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條的莞爾也不過是博得李二和長孫一笑罷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多大的威懾力。
李二的心思蘇雲摸不透,只是囑咐他說炭條的事情不要輕易的傳出去,不然畫展在長安城怕是不會如此一帆風順,引起眾人的笑話就不好了。
蘇雲聽後覺得不然,什麼事情都有一個開始,墨筆的演變不也是慢慢的由來?
這些發展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今日他用的是這些過夜的木炭,沒準明日便是那裹木的筆,這誰又能夠說得准呢?
為了一種畫筆而笑話他,大唐的文學之士應該沒有如此膚淺。
只是李二這樣說,蘇雲也就這樣聽,沒什麼好反駁的。
長孫偶爾會插上幾句話,問一些身世或者其他的問題,蘇雲也都一一作答,這位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能夠與李二相守數年,也當得起**之主,心思自然不會同於尋常女子,就連看他的眼光都透露著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言多必失這樣的道理,蘇雲還是明白的,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要說。
皇宮的後花園比起他府宅的後院要大的多,也奢華的多,秋天還沒有到來,一切仍舊顯得四季如春,花草松林,順著通幽的小徑不知道瀰漫了多少的距離,石板磚鋪出一條充滿清雅氣息的小道,風吹過的時候偶爾掉落幾片花瓣和綠葉,好看極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芬芳的幽香,無論是從視覺上還是感官上都叫人很享受。
蘇雲內心不禁有些小小的羨慕,這種不知道耗費了多少人力的工程才算得上是極致的享受,若是有一天他擁有龐大的財富,一定也要建一個出來。
李二和長孫坐著觀畫,時不時說些宮中發生的趣事,找他過來也沒有太大的事情。
除了問問這,問問那之外,關於畫展的事情要如何,對他又是什麼樣的想法,卻是隻字未提。
離開的時候蘇雲也是嘆了口氣,這樣的李二才是最叫人感到可怕的,什麼也不說,什麼表情也沒有,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實在是難受的很,不過他看到也坦然,照常便是。
思索的功夫,人還沒有離開,李承乾和李泰二人便將他給攔了下來。
「蘇雲,父皇對你說了些什麼,可曾誇讚?」
李承乾就是一副單純的模樣,蘇雲已經看出來了,也不知道父子間的差距為何會這樣大。
誇獎?他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聽誇讚的話,而是聽聽李二對於他的態度,只是李二比他想像的要深沉多了,倒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而且李二還不算,又多了一個長孫皇后,從她盯著自己那詭異的眼神中,蘇雲覺得其中一定有其他的味道,皇家的心思,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你們二人倒是懂得借花獻佛,畫是我畫的,卻是你們呈上來的,好處怕是都得了吧?就不打算表示一下?」李二那裡不用著急,蘇雲覺得自己也不能夠白來一趟。
午後的陽光還沒有散去,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困意席捲而來,若是平日裡,現在他應該在睡著午覺,做著美夢,可現在,不僅秘密被李二知道了,還搭進去兩幅畫作,既然你們兩個主動找上來了,就不要怪做兄弟的下手狠一點。
「這···」
李承乾有些傻眼,只覺得一股寒意朝著他侵襲而來。
上次的那幾十貫險些就叫他這位皇子撐不住,這次豈不是要傾家蕩產?單是想想,李承乾都覺得自己後悔啊,後悔為何偏偏現在找過來。
李泰也有些發怔,在他眼中,蘇雲就算不是什麼謙謙君子,也不會露出這樣的一幅姿態,巨大的反差叫他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的表達。
蘇雲也只是笑笑,拍了拍二人的肩頭,示意兩個人多少放鬆一些,他又不是石頭,自然也有其他的情緒。
在二人的寢宮轉了一圈,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珍藏的古籍看著不錯,隨手拿上幾本,上好的玉佩,恩···通透瑩亮,別在腰間。
對於這些,蘇雲也不懂,不過古時候都是真東西,到不用擔心造假,況且這是皇子用的,質地精良,應該差不到什麼地方去,最後挑了一些瓷瓷罐罐,命令侍衛給送到蘇府,速度要快,這才完了事。
李二打擾了他的午睡,那麼就拿他的兩位兒子開刀吧。
只是蘇雲也有些無奈,兩個皇子說什麼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卻是感覺窮的和他有一拼,除了這些尋常的東西,確實也找不出多麼新奇的物件來,開刀開成這幅摸樣,蘇雲覺得他的手術徹底失敗了。
李承乾和李泰卻不這樣想,二人面色都有些發白,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們是皇子,身份高貴,平日裡不去搶別人就不錯了,還會被搶?
