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穎來啦?青江,給小姐加一張凳子。」接著,奶奶又對旁邊站著的丫鬟吩咐,「青水,你去廚房攔住青湖,別讓她送飯了,就說小姐來了。」
尹初穎抱著董三麥回到座位上,挨邊捏捏幾個孩子的臉,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范老太太,我今日在布韻軒等了一下午,原來您在奶奶這裡啊。」
范老太感嘆一句,「老身聽說牛志平要開學堂,便想著來雲姐姐這裡打聽打聽。」
「巧了。」尹初穎放下筷子,「我也是來商量學堂的事情。」
她看向四個孩子,「你們想去學堂嗎?」
董大米一副隨便的樣子,「全憑娘做主。」
董二禾眼中期待,但還是懂事地學著大姐說話,讓娘做主。
至於董三麥和董四粟,年紀比較小,還不懂得隱藏自己的心思。
他們興致高昂問道:「可以嗎,真的可以嗎?雲青舅舅這些天忙著做生意,都沒時間教我們認字啦。」
四個孩子都想上學,尹初穎不忍心打破她們的期待,但又擔心他們在學堂的處境,便說出自己內心的憂慮,讓他們自己選擇。
若是他們想去學堂,自己就派去小柿保護。若他們不去上學,總會有其他辦法讓他們學到東西。
自尹初穎說完,董家四姐弟帶著范祺然一起,連飯都不吃了,嘰里呱啦討論起來。
終於,她們的討論聲平息,派董大米轉述結果。
「娘,我們想過了。既然出去上學堂是一個危險的事情,我們決定不去上,我們都不想給娘添麻煩。」
其他幾個小孩子見尹初穎扭頭看他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尹初穎深受感動,小小年紀卻如此懂事,她怎麼忍心讓幾個孩子沒學上?
她一拍桌子,「都給我去上,我去請先生,就在咱們自己家裡教,咱們剛好空出一間房不是嗎?」
「那個,小尹掌柜,我打斷一下。」范老太太開口道:「能不能加我孫兒一個?我們不差錢。」
「祺然來要什麼錢呀,等我找到先生,您直接把祺然送去東籬花圃。」
「那感情好。」范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小穎,要不還是把先生請到我府上吧?雲府房間多,地方也大。再說了,我也想每天見到孩子們。」
四四方方的桌子圍著一圈人,看著滿,但只要范老太和她帶著孩子們一走,只剩下奶奶一個人,肯定會孤獨。
「行啊。」尹初穎一口答應,「只要奶奶不嫌棄小孩子鬧騰,教書先生肯定願意住雲府而不是我那個破院子。」
「我們的家才不破呢,最好看了!」董四粟突然出聲,一番童稚語言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對了,娘,我可以邀請娜娜一起上學嗎?不會讓她白來,她家有錢,之前跟我說過的。」董三麥猶豫道。
「不行。」尹初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針對江娜娜不是個好人這件事,她之前想來說,又被別的事情耽誤了。
現在被董三麥提起,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把這件事忘了。
見到董三麥眼淚汪汪的樣子,尹初穎反應過來她剛才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和善,「對不起,三麥,我不是故意凶你。」
聽見尹初穎道歉,董三麥還在眼眶打轉的淚珠直接流下,一發不可收拾。
尹初穎拿出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對上其他幾個孩子們迷惑的目光,「江娜娜一家人是壞的,是賈京那邊的人,一開始就來監視我們。」
「什麼?!」董二禾一下站起來,「怪不得她娘一直問我們家裡的情況,原來是壞賈老頭監視我們的!」
尹初穎看董二禾氣急,突然調侃:「二禾,我第一次見你如此活躍,就像三麥一樣,像個小辣椒。」
所有人都笑著看她,董二禾小臉紅撲撲地坐下,對董三麥語重心長道:「以後不要跟江娜娜玩了,平時就你跟她玩得最好。」
董三麥剛緩和的情緒又被帶動,在飯桌上嗷嗷哭,說話含糊不清:「唔…我滋道惹…」
在飯桌上談事,這頓飯吃的時間自然不短。
孩子們困到睜不開眼,尹初穎讓他們帶著范祺然一起回屋睡,幾個大人再去書房繼續討論。
「小穎,現在有點墨水的先生都被請去書塾教書,被留下的恐怕…」
雲老太沒把話說完,但在座的都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尹初穎倒是不擔心,她安慰道:「只要會寫字認字就行,先教給孩子們認字,至於理解古書典籍,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倒是有個好人選,只是履歷不太好,曾坐過牢。」范老太突然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豐經義?」尹初穎疑惑開口,「奶奶,你可認識此人?」
「奶奶也不知,范妹妹,你就別藏著掖著了,快給我們介紹介紹。」
被兩雙眼睛盯著看,范老太也不賣關子了,「豐經義是我娘家村里人,此人不得了,賈京半道痴傻,就是被這豐經義一棍子打中了腦袋。」
關於賈京的仇人,雲老夫人很有興趣,她雙眼放光,「這豐經義是個勇士,我從未聽說過。范妹妹,你繼續說。」
「你當然沒聽過,賈家不讓外傳,對外只說經商途中突發腦疾才痴傻。事實上,我說的才是真相,這可是我親眼瞧見的。」
尹初穎不放心,她們跟賈京有仇,聽到賈京被打傻只覺得暢快。
那豐經義又是為何打賈京?
若是有暴力傾向,識再多字有何用,把四個孩子全給她打癱了,她跟誰說理去?
「范老夫人,這豐經義可是跟賈京有仇怨?」
范老太聽出尹初穎言外之意,會心一笑,「何止是憂愁,簡直是天大的仇。」
「豐經義此人重情義,為替病母賺醫藥錢,錯過了會試。若能順利參加,成為貢士進而參加殿試不是難事。」
「不好意思,說遠了。豐經義與賈京的初識很不愉快,賈京硬是要讓一個文人在街上脫光衣服,這樣就給他五十兩銀子。」
「豐經義知道,若真的照辦,日後就算通過會試,有這種污點也得不了皇上的眼。但沒辦法,他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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