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張蕭完全無法理解,只能顫抖著向卜言君問詢。
卜言君用手叩擊著椅背,解釋道:「七日必死,本身就是一個局。逸揚心脈確實有問題,但是問題不大,哪怕等他到了六七十歲,也不會出問題。」
「那怎麼會……」
「是壓力!以及恐懼!」卜言君咬牙切齒地說道。
「啊?」張蕭愈發不解。
卜言君又深呼吸了幾次,才說道:「我之前找過那小子,一是想為逸揚求證一下,二是想要見識一下祝由術,結果他跟我狡辯。」
卜言君回想先前易凡為自己所學的祝由術辯解的情況,「醫字科,基本都已經把祝由術除外了。」易凡當時在病床上晃蕩著雙腿,緩緩訴說著,「理由也很簡單,因為祝由一科,神乎近鬼。有人覺得就是裝神弄鬼,有人覺得是心理作用。」
「事實上,祝由科更偏向於心理學。」
「與其說是符紙起了作用,實際上更多是讓病患以為符紙起了作用,實際上起了作用的,就是病患自己。」
卜言君為張蕭重複了這幾句話,張蕭也是聰明人,有點回過味來,「卜先生,難道你是說……那個小子用死亡壓力讓逸揚變成這樣?」
說出這句話之後,張蕭又立刻搖頭,「不,逸揚的性格並不懦弱,也很少懷疑自己。這樣的性子,不可能被一點虛假的壓力,就變成這樣!」
卜言君嘆了口氣,「張老爺子,我換種說法吧。我所說的心脈破裂,世俗的說法是心源性休克或心臟破裂等心源性猝死病症。一般驚嚇,或者是強烈的情緒波動會引發。」
「《黃庭經》有言: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生於心,顯於身。」
「驚懼導致腎上腺素的激增,導致心臟負擔過大,增加血管過度痙攣,從而引發心源性病症。」
「他說看煞,就是壓力。」
「他說三個人,其實就是我和你,還有他。」
張蕭似懂非懂。
卜言君則是有些懊悔,「我竟然沒有看出來他的詭計?我是誰啊?」
張蕭自然接口道,「卜先生,您是醫術天下第一號人物啊!」
「沒錯,如果換個人來,可能還不能讓逸揚這樣。正因為我添為天下第一人,所以我說的話,逸揚會信。我真傻啊,我竟然還在不知不覺之中,讓逸揚認為我已經確認七日必死這件事真實存在。」
「再加上張老爺子你本身重視孫子的安危,大張旗鼓,鄭重其事。這正是中了那小子的下懷。」
「正是我們的關心,讓逸揚心裡確認了自己必死。所以越接近時限,越緊張,越恐懼。正是這些情緒的波動導致了逸揚發病。」
卜言君梳理完這一切,他驚覺臉上微微有些出汗。他行走世間,救治病患無數,還是第一次馬失前蹄。
「這也叫醫術麼?這只能叫恐嚇!」張蕭憤憤地說著。
卜言君皺眉道:「在杏林館,我曾經警告過他不要以為有些醫術手段,就可以暗中害人!」
「我真傻,真的。我當時明明已經猜出來了。結果還是著了他的道!」
「這樣心術不正之人,又掌握了奇術,恐怕會成為一大禍害!」
張蕭頷首,「是啊,此子,斷不可留!」
他們二人言語之間,都忘了一件事情。凡是有因有果,如果不是張逸揚當眾侮辱易凡在先,易凡也不會說出七日必死之言;如果洛家不嫌棄易凡,將洛卿箏丟給了他,那麼易凡也不需要來張家換取雪域幽蓮來治療洛卿箏的眼疾;如果張家不是咄咄逼人,給易凡一個公道的價格,那麼也就不存在今日之事。
正所謂一飲一啄,皆有定數。所有這一切都是緊密相連,相互影響的。特別是卜言君的到來,為易凡提供了最重要助力,這無疑是機緣巧合的結果。
走出張家的易凡,打了輛車,急匆匆地往公司趕。手機上的26個未接電話,其中3個來自洛卿箏,剩下的23個,有20個來自孫筱,剩下的3個來自傅華盛和李致悅。
「看起來女人果然麻煩,不過霍玲沒有打給我啊。」易凡自言自語,讓他感覺有些意外的是,霍玲似乎真的在踐行易凡的便宜行事之權,給予了易凡完完全全的信任。
易凡打了個電話給洛卿箏,洛卿箏的聲音帶著些許焦急,「易凡,你在哪兒啊?」
「我說我被綁架了你信嗎?」
「啊?真的嗎?我要報警嗎?現在怎麼樣?現在安全嗎?」
洛卿箏理所當然的關心,讓易凡心中一暖,他趕緊說道:「我開玩笑的,就是被張家請去喝了一會茶。」
「呼,你真討厭,開這種玩笑。」
「抱歉抱歉。」
「別貧了,快點回公司吧,我看孫筱打了你一上午的電話,你都沒接,她都快氣死了!」
「公司有什麼事情麼?」
「霍小姐花了大價錢從義大利請來的設計師到了,她想找總經理聊一聊,結果你不在公司。她有些生氣,說你不尊重人,要回國去了!」
「啊???」易凡有些苦惱,「外國人架子這麼大的嗎?」
電話那頭的洛卿箏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啊,這個設計師是世界級的大咖,平常人見一面都難。如果不是霍小姐,她不可能屈尊紆貴來神州的。」
「你這樣說話的聲音還蠻可愛的誒~」
「哎呀,我跟你說正事呢!別打岔!」
「好好好。」
「總之,你快回來吧。再不回來,估計孫筱都要殺人了!」
「呃,你剛才說,那設計師要走了?」
「是啊,她直接去機場了,所有人都攔不住她!」
「這樣啊,交給我吧。」易凡的聲音以及平穩,「公司那邊應該準備了翻譯吧?你讓翻譯出發去機場。」
「孫筱經理帶著翻譯早就去了,根本勸不住。」
「沒事沒事,交給我吧。」易凡掛了電話,對著出租車司機說道,「司機師傅,不好意思,我要改一下訂單目的地,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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