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少年,美色當前。余樂樂很沒出息地腿軟了一把,還是把他推開了。
這樣的方遠是陌生的,但很快他又直起身,恢復往常禁慾小青年的樣子:「看吧。」
余樂樂這才領悟出來他的意思,他想說「真實的他不一定討喜?」不過他舉的這個例子太沒有說服力了……
方遠說:「你只是不了解我吧。我可能是個幼稚鬼,又可能是色鬼,天天想著……」看余樂樂一臉悚然看著自己,又咳了一聲別過臉:「我只是打個比方。總之,等你徹底了解以後……」他望著她:「那你現在討厭我了嗎?」
余樂樂望著他的眼睛,濕潤黑亮的眼睛,看著像某種犬類:「也沒有。」看他臉上隱約露出有點開心的表情,走近了一步。她心一跳,抬手阻止:「但我不喜歡你靠那麼近說話。」
方遠眨眨眼,又笑說:「對不起,剛才我只是……」他移開視線看往別處,「我想跟你做朋友。」他呼了一口氣,似乎難以啟齒:「我朋友不多。」
余樂樂確實沒見過方遠有什麼朋友。她起初以為他是跟自己一樣,長居山上,只能電話聯繫呢!其實想想,長期被喊作小傻子,哪裡來的朋友啊!更別提自信心!他自尊心那麼強,最後這一句到底是懷著什麼心情說出來的啊,想想就好虐啊!
她看著方遠似乎忍耐著什麼,不住深呼吸,眼睛一直不肯看著自己。哎,好心疼他啊!她腦補了一下方遠的心情,特別想安慰他。就是把他抱在懷裡,摸摸頭那種。就算抱,因為方遠太高,也只能抱到方遠的腰,勉強蹭上他的胸膛。
那就有點變味了。>
所以她換了一個安慰方式,拍了一下方遠的背:「走吧,朋友!我帶你吃小炸魚去!」手指粗的小魚被炸成金黃色,咸香油脆,配上冰啤酒,太治癒了!
方遠似乎終於繃不住,臉上有了點笑容:「有啤酒嗎?」
&冰的。哈哈哈,這位朋友你很懂嘛。」
方遠偏頭看她,笑說:「以前經常吃。」
兩人往余樂樂院子走去,雞大概是已經睡下,但山裡的牛蛙還在叫。
被余樂樂忽略的直播間,彈幕一直在飄。
&家都說他好可憐,我怎麼覺得他是裝的?說自己朋友不多,想博取同情,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嗎?」
&才方遠湊過來,我心臟都停了,好帥啊啊啊啊。」
&笑而不語。」
隔天一大早,余樂樂就被極具穿透力的電鑽聲吵醒,換了衣服出去一看,二舅舅和媽媽都在前院,正抱著手臂往外看。
與前院相鄰的就是廢棄屋的柵欄,透過棚架的間隙,能看見好幾個人進進出出搬運著各種石材。
&說她哪來的錢?」二舅舅皺著眉頭咕噥一句,伸長脖子看了半天,「我看見他們做的傳單,還挺像模像樣的。」
余媽媽一轉頭,看見余樂樂出來了:「吵醒你了?哎,這些人一大早就敲這兒那兒的,不讓人睡覺了真是。」
余樂樂順著他們的視線往外看一眼:「沒事啊,走吧,我們先吃早餐去。」
還吃著早餐,二舅舅不知道怎麼拿到了對手的傳單:「快過來看!」那份傳單看著像十年前小餐館的菜單。其中最顯眼的一句「給你一個夢想的家」外面圈了一個爆炸閃電效果。底下就標註了吃喝玩樂的項目,但是密密麻麻一大行字。
余媽媽拿在手裡看:「是挺花哨的,不過客人來了直接塞一張,也挺方便。」
二舅舅:「你們說我們要不要做一個?」
余樂樂一看就起雞皮疙瘩:「別做這種吧,那麼長,誰看呀!」
她以前住過一些海邊民宿,喜歡在門外放一個落地小黑板。黑板上,寫吃喝玩樂的項目,或者當天菜譜,幾個字就行。她覺得一目了然,也環保。
放這小路上,乍一看,還是個引路招牌。
&們就去買個這麼大的黑板,質量好一點的。」她比劃了一下尺寸,「要落地的那一種。有木架子最好,如果沒有,我們自己做。」
二舅舅說:「這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一番討論下來,大家最擔心的還是橘子林。還有幾天,學生就要上門來了。到時候學生選擇住哪一家,誰的勝算就大。而帶了橘子林的一家,有天然的優勢。
她把兩人都招過來,壓低聲音說悄悄話:「這個我都想好了。」為了保密,她沒有把計劃全部說出來,只說了每個人具體要做什麼事情。
七天很快過去,廢棄屋的裝修基本完成,掛了一個夜晚會發光的燈牌,叫「小橘林」,寓意仙境一樣的生活。而余樂樂這邊,把多年以前一塊掉了漆的木牌子重新塗好了,又掛回去:「張宅」。
陽光滿地,學生們出發了!早晨七點半左右,他們就到達了桃花鎮總站,下車後一群人去了公交站台等,據說屋子主人會開車來接。
郭小明一邊分發紙巾,一邊給自己擦汗說:「我們這兒八個人,我跟他們說好了,讓他們開兩輛車過來接我們。他們有兩家,都是張大海親戚家開的,等會到了你們看看選哪家。」
短髮女孩朝著外面張望,順口說:「我們不住一起嗎?」
&個人估計住不下吧。」郭小明去丟紙巾,又回頭說:「其中一家是有橘子林的。」
