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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威遠伯府的小女兒申碧雲,以前在宮裡見過幾面,談吐得體,是個慧智蘭心的妙人兒,今年,該有十八了。
「申姐姐。」
祁雲杉笑著與她行了一禮,抬眼時便看到申碧雲對著祁奚微微頷首,似有嬌羞之意。
「祁大人。」
祁奚眼中閃過驚艷,卻因為害怕失禮馬上收回視線。
「申小姐有禮,在下還有公務要忙,申小姐請自便。」
祁雲杉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一瞬後,眨了眨眼,這倆……以前竟然沒看出來。
「誒...」申碧雲薄唇微張,看到已經轉身的背影,只得有些溫怒的抿了下唇。
祁奚不知想到什麼,又轉身走了回來。申碧雲原本以為祁奚有話與她說,正緊張的盯著他的唇。
「申小姐有禮,家妹未曾進過宮,恐有不妥,還請申小姐多多照看些,在下先謝過了。」
祁雲杉差點就要笑出聲,這小郎君是油鹽不進啊。
申碧雲冷不丁聽到祁奚的話眼神一下就黯淡下來,語氣不自覺就有些幽怨之意。
「祁大人與妹妹感情倒好。」
祁奚看了眼祁雲杉,微微一笑。
「自然,申小姐與申世子不也是如此麼。」
申碧雲像聽到了笑話,「祁大人未免也太不了解我了。」說罷,她收回目光,牽著祁雲杉的手轉頭就走。
好像是惹生氣了,祁奚摸了摸頭很是不解,不過既然她同意了照看,想必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丟下自己妹妹的。
想通這點,祁奚瞧了瞧兩人離開的背影,便往反向離開。申碧雲生著氣,腳步不自覺有些快,祁雲杉跟著有些吃力,便拉了下她手,小聲提醒道:「申姐姐,我走得慢。」
申碧雲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情緒有些大,趕緊放慢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你莫見怪,我只是性子急了些。」
祁雲杉淺笑下,又拉起她的手。
「申姐姐莫見怪,我二哥哥從小就是這般板正,話不說明他是不敢動心思的。」
被輕易戳穿心思,申碧雲趕緊將臉側過去,手帕在指尖轉個不停,「別亂說,什麼說明不說明的。」
祁雲杉知道她是害羞了,也不繼續逗她,邊走邊說:「申姐姐心裡知道就好,二哥哥是個很好的人,申姐姐也很好,若是喜歡,便直接一點,若是他無意,姐姐只管找個更好的去,何必吊一棵樹。」
申碧雲腳步微頓,低頭看著她,像是逗趣,眼中帶笑:「你小小年紀,哪裡懂這些。」
祁雲杉心中腹誹:我可不小,上輩子活到了二十五,用老百姓的話說,都是老姑娘了。
「雲杉只是覺得,有些話要早點說,否則....」就沒機會了。
申碧雲好奇:」否則如何?你剛剛不是才說,不在一棵樹上吊死麼?「
祁雲杉深吸一口氣,看向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偌大宮殿,低頭苦笑。
得有命活著,才能換棵樹啊。
迎面走來一位身著黑色太監服的男子,看到她們停留,便主動詢問:「二位小姐可是去參加賞梅宴的?」
申碧雲沒有等到祁雲杉的回答,只得先微微頷首。
「是,煩請公公帶路。」
這小太監祁雲杉認識,應是皇后宮裡的三等奴才小德子,以前常常來往於兩宮之中。
小德子很是機靈,大概是知道今日有油水可撈,一大早就在路邊候著了。
「奴才正是帶路來了,二位請跟我來。」
「勞煩。」
快靠近御花園時,便已能看到裡面爭奇鬥豔的畫面,個個妙齡少女一個賽一個的好看,比起梅花,倒是不知道該看誰了。
正要踏進去,小德子突然轉身提醒道:「二位,穆王妃今日心情不甚好,可不要觸了霉頭。」
申碧雲稍愣,微微點頭,從腰間摸了個小荷包便遞了出去,臉上帶著笑。
「多謝公公提醒,這點心意請公公吃酒。」
祁雲杉看著申碧雲熟練的動作,默不作聲。
她是知道這個穆王妃的,說起來三皇叔的眼光是真不好,硬是從那麼多適齡女子中挑了個脾氣最差的,每每鬧得不能收場,偏偏三皇叔還不敢說什麼。
祁雲景來的比較早,正跟幾個官家小姐三五成群的聊著,轉眼時看到祁雲杉的身影,不自覺露出一抹鄙夷。
有同伴察覺到,便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遠處的祁雲杉身著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外面罩著厚重的純白披風,頭上梳著百合髻,因為太過瘦小,看起來就像被棉被裹住走不動道的石膏像一般。
「那便是上次從馬上摔下來那位嗎?瞧著比你差遠了呢。」
說話的是吏部尚書的獨生女,孟瑾柔,年方十五,因為性子嬌蠻,鮮少跟人玩得來,倒是祁雲景與她還有些話聊。
祁雲景覺得祁雲杉丟人現眼,但為了面子還是勉強笑著說:「是我四姐姐,她只是有些爭強好勝,其實人挺好的。」
孟瑾柔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祁雲杉的方向,抬手撥了撥耳墜,語氣輕蔑。
「我瞧著不過如此,不知道有些什麼本事,竟能讓璟王找了太醫去看,想來一定是有咱們不知道的過人之處了。」
祁雲景意會出她話里的意思,打量了一下她方才似無意撥動的地方,刻意露出好奇的神情。
「孟姐姐的耳墜真好看,襯得臉蛋白玉似的,不曉得是哪家鋪子尋到的?」
孟瑾柔果然扭了扭身子,姿態高昂地彎了彎唇,又輕蹙了下秀眉,像是惋惜:「好看是好看,只可惜是璟王托人從東郢帶回的,僅此一對。我就是想送一對妹妹,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祁雲景面色稍冷,指尖掐了下衣擺,又捻起帕子似打趣一般笑道:「原來是璟王挑的,只不過這耳墜只襯瑾柔姐姐,旁人哪裡有那福氣佩戴。」
孟瑾柔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嬌羞的整理了一下玉釵,語氣也軟和了些。
「雲景妹妹莫要妄自菲薄,雖說你是庶女,我瞧著你可比你那姐姐要惹人喜愛得多,先前秋獵丟了臉不說,就那不成器的身板也撐不起什麼高門大戶的身份,你日後定然比她的前途好。」
祁雲景扯著臉尷尬的笑了笑,沒再接話。
她最討厭別人提起她庶女的身份,明明娘和自己在府中待遇與嫡女無異,偏偏父親就是不肯給娘嫡妻的身份,害得她在這些真正的貴女面前也抬不起頭來。
不過,近日祁雲杉在府中的地位可是直逼她,不僅二哥哥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就連最討厭她的爹爹在給長公主送靈後也變了許多,說起前途,她現在還真有些擔心。
看來是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了,不然,她這將軍府最受寵的小姐地位就不保了,到時這些貴女還指不定怎麼譏諷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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