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壯漢,在中年男子剛剛弓腰轉身之時,便看出他要逃走,不禁一皺眉,這一皺眉卻破壞了他方正的大臉上憨厚之色。豎起的眉宇,讓他的臉上儘是剛毅,似乎連目光中的清澈和單純都沖淡了不少。
中年男子旋身想向人群中擠去,壯漢已經一跨步趕上,張開蒲扇般右手向中年男子後頸抓去。這一步看似邁的不急不慢,卻瞬間跨越了中年男子幾步的距離。
中年男子似乎感覺到了背後的疾風,忙弓腰低頭,左腳輕靈的一點,右腳向右邊一跨,一個滑步已經閃開那一抓。
壯漢看一抓無功,探身反手再抓,抓向中年男子的左肩。中年男子隨感覺,再次快速躬身擰腰,旋步轉身面對壯漢。
壯漢隨機應變跨步向前伸出左手又抓。中年男子似乎也被壯漢身手之好驚到,他順勢向後邁一步,上身向後閃。壯漢也跟著探身繼續向前抓去。
中年男子卻順勢攀住壯漢的左手手腕,斜身一拉,身體躍起,向壯漢的腰間踏去,配合手上的動作將壯漢向前探的身體拉的更加傾斜,好像立刻就要失去平衡,撲倒在地!
壯漢反應還算機敏,忙邁腳拉出一個弓步,穩住下盤。中年男子卻借那一踏之力翩身而上,竟然騎到壯漢的脖子上,雙手互握,向壯漢頭頂砸去。
壯漢卻並不管中年男子的動作,在中年男子帶著喜悅的笑容,雙拳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壯漢的腦袋上,可是壯漢好像若無其事,只管抓向中年男子的雙腿。
中年男子不敢被抓到,借一砸之力,腰仿佛被什麼東西頂起了一般,將雙腿抽出來,一彈腰向前倒躍,腳一點地邊又想要竄出去逃走,這次卻落空了,壯漢粗壯的大腿借弓步之勢,快速撲出,左手一把抓住中年男子的後頸,看似笨拙的龐大身軀,靈活的一轉,左手兜了一圈,將中年男子平平旋了一圈,重重的按在了剛才逃跑的位置上。
看到這一系列,電光火石般的交手,陸炳不禁暗暗叫了一聲:「好!」
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悶悶的慘叫,那婦人似乎也被嚇到,忘記了哭喊,陸炳明銳的發現了這一點。
圍觀的人群仿佛也被剛才瞬間發生的事情嚇到了,此時才反應過來,大聲的為壯漢喝彩起來。壯漢看中年男子似乎放棄了逃跑,才直起腰,聽到眾人的喝彩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赫然的撓著撓後腦勺傻笑起來。
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呵斥聲:「閃開閃開!圍著幹什麼!聚眾鬧事啊!」隨著呵斥的聲音,一群穿著公服的人擠了進來。
陸炳抬眼望去,看到是五城兵馬司的,有十幾個人。領頭的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副指揮的衣服,絡腮鬍子,面如鍋底,卻是陸炳認識的,名叫郭明。
陸炳家住西城,郭明正是五城兵馬司西城的四個副指揮之一,管轄的也正是陸炳住的那一坊,因此相熟。
郭明也是軍戶出身,是跟著兩廣總督林富大人用軍功一點點累積來的官職。為人仗義公道,口碑很好。
郭明也看到了陸炳,剛要打招呼,看到陸炳輕輕搖頭,立刻會意,便裝作不認識陸炳,徑直走到那壯漢面前,喝問道:「為何打人!」
壯漢看到官差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憨聲回道:「他,他偷東西,還想跑。」想了想,又摸摸後腦勺有些孩子氣的說:「是他先打俺的。。」
這時那婦人看到官差來了,又接著在地上撒潑大哭起來。
郭明皺眉走到那婦人面前說:「好了,別哭了,你的東西被偷了?」婦人邊抹著眼淚邊說:「是啊!大人!大人要為民婦做主啊!」
郭明不耐煩的喝道:「好了,別哭了!」然後郭明指指還在地上趴著唧唧歪歪的呻吟的中年男子道:「你認認,偷你錢的可是這個人。」
婦人起身,抹淚點頭道:「是啊!大人,是他!」
郭明道:「他偷了你多少錢?」
婦人泣聲回道:「二十三兩啊大人!整整二十三兩啊!我們一家的積蓄都被他偷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郭明又問:「是整錠的嗎?」婦人忙回道:「對對,兩個十兩一錠的,和一些銀角子。
郭明指著中年男子對手下說:」搜搜他的身,看看有沒有。」幾個兵馬司的巡捕上前,提起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子人疼掙扎,大叫道:「冤枉啊!大人!我沒有偷東西!」
幾個巡捕搜了下,除了幾個碎銀子真的沒有找到那二十三兩。
郭明厲聲問那男子:「銀子吶!放哪裡了?」
男子跪在地上大呼:「冤枉啊!小人真的沒有偷她銀子啊!我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就大叫,然後我就被這個傻大個抓住了,哪裡有時間藏銀子啊!」
「這。。」郭明一聽有理,沉吟了起來。
這是婦人又開始哭叫:「大人啊,我的銀子真的丟了!你要為民婦做主啊!」
郭明再問那婦人:「你的銀子確定是他偷的嗎?」
婦人大哭道:「民婦也不知道,可是這一路只有他撞了我一下,我一摸發現不見了,不是他會是誰啊!這是俺們家全部積蓄的,這要是丟了。俺可不活了!」
郭明聽她只是哭叫,甚是煩躁,一跺腳道:「好了!別在這裡鬧了,既然一時查不出,就都跟本官走吧!到了衙門再慢慢審問!」
說完就示意巡捕們鎖上他們三人,帶回去審問。
中年男子和婦人很配合的被壓起來,準備帶回去。可是壯漢卻不願意了,看巡捕想上來鎖自己,竟條件反射的扎了個格鬥的起手式。
巡捕看到他那麼大得個子,也有懼意,不敢硬上前。
郭明走過去,厲聲喝道:「怎麼,想造反嗎!」
壯漢倔強的咬著嘴唇搖頭道:「不,俺不能跟你走!」
郭明拔出腰刀大喝:「打了人還想打官差,真想造反嗎!」
壯漢只是搖頭,郭明等人也不敢真上去砍人,氣氛一時的僵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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