只是眼前這位哪裡有顧慮他們身份的意思,拿東西的時候根本不會猶豫半分,甚至大有掃空的架勢,李承乾甚至覺得以前的書都白讀了,竟是有種大打出手的念頭。
蘇雲自然不清楚二人的想法,手中還把玩著一顆小小的珠子,泛著紅光,在光線下煞是動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好看的很,沒準小娘那個丫頭會喜歡,想到這裡,也不管二人的面色,隨手便揣進了懷裡。
蘇雲就是這樣一個人,和人親近就不會分的太清楚,身份這些東西他說放下,那便是真的放下,沒有什麼不好,再說了,兩位可是皇子,今天拿走了,明天也許就又添上了,不打緊,不打緊。
「咳咳,你們先退下去吧,沒我的命令,不要進來。」
擺擺手揮退了一眾侍衛,李承乾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和他一樣想法的還有那李泰,也是紅著眼,仿佛蘇雲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大事,攥了攥手中的拳頭,便是緊緊逼了過來。
「你們是皇子,不用顧忌自己的身份?」蘇雲好奇的問道。
「身份?蘇雲,直到碰到你,我才知道身份二字原來就沒有什麼用,在你面前,我還是皇子?」李承乾咬著牙道。
「恩···應該是,不然我稱呼你為殿下可好?」
「殿下?不必,蘇雲,廢話少說,打得過我們二人那些東西你便可以拿走。」
「打不過呢?」
「那你可就要倒霉了。」
「那···好吧,小心頭····嗯···說錯了,是小心下面····」
李承乾和李泰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這蘇雲完全就不按照套路出牌,偏偏還要騙他們二人,這還沒過幾招呢,險些就是一個狗吃屎趴在地上。
三個人都有些興奮,也不管其他的事情,頓時就是一陣叫喊、打鬧。
兩位皇子溫文儒雅的樣子徹底不見了,衣衫散亂,各自上面印著一些鞋印,好不狼狽,還在不斷的湊上來,大有一番不肯罷休的樣子。
蘇雲也沒有客氣,對付兩個溫室中的花朵,優勢自然占到了。
有句話說的好,人生的確需要發泄,而他則是充分感受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等到一切歸於寧靜的時候,三人這才排著隊,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嘴角卻都掛著笑。
「蘇雲,能夠這樣對我的,你還是第一人,就算是我與二弟,也做不到如此,在皇宮內待了這麼久,像這般打鬧,確實頭一遭,偏偏我還沒有生氣,你說這是為何?」李承乾歇了會轉過頭對蘇雲問道。
「嗯···不清楚。」蘇雲沉思了一下才道。
李承乾也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整個殿內,一片安靜,似乎都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回到府中的時候小娘被蘇雲的模樣嚇了一跳,渾身髒亂,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眼眶頓時就紅了起來。
蘇雲只是笑說陪著兩位皇子玩鬧了一番,才會如此,只是小娘不干,口中說著兩位皇子的不是,還帶著一些小小的憤慨,似乎也忘記了『身份』二字。
摸著小丫頭的腦袋,安撫了一下,蘇雲小娘這樣的性格倒是越來越像他了,出人意料。
夜晚的月亮掛在了天空中央,散著幽幽的光芒,就像是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似乎總有那麼一種感覺它就在眼前,伸出手,就能夠抓住。
蘇雲坐在院子中,單手支著下巴,如此靜謐的夜,實在是美不堪言。
這次的畫展動靜弄的多少有些大了,李二沒有說,可是心裏面如何想就不知道了。
帝王的心思蘇雲不願意去猜,實在是累,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活著也沒有什麼不好,李二注意他,那也只能夠證明他的才氣和不凡,不說是好事,可也不能夠算是壞事。
今後的生活會不會依舊平靜蘇雲不清楚,但是總覺得會有那麼一點不同,這些改變也許來自李二,又或許來自他自己,哪裡能說的清楚。
搖搖頭,既來之則安之,用腦過度可怎麼補。
小娘來了,夜風不算寒冷,卻依舊為他披上一件衫子。
小丫頭就那麼靜靜的坐在一旁,直勾勾的望著天,似乎在尋找蘇雲所觀望的東西。
夜,如此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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