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道身影在雪原上騎馬狂奔,頡利帶著身邊的隨從已經奔襲了整整一天一夜。
身體漸漸沒了知覺,是僵硬的表現,冰碴子就像是刺在了臉上一般令人刺痛難忍,有人沒能繼續撐下去,開始不斷的從馬匹上滾落,只是剎那間,便直直的栽了下去,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那麼一眼,卻感覺心都在滴血,那是追隨他多年的親兵啊,卻是輸給了寒冷,悲痛與憤怒從內心交雜,十指攥的幾乎都要嵌入肉中。
鐵山駐守的大軍沒有給予頡利信心,僅僅只用了數個時辰便被唐軍殺的潰敗落逃,如此鮮明的結果粉碎了他曾經懷抱過的所有希望,敵人真的太猛了,或者說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嗜血的惡魔,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國家會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一切像是夢幻,但又如此真實,叫他不得不去承認。
鞭子將馬的屁股抽出了道道血痕,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逃過唐軍的追殺,眼下卻別無選擇。
冒著生命危險咬牙前行,遠處開始冒出了部落的影子,頡利看到了希望,那些人是突厥的子民,大幅度揮動冰冷的手臂,灰暗的雙眼重新被閃爍的光芒所覆蓋,果然,草原神一直都是眷顧他的,至今都站在了他的一方,只要再有一些時間,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突厥便可以重新的輝煌下去。
他要報仇,狠狠的報仇。
在頡利拼了命尋求安全的同時,大唐的士兵也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給他找出來,一個突厥大可汗的身份,這份功績足夠使得每個人為此眼紅。甚至比起殺百人、千人來都顯得重要,若是將對方活捉,也許一輩子都不用擔心生計了。
蘇雲躺在床板上靜靜的發著呆,他就想去跟上去湊湊熱鬧,不是對那份獎賞著迷。只是為了不讓自己變得無聊下去,躲貓貓是小孩子才會玩的遊戲,可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這種遊戲就沒那麼簡單容易了,藏身的地方可以有很多,沒人知道頡利會選擇在什麼地方落腳,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麼。
思緒被打斷。一個只穿著紗衣胡姬突然闖進了他的帳篷,想要起舞,身體卻因為寒冷在瑟瑟發抖,嘴唇上的顏色已經變得紫青,也許是沒有辦法繼續的堅持下去。直接在他的面前跪倒了下來,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只是可憐兮兮的抬起了頭。
蘇雲眉頭一皺,忽然想到了什麼,將床上的一張毯子扔給這女人,才轉過頭朝著帳外緩聲開口道:「進來吧,以後少玩這種無趣的把戲,不然只會體現智商在著急的發展。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話音剛落,李承乾幾人便一個接一個的走了進來,孫勇和熊汗也在。此刻竟是全部齊活了。
「哈哈,我就說兄弟你聰明無比,這點小手段怎麼可能瞞的過,誰知道這幾個傢伙偏偏不信,」程處默見狀大聲笑道。
「蘇雲,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送上門的女人都不要?」
李承乾不禁狐疑的望了過來,辦法是他琢磨出來的。無非是要逗逗這個這傢伙,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了出來。也太叫人無語了一些,難道他的腦子真的笨到了這種地步?
