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歸來沒有得到李績的誇讚,軍隊是個講究紀律性的地方,在敵我士兵存在巨大差距的時候,離開或者求援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可他得到的結果卻是恰恰相反,這幾個傢伙在明知危險的時候還要動手,顯然是把自身安全置之度外了,程處默幾人還可以理解,畢竟都頂著校尉的帽子,人家這麼拼是為了軍功,你小子一個醫師也要這麼賣力,出了事誰能夠負責,離開的時候明明都囑咐好了,偏偏沒有一個願意聽的,這叫他很是生氣。
程處默幾人挨了板子,這是李績寒著臉吩咐下去的,誰也逃不掉。
敵人不是幾人,也不是幾十人,你以為你們這群傢伙是戰神了不成,打了勝仗又怎麼樣,犯了錯,就得受罰。
趴在那木凳上被輔兵拍著屁股,臀部一抖一抖的,幾個人還互相咧著嘴笑,值了,他們還是第一次享受昨夜那般痛快的殺伐,現在想想都激動的不行,幾板子換來這場震撼人心的大勝,幾人還巴不得多來幾次了,這點小傷頂多疼上一兩天就好了,完全不叫什麼事,而蘇雲則是被李績虎著臉給禁足了,今後不要想著如何出城了,至少在他這裡就沒法通過。
李績的做法蘇雲沒啥感覺,這位將軍顯然是愛護他過頭了,是好意,摸了摸鼻子,不出去就不出去,正常人怕是沒有人喜歡整天打打殺殺的,手中烤著逐漸泛起金黃色的羊腿,然後慢慢撒上一些鹽粒,李承乾就他身旁眼巴巴的看著,連著喝了幾天的姜水,風寒是好了,可惜舌頭嘗不出味道來了,喝粥如同喝水,現在有肉吃了,自然不允許自己錯過。
「蘇雲,聽說你們昨夜殺了五百的突厥士兵,可是真的?」咬下一口香噴噴的肉身,接著閉眼好好感受一下,李承乾才開口問道。
「準確的說是騎兵。」蘇雲漫不經心道。
「可處默說你們只有一百人,這也能夠打贏?」李承乾好奇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戰場上就是這樣,瞬息萬變的事情有很多,只是死了不少人,而這些人,原本是可以選擇離開的,你說,是不是我的錯?」蘇雲沒有心思吃,將羊腿扔給那正走過來的李銘再轉過頭問道。
李承乾搖搖頭,隨即認真看著他道:「別人我不敢說,可你是我李承乾的兄弟,能夠用一百人敵過五百人,相信父皇都會驚訝,死亡在戰場上本就是件很普通的事情,雖然我沒有親身經歷,卻也明白,你並沒有錯,相反的,你還有功。」
「你這傢伙倒是會說話,這算不算是拍馬屁呢?」蘇雲緩聲道。
「拍馬屁?哈哈,那你可是一個被太子拍過馬屁的人了,是不是覺得很驕傲?」李承乾笑道。
蘇雲笑著搖搖頭,和這傢伙說說話,的確能夠拋掉某些煩心事。
李銘帶著一臉的苦笑,坐下後便開始和二人抱怨,說是程處默幾人挨了板子都不消停,和他們說起來沒完,一遍兩遍也就算了,偏偏每一次說的好像都不是一個人,吹的都快要上天了,他實在是聽不下去,才跑了出來。
蘇雲沒有違背李績的意思,後面幾天都沒有出城的想法,倒是和王老頭開始收拾起城內幾間荒廢掉的屋子,以前是用來住人的,可能是走掉了,空下了不少地段,好好的拿來修一修,也能當個鋪子使使。
從這群匠師到來後,這座城就變得乾淨了,不如說是整體的環境好了,看上去沒有以前的那種頹廢荒,只要不出什麼亂子,李績從來不會過問他的事情,安安全全的呆著,就沒啥可提的了。
木牌上面裹上一層錦緞,蘇雲開始用燒過的炭筆在上面塗塗畫畫,沒法聯繫那些草原上的牧民,他的生意可開不了張,而這些木牌就可以代替他的作用,將銅板、大米、衣物與牛羊馬慢慢描繪出來,中間是一對交換的箭頭,再把路線簡略的標記出來,也就大功告成了,就算語言不通,可這麼直白的圖畫應該能看懂吧。
沉浸在藝術的世界中,蘇雲決定畫幾百張出來,然後插遍整個草原,就不信沒有人會動心。
號角聲悠揚的響起,屋內的蘇雲被這突然的聲響嚇了一跳,不是大唐對突厥進攻麼,難道對方打算反攻不成,放下裡面的炭筆快速朝著外面衝出去,卻發現並沒有想像之中的緊張氣氛,反倒是那城門緩緩的開啟,眾多大唐士兵隨即走進,他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感情這是兩股大軍要做一個簡單的會師了。
