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長英的強勢讓在場包括齊王在內的諸人都抽了下嘴角。
唯獨南宮沐是早就習慣了這一切的:在他的眼裡頭,楊長英不管做什麼都是正常的,是正確的!
更何況,她現在是醫者,對自己診冶的傷者嚴厲些又有何妨?
哦,對了,還有一個就是楊大夫。
他雖然也有些意外楊長英竟然這般不留面子給齊王,不過他略一詫異過後,便也釋然了:他也是大夫,更是醉心於醫術的人,對於那些不尊重大夫,不把自己傷勢病情放在眼裡頭的患者,自然也是有幾分怒其不爭的,當然,他如今跟在齊王身側,又是軍中,見慣了生死離別,諸多的不習慣也好什麼也好的,到如今多少已經習慣了。
可是如今看到楊長英這般的年輕,氣盛。
他卻是不知不覺的在眼底溢出一抹的笑意:年輕,真好呀。
這一刻,他從楊長英身上看到了多年前年輕時侯的自己。
一室的靜溢。
最後,還是齊王自己先打破了這氣氛,他笑著看向楊長英,「好啊,本王都聽楊姑娘的。不過……」他掃了眼身側的人,最後,把眼神落到了楊長英身側的南宮沐身上,「臭小子,聽到楊姑娘的話沒有?你要是不想讓你老子我下半輩子當個廢人,你就給我多用點心,咱們一路安全進京我就不用動用內力了,不然的話,你老子我就是癱了,也得抽你。」
「……」
一屋子的人齊齊眼神詭譎的看向了南宮沐。
楊長英也沒出聲。
這會兒不是她開口的時機,場合也不對。
人家上司屬下,父父子子的,她摻合個毛啊。
再說,南宮沐可不是傻的,怎麼做他自然心裡頭有數。
而且這個男人又有能力。
又不是真的想自家父親死或者是玩完兒。
她擔心個毛線?
倒是南宮沐,只是掃了眼齊王,眼神平靜,「你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兒等到回城後再說。」
回城後再說什麼?
自然是該養傷的養傷,該算賬的,算賬!
如果是正常的速度,南宮沐等人自然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入上京城的。
可是如今帶著一個傷重的齊王,這腳程自然就慢了下來。
大半天的時間足足走了一天一夜。
這也難怪,除了齊王的傷勢,還有那些想著渾水摸魚的人呢。
畢竟,南宮沐雖然是趕到了齊王身邊兒,但卻沒有和外頭說呀,在上京城某些人的眼裡,他可還是在城外哪個莊子上帶著楊長英逍遙快活呢,哪裡想的到他已經帶著人快馬加鞭的趕到了齊王的身旁?而且,還有一件他們漏算的事兒那就是楊長英的醫術。
所以,這一路上可是跳出了好幾波打著撿便宜心思的人。
只是可惜,到最後,全都成了南宮沐座下十八鐵衛的俘虜。
一路有驚無險的進了上京城。
齊王回府,自然是直接回齊王府的。
不過楊長英卻是在城門口和他們告辭:她不想以著這樣的身份進齊王府!
南宮沐幾乎是在她話開口的同時便看向了身側,「你們幾個送楊姑娘回去,到了那裡不用再回來。」頓了下,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如果有什麼不長眼的人,就地格殺。」他這個不長眼的人,可是真的就包括了所有人,他看著幾個被他吩咐送人的心腹,眸光沉沉,「上次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主子放心,屬下,誓死守護楊姑娘。」
南宮沐看著楊長英,眼神里滿含歉意,「我會儘快趕過去的。」
「我這裡不急,你先回家再說。」楊長英看著他笑了笑,輕輕的歪了下頭,把眼神落到神色有些急迫的莫副將幾人身上,她想了想加上一句,「王爺的傷我會想辦法的,反正離著七七四十九天還早,也不用急在這一時……嗯,還有,你們看著他,別讓他動內力啊,好了,就這樣,我走了。」她對著眾人擺擺手,直接一招呼馬車,揚長而去。
身後,莫副將幾個人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恨不得把她拖回來,拽進王府去。
有她跟著,王爺的傷勢也多有點保障不是?
