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沉重的大門自動顫巍巍打開,魏翔停了一會才說話,「你走吧,把我放下。」
「不行,大人,我得先出去了,才能把你放開。」
幾秒後。
「行,但是你別太用力捏我,我不會跑的。」
仝桓眉尾一挑,爽快道:「可以。」
他放鬆手中的力量,一步一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四個紅眼珠小孩也跟著他走。
「大哥,這些小孩為什麼跟著我?你快控制他們停下,不然跟我一起出去不還是要我的命?」
「呼——」
仝桓聽見雕像深吸一口氣。
停住四個孩子對他而言好像很痛苦,身上最後一縷紅光消失,整個雕像就是個黑漆漆的鐵疙瘩。
「仝桓!你不能走,我這邊的屍人掙扎力度變弱了,你等我一起走!」
「弱就弱,關我什麼事?我就走!」
仝桓頭也不回往外走,甚至快要跑起來。
「仝桓!」尹初穎撕心裂肺在後面喊。
仝桓跑得更快了。
「我讓你跑!你去死吧!」
尹初穎抽出藤蔓,將四個孩子捆住往外甩,沒丟出門外的,還被仝桓手中的藤蔓接過。
而本該見到人就往上撲的的屍人,就像鬧著玩一樣象徵性走幾步,根本就沒有攻擊的欲望。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夫人,跑!」
魏翔知道自己被兩個人騙了,什麼大難臨頭各自飛,分明是借著吵架說各自的處境!
可他身上的力量消耗無幾,這些年來韓家人送的貢品越來越差,他本就存不了多少,今天又被揮霍不少。
即使他再努力地想要把門快速合上,可門終究是以龜速移動。
根本就阻擋不了尹初穎的行動。
等門關上了,尹初穎出來了,反而是他的屍人大軍被關在裡面。
「咚!」
「啊!住手!」
仝桓不聽,依舊是拿著雕像砸地,「你要不說讓我鬆開點,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會感覺到疼,力量不足以維持身體堅硬程度了吧?」
「咚!」
「咚咚!」
他每砸一下,四個孩子眼睛裡的紅色就消散一分。
「咔…」
雕像出現裂紋,魏翔的聲音更加虛弱,「我與她們簽訂契約,只要我死,她們會跟著一起死!」
「難道是那根刺?」
尹初穎第一時間想起自己用尖刺刺破手指時候的怪異感,當時她就感覺有什麼東西進入體內,但一直沒發現是什麼。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這是魏翔的退路啊。
「對,就是那根刺!」魏翔有了底牌,說話更是囂張,「你若真的砸碎我,你妻子和你的孩子全都給我陪葬!」
「仝桓,砸!」
「你既然這麼愛她,你捨得她死嗎?!」
尹初穎的聲音與魏翔的聲音重合,偏偏魏翔的聲音更加清晰。
也可以說,這是仝桓最想聽見的。
「夫人,我、」
他看看四個宛如傀儡的孩子,又看看因為雕像裂縫而感到呼吸困難的尹初穎。
「仝桓,你知道的,我恨他!」
「我…」
此時的尹初穎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呼吸不順,可她不敢表現出來,她儘量給仝桓營造出一種自己並沒有受到波及的樣。
「砸碎它,仝桓!你看,我沒事。」
「咚!」
仝桓終究是無法拒絕尹初穎的任何要求。
「咔。」
雕像上再添新的裂縫,魏翔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他的一切能力都由韓家人提供,也只能成為韓家人說一不二的王。
走到外面,他作為一個雕像什麼也不是,不能吸取他們的異能,也不能控制他們的行為。
甚至一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孩童都能把自己的附身之處砸碎。
他來來回回操控大門,還同時操控那麼多屍人,本就耗能極大,現在被仝桓拿在手裡,他沒有任何反擊之力。
一滴水落到他身上,魏翔透過雕像的眼睛發現,原來是仝桓在哭。
或許,他有希望活下來。
「你把我放了,我可以把契約取消,只要你們不再來這裡打擾我,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們都能活下來,你們一家人可以團聚!」
仝桓砸雕像的動作停住了。
本以為只能在有尊嚴的死和無尊嚴的死之間做選擇,現在得知夫人有活下來的希望,他說什麼也狠不下心來繼續砸。
他關注尹初穎那麼久,哪裡不知道她什麼想法?
還說什麼沒有波及,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都快皺成一團了,怎麼可能沒受到雕像的影響?
「砸!我允許你陪我一起死。」
「嗚嗚嗚!」植寵們哭成一團,拼命往尹初穎身上輸送異能,根本無濟於事。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仝桓眉頭舒展,「好,我們一家人一起死!」
數不清在地上砸了多少下,也數不清手中的雕像出現了幾道裂縫。
仝桓只知道,雕像砸碎的那一秒,尹初穎和四個孩子全都緊閉雙眼,仰倒在地。
「啊!」
喉嚨中發出絕望的嗚咽,他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崩塌,無盡的黑暗將他籠罩。
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來臨時還是痛徹心扉。
仝桓嘴唇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落,眼角不斷抽搐,他癱軟在地,想拿碎雕像刺破自己的喉嚨,手卻顫抖得厲害。
「沒死!主人夫,主人沒死!」
小人參大喊,生怕自己喊晚一秒,主人沒死,主人夫先死了。
「沒死?」
仝桓連滾帶爬,來到尹初穎身邊,他想伸出手指探探鼻息,卻發現自己呼吸產生的氣流都能把手吹歪。
耳朵覆在尹初穎唇邊,冰與熱的交織,他顧不上旖旎的幻想,滿腦子都是有呼吸!
夫人沒死!
「哈哈哈哈!」
蹲坐在地,仝桓又哭又笑。
「轟!」
半圓形堅固建築物沒了主人,幾秒鐘就塌成一片廢墟。
塵土飛揚,仝桓全身灰撲撲,連呼氣都是塵土,而他懷裡的尹初穎臉色白淨,沒有一點波及。
小人參看向旁邊四個被塵土埋沒的小孩,感嘆一聲,用葉子掃乾淨她們身上的塵土,把她們從土裡挖出來。
「主人夫,我們回去吧?主人她們需要休息,我可是人參,你得聽我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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