兵馬漸進,柴紹帶來了足足四千大軍,目前的戰事還圍繞在各城幾百里外的區域,這次似乎是要打算把清繳的工作收尾。
蘇雲好久沒有見到這種大場面了,這些人都喜歡玩神秘,動不動就打這打那的,見上一面都費勁,不過手裡面擁著如此龐大的軍隊,那突厥怕是要吃不消了。
李績是個大度的人,連招待這位將軍的吃食都是用他們拿回來戰利品。
為數不多的牛肉是蘇雲親手燉出來的,軍中的廚子也不敢動,他們的實力完全就是活生生的糟蹋,煮幾碗粥還可以,做這個就太落後了,和程處默一人吞下幾塊先嘗嘗鹹淡,一盤子剛剛盛出來就沒了大半,這傢伙居然還不知足,蘇雲不禁瞪他一眼,再吃就沒了,拿什麼端上去啊,是不是傻。
也許是做的過於豐盛了,不僅柴紹瞪大了眼睛,就連李績心裡頭都不是滋味了。
軍中現在是有肉吃了,你小子也不能這麼揮霍啊,平日裡連他都省吃儉用的,這可好,不過招待個人,還整這麼多,簡直敗家的不行。
驚訝的不只是柴紹一人,就連軍營中的士兵也都跟著傻了眼,他們都是新來的,只見城中的老兵碗裡面有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湊近了一看,天啊,竟然是肉,他們喝的可都是淡的不能再淡的米粥,為何這群傢伙的條件會如此之好。
老兵很享受這群羨慕的目光,捧著碗身一口把肉吞下去,還揚起來給對方瞅瞅,誰叫他們這有個無所不能的醫師大人呢。
兩個將軍在議事,互相說著各自近日來的戰事,蘇雲泛起了八卦的心思,吐著羊骨頭的時候也不忘記豎起耳朵來。
聽說李靖的部隊已經殺了幾千的突厥士兵,清繳的範圍一直在擴大,再有些時日,將會是一場大戰降臨,而他們這邊則要配合形成兩路夾擊的趨勢,在此之前,並沒有什麼過多的計劃,後面完全就是兩個人在閒聊,似乎還念了幾首詩詞顯擺顯擺才華,只是蘇雲懶得繼續聽罷了。
柴紹很好奇蘇雲的身份,聽過李績的介紹後則是變為驚訝了,能被陛下看中的人可不會簡單到哪裡去,饒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杯酒下肚,算是打過了招呼,烈酒的味道令他雙眼一亮,忍不住大聲贊道:「好酒。」
蘇雲沒想過是這種方式,可人家都幹掉了,也不能坐著,仰脖一口飲盡,味道是火辣辣的。
兩個將軍有很多的話可以說,他們這些人就顯得有點多餘了,代溝這個東西挺可怕的,二人從屋內走出來,臉色都有點泛紅,在冷空氣下拍打拍打才算是緩過來這股勁兒來。
獨自走在城中的街道上消化著腹中的積食,士兵在操場上訓練的嘶吼聲能夠聽得清清楚楚,好奇的走到近前看了看,每個人此刻都在拿著木棍開始你來我往的招呼,以前老程才會這樣干,自從李績發現那些提升的效果就按捺不住了,苦了苦了點,總比上戰場丟條命強啊,該打就打,大不了躺上幾天就是。
恩...不錯,看了一會蘇雲便忍不住讚許起來,都是肯下辛苦的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日頭比以往沉快了,蘇雲緊了緊身上的衣衫,來到了孫勇的房間外,推開門,這位大哥正在毯子上坐著仰臥起坐,天氣明明很冷,額頭上卻掛著汗珠,見到他,才起身笑問道:「兄弟,你怎麼過來了。」
「無事,就是來看看大哥。」蘇雲輕聲笑道。
「聽說柴將軍也來了,可有什麼動靜?」孫勇不禁好奇問道。
「恩...兵馬已經集結好了,兩路,怕是過不了多久便要與那突厥開戰了,動靜應該不會小。」蘇雲道。
「如此也好,早點結束也就能早點離開,這種地方還是不要多呆的好。」孫勇沉思一下點點頭道。
「大哥你的傷勢如何了。」岔開了話題,蘇雲問道。
「哈哈,你也太小看我了,那點傷算什麼,早就好了,不信你看。」孫勇說著將上衣掀了起來,傷口幾天來已經完全癒合,唯獨還有一道輕微的疤痕在。
「有些難看,回去我再想想辦法。」蘇雲皺眉道。
「無妨,男人身上有點疤痕豈不是更好,俗話說血性的很。」孫勇笑著,完全沒有在意。
在孫勇的房內坐了一會蘇雲才起身回到自己的房內,望著那些木牌,不由得嘆息一聲,繼續著他的繪畫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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