不過他們也只能是想想罷了。
要是別的大夫或是別的人,他們自然可以這樣做,甚至,拿銀子砸人或者是強綁了去也是可以的。
反正他們又不會真的對醫者做什麼,就是讓他幫著王爺治傷罷了。
可眼前這個人是自家少將軍的心上人兒呀。
動自家少將軍眼裡頭的人?
他們可沒這個膽子!
齊王等人一進城,不過是半個時辰左右,這上京城裡頭該知道的人都收到了消息,這不該知道的,嗯,也得到了消息,不少人聽到南宮沐竟然守在齊王身側時,不禁一個個臉色都變了,更有不少人暗地裡罵這對父子一樣奸詐的,這也罷了,特別是那些深恨齊王府的人,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各自伸了一腳或是一手,派人想要結束了齊王的人。
自打得到齊王在南宮沐的守護下進京的消息就開始魂不守舍,膽顫心驚:
這對父子可不是什麼善人!
想也知道了,能領兵做戰,讓敵軍聞風而喪膽,能掙出赫赫軍功讓皇上都忌憚的人。
又豈會是好相與的?
之前他們一個個都打的好主意,一次性的弄死齊王。
在他們的想法裡,齊王哪怕就是死了,皇家頂多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絕不會真正的大動干戈的。
要知道這天下最恨齊王,最恨不得齊王死的人可不止是那些戰場上的敵軍。
還有這大隆朝的皇上!
他們敢這樣做,自然就是早就算到了皇上的心思。
可如今,事情沒辦好,人家齊王沒死呀。
手握重權,而且還是軍權的齊王父子一旦震怒,誰能擋?
怕是皇上在迫於無奈之下,只能把一部分人當成棄子來向外頭拋,順便平息齊王府的怒意。
誰樂意當棄子?
整個上京城的氣氛隨著齊王父子還朝,徹底的壓抑而緊張了起來。
說是有幾分劍拔弩張稍過,但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宮中。
皇上接到貼身大太監的某些消息之後,當時就氣的砸了面前的茶盅。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群廢物!」竟然連只帶了幾十個人在身邊的齊王都弄不死!
愧得之前自己給他們一路放行,便宜行事兒。
最後這一段路,齊王更是受了傷的人啊,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都沒能把人給弄死……
他怎麼就養了這樣一群沒用的東西?
皇上是越想越覺得生氣,冷笑了兩聲,吩咐身側的大太監,「把這件事情去給朕處理乾淨了,不管是查出了誰,那都是他們私作主張。」到時侯,是生是死的可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主子說的是,老奴這就去辦。」
能跟在皇上身邊幾十年,有的可不僅僅是本身的運氣。
此刻,大太監一聽這話便曉得眼前這位主兒是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這是讓自己去給他擦屁股呢。
不過這事兒他想干也得干,不想干,也得去干。
他要是不樂意?
跟在他後頭的那些兔崽子們可是一個個都樂意的很!
不過他也能理解皇上的心思:多年來,皇上心裡頭可不是一直想著把齊王給除了嗎?
表面上看著齊王是忠君愛國,是以皇上馬首為噡。
可實際上呢?
齊王府自成一派!
甚至,到了連皇家都要顧忌,忌憚三分的地步。
這樣的臣子,不管是哪個皇上都不會喜歡的。
更何況眼前這位主兒又是個極有野心的。
想除齊王,也是想當然。
可惜,他的野心和他的能力卻是不成正比呀。
他想除了齊王,但又忌於齊王的能力以及本事,在他的心裡頭,他甚至屢屢盼著齊王戰死沙場!
這樣的話,就和他這個皇上沒什麼事了吧?
甚至,他還給齊王風光大葬!
至於南宮沐這些齊王府的人,皇上覺得南宮沐還年輕嘛,沒了齊王,他也就是挺多有點能力的那麼一個人罷了。
到時侯還不是要仰他們皇家的鼻息?
所以,這次得知齊王父子回朝,皇上是真的在暗地裡做了不少的小動作。
別人不知道,身為皇上身邊兒最貼身的總管大太監怎可能不曉得?
好些個人或是事兒還是他從中周旋的呢。
一路到現在,丘公公也不想皇上失勢,更不想讓齊王府做大、
他可是早就貼了皇上鐵桿的標籤。
皇上失勢,他哪裡有好?
