溜去北境。
&歌你可願意?」皇帝看著鳳雲歌,她清臉小臉上,一雙琉璃眸子星子般灼灼。
他知道,這丫頭肯定會願意去,想著他們這一雙小兒女總算是如他所願,他心中十分欣慰。
&歌願意。」鳳雲歌也不想扭捏,但是……她琉璃眸子凝著皇帝,湛然如寒玉,「但是皇上可有考慮過雲歌和凌王從北境回來之後的境況?」
皇帝既然會想到讓她去北越相助蕭夜,也足見他對蕭夜的愛重,可是在蕭夜蕭清方面,他可有為蕭夜考慮過?
蕭夜到時候就算是大勝而歸,又能得到幾分好處,因為好處都被蕭清占了啊!
皇帝眸色微微一暗,他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嘆得無奈而沉重,毫不避諱,鳳雲歌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皇帝一直知道蕭清蕭夜的爭鋒,但是他卻無可奈何!
這還真是諷刺和可笑,身為君王,卻有平凡父親的憂愁。
華皇還真是一個多情帝王,當然只是對於蕭清而言。
&還有一道旨意未下,明天就會發出去。」皇帝聲音微沉無奈。
鳳雲歌微一挑眉,皇帝是在向她保證什麼?會為蕭夜留條後路在明都?
不過不管如何,北境她是一定要去,所以皇帝有沒有旨意,她都顧不得了。
&歌明白了,雲歌這就回去準備,與大軍一起去北境。」
心裡有點失望,皇帝除了開始的東拉西扯,完全沒有說出一點兒她想知道的事情,然而現在蕭夜那邊才更重要,她也不想在此浪費精力時間了。
皇帝也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鳳雲歌起身,施了一禮,轉身便走。
&歌,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朕為何賜婚於你們?」
鳳雲歌剛走到殿門口,聞言腳步一滯,她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很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她回頭直凝著皇帝,殿中並不是十分明亮,皇帝坐在遠處,讓她看著有一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她有些緊張,終於她要知道那個秘密了嗎?
&歌很想知道,請皇上明告。」
皇帝微微一笑,聲音緩緩:「這是一個秘密。」
這當然是一個秘密,鳳雲歌嘴角微抽,這個時候還打什麼啞秘?
&你和夜兒回來,等你們大婚,朕就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鳳雲歌有一處想要罵人的衝動,這是耍她麼?
她臉頰抽搐了一下:「皇上,您在開玩笑麼?」
&沒有開玩笑,有好多事情,朕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朕等你和蕭夜歸來。」皇帝擺了擺手,「你現在先去吧。」
鳳雲歌磨磨牙,她知道皇帝說了不會說肯定不會說,她只能等,然而總還是有等的可能不是麼?
好,她等!
這一次她轉身就走,大步而去,她不想再被皇帝耍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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