「省省吧,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見了女人就挪不動步子,說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全部來了,應該不是為了找我閒聊吧?」蘇雲緩聲問道。
「蘇兄,不知你對大軍搜尋那頡利可汗可感興趣?」長孫沖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
「你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別忘記幾位將軍可是在上面盯著我,為了一個可汗挨板子你們覺得我會幹麼?」
興趣是有,可也得看清楚狀況,李靖和李靖那裡對他可都是虎視眈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對方威嚴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要是將軍同意了呢?」李承乾突然笑道。
「哦?誰來聽聽。」蘇雲頗為驚訝道。
「很簡單的理由,大軍至今都沒有人能夠發現那頡利的蹤跡,就連幾位將軍一時間也找不到辦法,而你則是一個例外。」李承乾緩聲說道。
「恩...你們都要去?」蘇雲問道。
「這是自然,以你那點把式如何會敵得過頡利,我們在你身邊也好有個照應,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去準備馬匹。」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李承乾已經是轉身走了出去。
眾人緊跟著也都跟著去準備了,帳篷內忽然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胡姬在好奇的盯著蘇雲看,她不清楚眼前的這個少年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那些人似乎都在聽他的吩咐,她不願意去想這些複雜的事情,能夠活下來就很好,況且這個人還給了她一張毯子,比那些時不時殺人的士兵要好很多。
再次登上了平原,蘇雲不禁大口大口的吸著氣,以前只能感覺到雪天帶來的殘酷,現在卻能有時間細細的品味這股景色的美麗,如果這裡是他和小娘兩個人,打打雪仗,發展發展感情,沒準是另外的一種感覺。
蘇雲本以為是他們幾人單獨行動,沒想到李靖又給配上了一千精兵,還得在日暮之前趕回來,頓時就變得棘手多了。
李承乾知道他的想法,他也只是苦笑著搖頭,能出來就不錯了,其他的還是乖乖認命比較好。
大軍先行順著頡利逃跑的路線行進,蘇雲也沒特別好的辦法,至少得走走看,蹤跡那些東西的確比較重要,不過轉換一下立場思考問題同樣是一門不錯的方法。
頡利最終消失的地點是在一處山坳的後方,是大軍唯一追溯到的地點,這裡有他們留下的帳篷與篝火,再往前,便是茫茫的平原雪地在四通八達的擴散,也難怪找不到任何蹤跡,只要刮上片刻的寒風,所有的馬蹄腳印都能被大自然給掩蓋掉。
「蘇兄,有沒有辦法找到他們前行的方向?」李銘首先問道。
「沒有,情況比想像的還要糟糕,憑藉這裡的東西,怕是遠遠不夠。」蘇雲搖了搖頭,無處著手有時是件很鬱悶的事情。
「那該怎麼辦?」李承乾皺眉道。
「我們繼續往前,幾萬大軍都在搜索,那頡利想要一直保持安然無恙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到了現在,無非就是碰碰運氣了。」蘇雲嘆息一聲道。
眾人沒有言語,他們早就明白不會簡單,可還是抱著希望,畢竟那頡利不同於一般人,捷報之中眼下就缺少這一筆,那是大唐的榮耀,不能夠輕易言棄。
沒有目的地的再次行進,偶然間還能夠看到一些其他的隊伍在,方圓應該都被搜遍了,想要有所發現,就得走的更遠。
一個人走是寂寞的,一群人走卻能夠帶來歡樂,眾人在一起聊得事情有很多,天南到地北形容也不為過,從談話間蘇雲才發現長孫沖並不是自願參軍的,而是被他老子所逼來的,一開始只能硬著頭皮上,久而久之的也就習慣了,他很聰明,明白自己需要吃苦,所以一直才沒有紈絝子弟的性子顯露,在軍營中把身上的毛病都給改掉了,說是要等到回去後給其他人好好瞧一瞧。
而李銘的事跡就要簡單多了,家世國公,派幼子出來磨練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他沒有什麼太大的願望,就是想回去好好睡幾天養養這疲憊的身子,蘇雲聽到後就很同意對方這種偉大的想法,二人相視一笑,看的李承乾幾人頓時無語了。
一整天的搜尋沒有發現關於頡利的任何影子,眾人顯得很失望,蘇雲卻不打算就這樣草草收場離開,他對這種結果說起來並沒有過多的感觸,頡利等人的馬匹在這種雪地上趕路絕對撐不過三天,他們沒有補給品,跑不出多遠的距離,如果接下來不能發現他們的屍體,結果就要變得明確多了。
吩咐幾名士兵將過夜的消息帶回去,蘇雲相信李靖不會怪罪他,不然也不會派出一千大軍來了。
這位伯伯表面上是盯著他,實則應該算是種另類的支持。
夜幕即將來臨,營地卻是還沒有任何的頭緒,寒風漸起,蘇雲可不想在這平原上忍受一晚上的吹拂,正感迷惑之際,遠方卻是出現了幾道牧民的身影。
半吊子的士兵沒有在隊伍裡面,所以當對方走上前言語的時候眾人只感覺摸不著頭腦。
眼前的牧民是三個年輕的壯漢,他們也發現了這種問題,乾脆打起了手勢,似乎是要他們跟著走的意思。
「這...」
李承乾眉頭皺起,他不知道幾人的身份,不禁有些擔心。
「管他要做什麼,我們就跟過去看看,一千大軍在此,我可不相信有人會是我們的對手,若真有埋伏,殺光了就是」程處默大聲道。
「蘇兄,你覺得如何?」長孫沖轉過頭問道。
「我們去看看。」
蘇雲沉思點點頭,正如程處默所說,一股牧民還不會威脅到他們。(未完待續)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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