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然而此時此刻,林韻覺得與易凡的相遇真的比任何一件喜事都更讓她開心。擔憂、孤苦、無助、絕望等等負面情緒在這一刻消弭於無形,一種可靠的依賴感占據了她的內心。
「呼呼。」林韻深深地呼吸了兩次,才讓自己的心跳不至於過快。
易凡則是歪歪地斜靠在船艙上,虛弱地說道:「船上有沒有水?」
林韻微微點了點頭,「還有一些,不多了。」說罷,她直接取出了一個礦泉水瓶子,裡面大概還有半瓶水。
易凡忍不住皺了皺眉,「只有這麼一點了麼?」
「你要麼?先給你喝一些。」
易凡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水。雙唇接觸到水分的一剎那,他的本能讓他開口暢快地喝了一大口。然而只是這一口之後,易凡的理智攔住了他,不讓他把這所剩不多的淡水喝乾。
他仿佛用盡了力氣,才將瓶蓋蓋上,然後遞給了林韻。
「我們現在在哪裡?林韻你知道麼?」
林韻搖了搖頭,「通過白天太陽的方位,大致確定我們所在的位置,應該是大膽島東南附近海域。但是具體經緯度就不知道了。」
「那我們豈不是漂到了公海?」
「是啊。」林韻苦笑著,指了指快艇後方的發動機,「快艇也壞了,目前沒有動力,想返回也返回不了。」
「有什麼可以聯繫上外界的工具麼?」
「很可惜,我沒有。我們行動的時候,手機統一上繳了。你呢?」
「我的手機第二次沉入海底了。」
「看樣子,我們似乎只能等死了。」
「呵,等死算不上,不過還真是麻煩啊……」
林韻哼唧了一聲,「話說回來,你竟然也活著,我還以為你死了。」
「我哪有那麼容易死?閻王不收我的。」易凡捂著自己的左肩,他左看右看,盯上了甲板上的屍體。
林韻狐疑的看著他,「你在找什麼?」
「我需要一些血。」
林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你要做什麼?」
「我受傷了。」易凡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需要治療。」
「治療?」
「我記得跟你說過好多次了,我是醫生。」易凡掙扎了一下起身,來到了三具屍體旁邊。三人的槍傷都在頭頸部,看得出來,林韻的槍法不錯。
色總這個人也算是捨得給手下的人裝備,他們都是清一色的美式單兵裝備。易凡毫不費力地在其中一人的小腿上摸出一把匕首。
緊接著他直接割開了對方的脖頸,讓還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擠了出來。易凡也不嫌棄,他脫了衣服直接用手指沾了血,在身上畫了一張字符。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微微握了握自己的左手,感覺了一些效果。
林韻在一旁看著他,夜晚星光下,易凡這一番動作顯得詭異而又神聖,「你這是……」
「你可以理解為心理戰術,欺騙我的身體。」易凡沖她笑了笑。
林韻沒有說話。
易凡低頭看著三具屍體,輕描淡寫地問道:「船上有沒有食物?」
「沒有,沒有一丁點食物。只有兩瓶水。我喝了一瓶。」林韻的肚子適時叫了起來,仿佛是在為她的話做註解。
林韻看到易凡的眼神詭異地亮了一下,她又看了看甲板上的屍體,仿佛明白了什麼。她忍不住乾嘔了一聲,「易凡,你不會是想……」
易凡回答道:「我?想?想什麼?」
「先申明,我不吃。」林韻用力地甩著頭。
易凡笑道:「你以為我要吃屍體?」
林韻沉默不語。
易凡嘆了口氣,「先不說這些屍體少說也經歷了一天的腐敗流程,又是海上高溫天氣。其間細菌滋生的量級足以讓我門感染。單說朊病毒的大名,我肯定不會去嘗試。」
「那你想幹什麼?」林韻自認為誤解了易凡,臉有些紅。
「我想搜一搜,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價值。」易凡說話間,手指翻動起來。
林韻在一旁說道:「別想了,我已經全部搜過了,除了槍和匕首,其他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好吧。」易凡停下了動作,轉而拿起了刀。「你閉上眼睛。」
「我閉上眼睛幹什麼?」
「怕影響你胃口。」
「什麼胃口?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林韻嘴上這麼說,但她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
「我要抓魚。」易凡丟下這麼一句,開始從其中一具屍體的手臂上切肉,然後拋入海中。他的刀工很好,切割下來的肉塊並不算大。
大約拋灑了十來塊之後,易凡停止了動作。他撿起步槍,拉了一下槍栓。
聽到聲響,林韻才睜開眼,她看著易凡拿著槍,忍不住說道:「你果然會用槍。」
「呵呵。」易凡笑了一下,他把槍托抵在了右肩上,瞄準了剛剛灑下肉塊的海域。
「你在做什麼?」林韻問道。
易凡對她伸出了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耐心地坐在那裡等待起來。林韻看著他,這個男人好像總有一些神奇的地方。
夜風吹拂,除了波濤擺弄快艇的陣陣水聲之外,剩下的聲響顯得無比輕微。
易凡安靜地呆在那裡,保持著一個姿勢動也不動。而林韻則是在經歷了與易凡重逢的喜悅之後,精神放鬆之下,直接睡了過去。
看著林韻歪著身子倒在那裡,易凡心中也不免讚嘆起緣分這一種東西。
至於林韻心裡怎麼想,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林韻被兩聲槍響驚醒。她下意識地翻身拔槍瞄準,動作一氣呵成。當她看到是易凡開槍之後,她才訕訕地收起了槍。
易凡也不客氣,指著海面上兩條浮魚,「抱歉啊,林韻,我的傷口不能沾水,怕是要麻煩你了。」
林韻走到易凡身邊,看到有了食物,她驚喜都來不及。她把槍遞給了易凡,趴在船舷之上去撈。撈了一會,兩條魚就擺在了甲板之上。
易凡熟練地用匕首颳了鱗去了內臟,把魚肉切成了一堆。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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