大家一聽都爭著要住有橘子林的。
張大海掏耳朵:「吵什麼呀?抽籤不就完了。」說完,他又賊兮兮沖郭小明笑:「哦喲,怎麼又不想見到我堂妹了,表白被拒絕啦?」
郭小明的臉唰一下全紅了,「你又胡說什麼!我就是想摘橘子!」
其他人都在笑,有人說:「車子什麼時候來啊,好餓。」
&那兩輛嗎?」有人指著駛過來的車。
所有人都朝著他的手指看去,見是一新一舊兩輛車,舊的是貨車,新的是吉普車。
誰都想坐吉普,最後,張大海攔住車門說:「女生上去,男生給我去貨車!有點紳士風度!」等男生都去了火車,張大海自己跑上了吉普車,笑眯眯說:「二叔,這車不錯啊,哪兒弄來的?」
二舅舅一看自己車上上來了五個人,穩了!他眉開眼笑,又說:「還不是為你租的!」又回頭沖幾位同學說:「餓了吧,給你們帶了吃的。」他一揚下巴,都是余樂樂為他們準備的。
幾個女生都是一大早就起床,沒來得及吃早餐,早就餓壞了。她們甜甜地說一聲:「謝謝叔叔!」就打開了飯盒。
是那種廣式茶樓常見的蝦餃,薄皮包裹著肉眼可見的蝦肉,讓人看得口水都流了。她們舒舒服服地吹著涼快的空調,吃著蝦餃,聽大叔說給他們準備了什麼項目,以及院子裡的故事。
&麼辦,院子也很有意思,我想在葡萄藤架底下吃飯,好有感覺!」
短髮女生突然想起了橘子林,追問說:「對了,你們就是有橘子林那一家嗎?我們還想去摘橘子呢。」
&子林沒有,我們院子裡有很多芒果樹呢!你們愛吃芒果嗎?」
其他女孩子互相看著,在芒果和橘子之間猶豫不決:「怎麼辦,我也喜歡吃芒果。」
二舅舅面不改色,照著商量好的說辭,「你們女孩子不怕曬黑麼?在橘子林一天摘下來,跟你們軍訓一樣的。」
幾個女孩子面面相覷,都有點猶豫。有人問:「你們帶防曬了嗎?」
&忘了。」
&有一瓶。」
二舅舅看他們聊著,話鋒一轉,積極推薦起了自己的項目:「摘蘑菇就不一樣了!你問大海,在大森林裡面摘蘑菇什麼感覺。」
張大海配合默契:「一點都不曬,還挺涼快的。摘蘑菇很好玩的,我上次還沒摘夠呢!這山裡的蘑菇特別鮮,別的地方吃不到的。要是運氣好的話,還能看見野雞野兔子呢。」
幾個女孩子聽了都有點心動:「那還是摘蘑菇吧,我們可以帶個竹籃子裹個頭巾……」
&哈哈我也要。」
另一個車在山路上開得顛簸,大家胃部空空。很快,車上幾個人都有點想吐,更別提聊天了。
有人說:「叔叔,能開空調嗎,吹這個風吹得我有點想吐了。」
三舅舅說:「你們城裡人就是嬌氣!馬上到了,現在開空調也涼快不起來,再忍一下吧!」
幾個男生都在心裡罵張大海,沒義氣,丟下兄弟去享福。
郭小明扶著額頭。他一路上被這個叔叔噎得難受啊,沒忍住問了:「叔叔,你是有橘子林的那一家嗎?」
三舅舅沖他燦爛一笑:「是呀!」又丟給他們一疊花花綠綠的傳單:「差點忘了給你們,看看,給你們一個夢想的家那句話,哈哈哈,真是沒把我笑死!」
幾個男生拿過來一看,密密麻麻一大段小論文!
他們胃液翻滾,耐著性子看了兩行,有點不想看了,先放到一邊去了。
很快就到山腰附近,車子陸續停下。兩個男人跳下車:「走上去吧,也沒幾步路了!」
學生們都走在前面,老三跟老二並肩走在最後。
老二說:「你們那兒裝修得還可以呀!」
&行吧!」老三抽了根煙,望著前面那些毛孩子,「我們兩個以前不也像他們滿山跑的,二傻。」
老二也點了根,煙霧繚繞:「得了吧,你就為個電視機要拆祖屋,好意思跟我提以前……」
老三猶豫了許久,終於說出實情。他是真的想多賺點錢,讓老婆日子過得好一點。
他老婆想買個液晶屏大彩電,他去看了價格,就憑他手裡那點錢,怎麼買啊!吵了一架,還是沒買,但這成了他一塊心病。想來想去,老婆想買個好點的電視,根本沒錯,錯的是他,買不起啊!
回憶很好,但眼前的生活,它又幫不上忙。
老二一噎,手指被菸頭燙了一下,也不說什麼了。
老三嘆氣說:「二嫂是有本事的,你是沒看見,這麼幾天功夫>
&什麼?」
老三頓時警覺,差點說漏嘴:「哎,我不說了,反正我們是贏定了。」
「……」
男孩們出來被山風一吹,感覺渾身清爽,舒服多了。沿著山路往上走,很快看見幾個青磚搭建的房子,正在升著炊煙。偶爾能看見幾個裹著花巾的婦女,背著籮筐從他們邊上走下去。
這邊青山連綿,重重疊疊,一望無際。風景是真漂亮!他們都對未來的農家樂生出了憧憬。幾個大男孩推著行李走,回頭看見女生們忙著拍照,催著喊:「還拍啊,快點!都快餓死了!」
就在這個時候,清新的空氣里飄來一陣烤肉味。
太香了!
男孩子們都停了腳步。
應該還撒了孜然,不知道有沒有放辣椒?脂肪被火烤出油來,咬在嘴裡的牛肉鮮嫩多汁……他們本來就飢腸轆轆,一旦腦補那肉串串的口感,只覺得更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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