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撇嘴一臉的不高興,對林氏道:「二嫂,既然你們又想在這兒一塊吃飯,那就從今個你做飯好了,反正我做的飯咱娘也相不中。」
馮氏倒是對於二房一家分不分家沒有多大意見,反正吃飯的時候她不會餓肚子,倒是二房歸過來一快生活還省了她不老少的事呢,最起碼她能多些時間出去串門子了。
李氏冷冷地瞥了三兒媳婦兒一眼,說真的這個三兒媳婦兒她也看不上眼,只是經過這幾年的鬥法,她意識到這個三兒媳婦兒就是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貨,不管你再怎麼說,再怎麼罵,人家是外甥打燈籠——照舊,該幹啥還是幹啥,到最後反倒是把她自個兒氣的半死。
因為這樣,李氏看不順眼三兒媳婦兒,卻也懶得理會,只是在氣急的情況下才開口大罵。不過對於三兒媳婦兒現在的偷懶,她卻樂得看著,能讓二兒媳婦兒受累,她只有拍手稱快的份,又怎麼可能罵三兒媳婦兒又偷懶呢。
林氏並沒有馮氏和李氏那麼多的想法,老實的她最不怯活計,再多再累的活她也沒有怨言,更何況只是做一家十幾口人的飯呢,當下她就點頭道:
「弟妹,你忙別的去就行了,今個兒這頓飯我來做。」說著她捲袖子就要去做飯。
馮氏卻不留情,瞟了李氏一眼,擠兌林氏道:「瞧二嫂這口氣,說的好像對俺是多大的恩典似得,我可用不著你來指派我,我可是聽咱娘的安排,娘讓我幹啥就幹啥,還輪不到你來指揮我去忙別的。」
林氏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她嘴唇哆嗦地要解釋,「弟妹,嫂子不是……」
「吵死了,都趕緊給我出去,還讓不讓人安生一會了!」柴銀花卻不耐煩的大聲道。
李氏這個時候冷冷地瞥了林氏一眼,呱叱道:「要是不想在一塊吃飯沒有人硬拉著,別跟我在這裡整的像受氣的小媳婦兒似得,沒人看你演戲。」說著她沖馮氏道:
「人家是大戶人家的少奶奶,當不起做飯,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的做飯去吧,也不看看自個是什麼命,竟然敢又給我偷奸耍滑,是不是一天不罵你就難受了!」
馮氏被罵卻不痛不癢的,反而笑嘻嘻的道:「娘說的是,我這就去做飯,誰讓咱是鄉下媳婦兒呢,比不得二嫂,只是做個飯就指揮這個指使那個的,當自己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了還。」說著她撇嘴拉著笑容古怪的丈夫走了出去。
至於她會不會真的去做飯,一會兒也就知道了。
林氏心裡難受,看了丈夫一眼,見到丈夫對她投來抱歉的眼神,她強咽下心中的委屈,笑容勉強的對李氏道:
「娘,我沒有不高興在一塊生活,我心裡高興著呢,我現在就去做飯,等會兒就把飯做好端上來伺候您吃飯。」
「哼。」李氏冷哼了一聲,扭頭不看林氏。
柴三郎實在是不願意再看到以前所看到的,這會讓他更加痛恨這個家,更是在這裡一天也呆不下去,他轉身跑了出去。
老柴頭看著甩動的帘子皺了皺眉,隨即不悅的看向李氏,暗怪她又整事。
李氏不滿丈夫又怪她,冷哼一聲扭頭看向一邊。
「沒有教養的東西。」柴銀花小聲卻讓屋裡人都聽到的嘟囔道。
柴福兒凌厲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拉著柴小郎和柴蓮兒追了出去。
柴三郎此刻已經回到了西屋躺在了炕上愣神,見到妹妹和弟弟走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柴福兒也沒有做聲,說心裡話,第一次面對剛才那種場面,她還真是開了眼長了見識呢,雖然小時候在鄉下生活過,可是卻沒有遇到過剛才那種情景,一時間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心底不免有些自嘲,還是現代穿過來的呢,竟然連一點小小的狀況都無法擺平,真是夠丟臉的。
柴小郎和柴蓮兒見哥哥和姐姐都不做聲,兩個人年紀小,心有有話憋不住,不由道:
「哥,你還在生氣對嗎?」這是小郎問的話,柴蓮兒緊緊盯著柴三郎。
柴三郎過了一會兒,提不起什麼精神地道:「福兒,你們喜歡在這裡生活嗎?」
柴福兒知道他一定又在想掙錢搬出去的事情,說心裡話她極度不喜歡這裡的人和事,但是卻也不會不顧柴三郎的性命而同意讓他去煤窯做工。唯恐他在鑽牛角尖的偷偷去了煤窯,她開口道:
