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方、勿部昕隨後便開始展開審訊,平兒待兩人各自進到石室後,卻是忍不住噗嗤嬌笑道:「少爺最狡猾了,明明最開始選中的就是杜瑾渝,偏偏還讓勿部昕自己送上門,傻傻的以為占了多大便宜,少爺太狡猾了!」
小妮子重複兩遍說李閒狡猾,卻原來看過三人的情形後,李閒選定的正是杜瑾渝,勿部昕有些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李閒笑道:「話也不是如此說,在勿部兄和陸大人看來杜瑾渝也確實是最不好對付的,少爺我這算是迎難而上,為人所不能為,乃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也!」
平兒吐吐小舌頭,做個鬼臉道:「少爺好厚的臉皮,平兒知道你肯定是有辦法讓那杜瑾渝乖乖交代,不然才不會這樣呢,不過那個杜瑾渝看起來的確很難對付,少爺為什麼會覺得他容易被突破呢?」
小妮子終歸忍不住提出疑問。
李閒擺出莫測高深的架勢道:「秘密還不到揭穿時,走吧,咱們先看看少爺判斷的準不準再說其餘。」
兩人隨即進入關押杜瑾渝的石室,看守的執役退出,李閒便坐到杜瑾渝的對面,平兒站於他身側,針對杜瑾渝的審訊開始了。
話說無心插柳的緣故,這等審訊的方式與後世警察審訊疑犯極其類似,面對面,隔桌而坐,若是平兒是坐著的,那可真是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審問犯人的節奏了。
自打李閒和平兒進來,杜瑾渝的目光便一直鎖定李閒身上。
杜瑾渝年逾五十,但常年為官,保養的油光水滑,看似不過三十往後四十出頭的模樣,相貌生的也方正,眼大、鼻挺、耳正、額寬,若不是在這種環境下見面,任誰都是一眼就能對其生出好感,知道這是一個能力出眾、權勢在握的上位者。
到李閒在其對面坐定,這位已淪為階下囚的南海縣令仍舊以上位者的眼神打量著李閒,並微微點頭道:「李閒李大人吧,果然是少年英發,才俊出眾,讓杜某不禁想起自己年輕時,時光荏苒,卻是回不去了。咳咳咳咳!」
說著,卻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面色微微發紅。
不過咳完後,杜瑾渝便又一副無動於衷的架勢擺出來,對李閒道:「不過李大人不必浪費時間了,杜某什麼都不會說,也什麼都不知道,人生終了不過一死,杜某一早便看開了。」說罷他眼睛一閉,後背往椅子微微一靠,沉默以對,卻是擺出茅坑石頭又臭又硬的架勢來。
平兒見狀望向李閒,卻是不知道面對這樣的頑固死硬派,自家少爺還有什麼手段應對。
李閒始終雲淡風輕的表情,看著閉目默然以對的杜瑾渝,他的臉上卻是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淡淡道:「杜大人之前生過一場急病吧,不知有否找名醫看過,李某不才,識得韶州一位神醫,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貌似與審訊全然無關的開場白,但效果出奇的好,杜瑾渝猛的睜開眼,看著李閒道:「看來杜某一早便被人盯上,連杜某生了一場急病都瞞不過人,合該杜某落得現下這個下場啊!」
杜瑾渝卻是以為他一直是被人監視著,所以李閒才會知道他生病這較隱秘的事。
平兒卻是知道少爺對高孟杜一干人一直都是放置不管,重點放在李千里、胡萬生身上,所以她心下也奇怪的不得了,究竟少爺是怎麼知道杜瑾渝生病的呢?難道又是和以前在一品樓聽人聊天說話得來的信息嗎?
卻是不大可能。
李閒對杜瑾渝的反應早有預料,淡淡笑道:「杜大人該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麼事,李某著人監視也是無奈之舉,總要在杜大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順藤摸瓜,才有可能查出更多事情,譬如有件事情便是意外的收穫,與杜大人相干,不知杜大人願否一聽?」
杜瑾渝冷然以對,防備姿態擺得足足,但還是架不起一點好奇心,說道:「事已至此,若李大人要說,難道杜某還能將耳朵封住不成。」
李閒當然不會計較他的口氣,說道:「這件事其實杜大人想來也有所懷疑,只是一直不敢相信罷了,李某便直說了吧,其實杜大人之前並非生的病,而是中了毒!」
杜瑾渝身子一震,「中毒?」他望向李閒,眼神中濃濃的防備掩不住漸漸侵蝕而起的疑色。
平兒在一旁卻是覺得小腦袋要短路了,少爺怎麼又繞到中毒上了?這又是從何說起的啊?關鍵看杜瑾渝的反應,還想還真有其事似得,少爺該不會又在發揮看相看風水那套本事吧?
其實還真讓平兒說中了,李閒煞有介事說的這些確是與相術、心理學息息相關,只是目下還不便詳說,李閒將杜瑾渝的反應看在眼裡,說道:「其實杜大人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摻和的那件事已經發了,薛師倒台,馮大慶落馬,現在是某些人擔心杜大人你把共同的秘密泄露出去,便下毒以絕後患,杜大人命大逃過一劫,只是這毒素卻不是一時半刻便能清掉,目下杜大人的身體狀況不佳吧,別人不仁,杜大人又何必死守著那點義氣不放呢。」
李閒語重心長的說話,杜瑾渝眼睛一眨不眨的聽著,聽完後,他冷笑道:「難怪李大人能將卜南帆案、張阿珠案以匪夷所思之法偵破,卻原來對玩弄人心之道如此的精擅,杜某佩服,可惜,杜某並不覺得別人有必要封住杜某的嘴,馮大慶已然被抓,杜某一干人早晚會被他交代出去,又何必自相殘殺,做些無用之事呢,李大人還是莫要使這些手段了。」
李閒暗暗佩服,杜瑾渝的心思果然縝密,只是這樣虛張聲勢顯然難以讓他相信,便道:「杜大人說的不錯,馮大慶確實是會將你們全都交代出來,只是有件事杜大人不知道,就是馮大慶還沒來得及交代一切,便已然被人毒瘋了!」
「什麼!」聽到這個,杜瑾渝再坐之不住,失聲站起,滿臉不敢置信的望向李閒。
而恰在此時,關押最裡間石屋已然歇了好一氣的馮大慶適時嚎叫起來。
「殺,殺殺殺,嘎嘎嘎嘎,我是大護法,威能無邊,嘎嘎嘎嘎,我是護教大法王!」
標誌性的瘋吼,對於熟悉馮大慶且加入了彌勒教的杜瑾渝而言,只是一聽便立馬判斷出那正是馮大慶的聲音,而且毋庸置疑,馮大慶真的發瘋了!
砰的一聲。
杜瑾渝仿佛渾身力氣被抽盡,面色灰白的坐回了椅子裡,不用李閒再開口,他自己便喃喃道:「我果然被人出賣了,當年李嗣真的相果然沒看錯,高延睿、孟平甫是怕我出賣他們,要毒死我,相比他們,我終歸還是個外人,是個外人呢!」說到這他望向李閒,嘴唇囁嚅兩下,有氣無力道:「既如此,我也無需講什麼狗屁仁義了,李大人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便是,杜某絕無欺瞞。」
一旁的平兒愕然無語,望向神情仍舊雲淡風輕的少爺,心裡說不出的糾結疑惑。
怎麼杜瑾渝就這樣交代了!
不是說他是三人中最難對付的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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