再說了,這些年他可是沒少幫著皇上暗中針對齊王府。
雖然那些事情到最後都被悄無聲息的掩了下去。
可是丘公公心裡頭卻總是有那麼一層的隱憂:齊王府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嗎?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呀。
之前皇上想要齊王死在半路,這自然也是他的心愿。
可惜,這不是老天爺都沒站到他們這一邊兒嘛。
即然是這樣,那他不用皇上說也是要掃尾的:抹去所有他出手的痕跡!
至於別的人啥的?
那都是留著給齊王泄憤的!
丘公公可不傻,以著齊王府父子如今的權勢,能這樣被人一路追殺,怎肯忍下這口氣?
這些殺人是敵軍的人也就罷了。
兩軍交戰,方法和手段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能這樣暗殺的方式解決了齊王,那也是一大勝利。
哪怕是齊王死了,南宮沐便是再怒,他們也只能是怪自己運氣不好。
但是現在這些人可是本朝的人啊。
自然要留些人給他們發泄心頭怒意了。
看著丘公公恭敬的走遠,皇上鐵青的臉又在御書房發泄了一通,然後他霍的打開房門,踹開守在一側的小太監,直接進了後宮。
鳳殿中。
皇后正在和貼身嬤嬤說話呢。
雖然皇后身處後宮,但她可是一國之後,哪怕是再低調,也有自己的眼線。
如今皇后就是在聽貼身嬤嬤回報齊王府的事兒呢,皇后的臉上不知不覺就布滿了凝重。
待得嬤嬤說完,她不禁擰了擰眉,抬頭朝著窗外望了過去。
眼瞅著這天還是傍晚,可轉眼就是黑夜呀。
一如這上京城眼下的情形。
耳側,想起嬤嬤極輕的聲音,「娘娘,這事兒怕是不會輕易完的啊,這段時間,您可是得小心著些……」至於小心哪裡,主僕兩人多年的情誼以及默契,皇后娘娘自然是清楚她話裡頭的意思,略蹙了下細長的眉,她輕輕一嘆,「最近情形有點特殊,嬤嬤我也只信得過你了,你給本宮親自盯著些那傻丫頭,可不能讓她再出去闖禍了。」
嬤嬤也不禁眼神凝重起來,「主子您放心吧,五公主如今正在伺侯著蘇妃,她最近不會有時間去咱們三公主宮裡的。」想到上次三公主竟然被五公主唆使著去了齊王府的別院,以著嫡公主之尊,竟然是被人趕了出來!
這事兒可是她們整個鳳殿的尊嚴和威嚴被挑釁。
當然了,嬤嬤更恨的是五公主。
想到這裡,她眼底閃過一抹厲色,「主子,即然五公主這般的孝順,不如讓她……」在宮裡頭想讓一個人死或是病什麼的那可是極其容易的事兒,如今蘇妃重病在床,身為她的女兒,五公主素來又是溫婉孝順的名聲,侍疾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染上點什麼病氣兒啥的,不是很正常的嗎?
只要她生病了,以後的事兒,還不是她們說了算?
皇后也很想著立即就解決了五公主。
雖然這是她留給自家女兒的一塊試刀石,但想到她這般的不把自家女兒當回事兒。
皇后自然是恨的。
不過,她想了想,對著嬤嬤搖搖頭,「暫時不是時侯。」頓了下,她看向嬤嬤,「和外頭傳話說,蘇妃病重,五公主憂心重重,侍疾之餘還親自抄寫佛經,每日幫著蘇妃祈禱……」想要孝順溫婉的好名聲?她就成全她好了!
「娘娘您這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皇后點了點頭,擺手讓嬤嬤退下。
不過那嬤嬤轉身就看到門口攜了一身怒意走進殿來的皇上。
她唬了一跳,想也不想的跪下去,「見過皇上,皇上萬安。」
皇上看都沒看她一眼,徑自坐到了主位上。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后無視皇上的怒意,一臉溫柔的請安,親自幫他端茶,待得屋子裡的人都退下,她方語氣輕柔的開了口,「皇上可是又為著國事煩憂了?臣妾別的不敢說,但只望皇上能保重龍體……」
「皇后,朕來問你,朕給小三指門婚事可好?」
皇后執著茶壺的手微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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