「不喜歡,但是我們一起努力從這裡搬出去就是了,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要出力大家一起,要掙錢大家也一起想法子。」
柴小郎和柴蓮兒跟著點頭,表示認同柴福兒的話,「哥,你不能去煤窯做工,很危險。」這是柴小郎聽柴福兒說過的話。
柴三郎起身,看著弟弟和妹妹,苦惱地道:「不去煤窯咱們什麼時候才能蓋房子從這裡搬出去,我看到娘這樣,心裡不得勁。」
柴小郎低頭,道:「我也不喜歡看到奶和小姑欺負咱娘。」
就在屋裡兄妹幾個在說話時,柴寶泉和林氏走了進來。
「三郎,福兒,你們……你們別怨恨你奶,她沒有壞心。」柴寶泉搓著手磕磕絆絆的說道,見幾個孩子都不看他,他有些無助的看向林氏。
林氏心裡的難受無人可以了解,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帶著恨意生活,恰巧又見到丈夫向她投來的眼神,她壓下心底的委屈,邊快速的穿圍裙布,邊對自己的幾個孩子笑道:
「福兒,今個在正屋吃飯,娘給你留一些鍋巴吃,等會兒娘盛飯的時候,悄悄的把鍋巴留在鍋里,等吃完飯回來就拿回屋裡來給你們當零嘴吃。」
所謂的鍋巴就是悶飯的時候多加點柴火悶久一些,等到盛飯的時候,鍋底上就會緊貼著鍋結焦成塊狀的一層飯粒,現在家裡的小孩子可能不願意吃,或者是沒有吃過,但是在以前的那些年代,鍋巴還真是小孩子的一些零嘴。
柴小郎撅嘴道:「娘,您還是別留鍋巴了,讓三嬸看到又要跟奶說您了。」
柴蓮兒也跟著道:「反正也留不下,肯定會讓四郎哥給偷吃掉。」
柴三郎猛然坐了起來,對著爹娘做最後掙扎地道:「爹,娘,咱們非得在一塊吃飯嗎?像之前一樣分開吃不行嗎?」
柴寶泉看著兒子,嘆了口氣,坐在炕邊上放著的長凳子上,久久才說道:
「三郎,你現在還小,有些事不懂,分家對咱們一點好處都沒有,你看咱們村裡有幾戶人家是分家單過的?就算是有分家的人家,那肯定是要被指脊梁骨唾罵的,之前要不是看著你們實在是太小,在正屋那邊吃飯總是搶不過你三叔家的四郎和五郎,爹說什麼都不會同意你奶提出的分家的話的,就是這,你不也看到了嗎,你爺那會兒可是一句找里正分家的話都沒有說,在外人面前咱們還是一家人,根本就沒有分家。」
柴三郎知道他爹說的對,可是心裡就是千百個不願意,不由道:
「那這會兒我們在一塊吃飯就能吃飽肚子了?還不一樣要餓肚子嗎?就福兒、小郎和蓮兒去吃了那一頓,你看我奶整出這些事,不但又要打福兒,還招來我三叔和三嬸一通話,這算什麼?就算是讓吃飽飯,可是這飯爹和娘咽得下去嗎?」
柴寶泉和林氏愣住了,半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哽咽著道:
「我該去做飯了,飯好了就過來喊你們吃飯。」說著急匆匆的出去了,走到門口時,她做了抬手擦臉的動作。
「娘,我給你去幫忙。」柴蓮兒懂事的跟了過去。
柴福兒蹙眉看著,她並沒有跟著去。
「爹--」柴三郎沒有錯過林氏擦臉的動作,他心裡很難受,只希望自己的爹能改變主意,去對爺爺說還是分開單過的好。
柴寶泉感覺無法面對兒子,幾乎是逃避的站起身躲了出去。
沒有聽到盼望能聽到的,柴三郎愣愣的看著門口,最後又抬頭看著柴福兒,有些迷茫地道:
「福兒,哥哥是不是不該這樣逼咱爹。」
都已經算是大人的柴三郎也知道分家不是好的選擇,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希望從自己口中說出分家兩個字,可是他是真的無法忍受以前包括現在的一切不公平。
柴福兒可不認為他有什麼錯,當然也不會說出什麼讓他鑽牛角尖的話,思量了一下,她才道:
「無關對於錯,只是我們實在是受不了了而已,其實若是不能改變現實的情況的話,咱們也可以努力爭取自己應得的東西的。」
幹什麼要束手被人欺負,大家又都不笨,完全可以欺負回去。
柴三郎還沒有弄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柴小郎眼睛卻一亮,深受啟發的道:
「二姐,你是說要像你今天那樣嗎?」
柴三郎這才明白,不過他卻搖頭道:「福兒,今天你不該撞小姑的,不是說你錯了,只是被外人知道了對你不好。」
柴三郎並沒有覺得柴福兒的作法錯了,他只是擔心柴福兒會被別人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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