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外,一名穿著短袖,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大步從外面沖了進來。
看到這個人,王芳趕緊拿開吳明的大手,慌張的開口道:「舅舅,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就被人吃干抹淨了,不是跟你說過,來這裡的沒一個是好人,要小心被他們占便宜嗎?」中年男子面紅脖子粗,從桌子上抄起個酒瓶,指著吳明喝道:「小子,剛才是哪只手摸我侄女的,將手伸出來!」
摸人家侄女,被人家舅舅給逮到,這場面也夠尷尬的。
牛大達幾人啼笑皆非,強忍著臉上的笑意,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來。
吳明這個當事人跑不掉,無奈的聳了聳肩,將背後的手槍掏了出來,拍在了桌子上,道:「兄弟,都是誤會,我們還是要將道理的。」
黑黝黝的槍口對著自己,中年男子氣的渾身發抖,手中的酒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進退兩難之際,王芳趕緊迎了上去,拉住中年人的手臂,小聲道:「舅舅,你快走吧,這人是我朋友,我沒被人占便宜。」
「怎麼會沒有,我明明看到他的手在摸你,分明是在占你的便宜。芳芳,這些人是不是強迫你了,別害怕,舅舅也不是吃乾飯的,一把手槍還嚇不住我。」中年人目眥欲裂,眼睛瞪得很大。
王芳氣的臉色羞紅,用力將自己的舅舅推了出去,根本連解釋都不想解釋了。
嘀嘀咕咕,在外面說了好幾分鐘,王芳才返回包廂中。
坐在吳明身邊,王芳端起酒杯,狠狠的灌了幾口,才吐出一口氣:「讓你見笑了,那個是我舅舅,我將他趕走了。」
「你跟他說了什麼?」相比於雙方的身份,吳明更好奇這幾分鐘內,二人在外面說了什麼。
王芳微微搖頭,很含糊的開口道:「就說我們是好朋友,來港島之前就認識了,你還資助我上學的事情。我舅舅是個粗人,聽我這麼一說,以為我對你有意思,氣呼呼的走了。其實,我舅舅這次過來,純粹是個意外,是告訴我好消息的。」
「什麼好消息?」吳明隨意的問道。
「前段時間,有個銀行經理喝醉了酒,被人堵在廁所里教訓了一頓。我舅舅正好遇到,幫他解了圍,又教訓了那幾個人一頓。這次,那個銀行經理說,他們銀行有位保安辭職了,如果我舅舅願意的話,他可以跟上面說說,給我舅舅換個正當工作。我舅舅已經答應了,過兩天就會去上班,剛剛是特意來告訴我的。」
王芳說的漫不經心,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引起了蔣老頭的注意。
手中端著酒杯,蔣老頭看似不經意,實則暗暗關注,開口道:「是什麼銀行啊?」
「恒生銀行...」
......
......
三天後,灣仔。
「恒生銀行遍布港島,每一個區域中,都有他們的觸角。王芳的舅舅,上班的地方在灣仔,十六個保安兩班倒,銀行中自帶金庫,每周日有運鈔車,統一來運送現金。保守估計,一周內的現金流水,也在一兩千萬左右。干一票,幾千萬就到手了。」
坐在一輛藍色的小轎車中,吳明幾人透過車窗,觀察著恒生銀行。
1983年的港島,攝像頭還沒有普及,信用卡業務,都要在兩年之後才會出現。
這個時代中,人們交易的方式,還是以現金為首選。銀行中現金的儲存量很大,許多區域性銀行,少說也是幾百萬的存量,大銀行更是在千萬以上。
「這個銀行的位置,距離灣仔警署太近了,一旦有人報警,頂多十分鐘就能趕到,不是理想的下手地點啊!」坐在汽車中,吳明微微搖頭,不太看好這個位置。
三天中,吳明幾人走走停停,觀察過許多家銀行,尋找方便下手的地方。
找了幾天,不得不承認這些銀行的位置,不是身處鬧市,就是距離警察局太近。
一旦有人報警,警察不超過十分鐘就能趕到,要是周圍有巡邏警員的話,甚至不超過五分鐘。
「港島地少人多,大中型銀行的位置,很少有出現在郊區的。如果選擇郊區銀行,風險是要小的多,但是收穫也不會很大。
現在,我們在港島已經十天了,滿打滿算,還有二十天的時間,根本來不及詳細的策劃。要是給我們兩個月,我一定不會選擇銀行作為目標,而是對準那些大富豪,一把就弄個幾億到手。」
蔣老頭叼著菸捲,透過藍色的煙霧,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吳明沉默片刻,他們到底不是土生土長的港島人,來到這裡的時間也太短了。
說實話,在港島搶劫銀行,並不是一種好的選擇。
如果有可能的話,大富豪,機場轉運區,拍賣行,這些才是下手的好選擇。
比如說,港島的啟德機場,就有專門的貴重物品空運區域。
如果有內部人員牽線,在經過詳細的策劃,一次弄個幾億都不在話下。
1991年的機場大劫案,三個人一搶未發,就搶走了價值1.6億港幣的美金,這可比搶劫銀行給力的多。
「恒生銀行,配備八名保安,全部裝備散彈槍。門口兩人,櫃檯內兩人,大廳內四人,拿槍的最少八個。還是在看看吧,我們才四個人,算上大大也只有五個,十分鐘內不一定能搞定,被咬住就麻煩了。」吳明拍了拍劉成北的肩膀,汽車順著馬路駛向遠方。
後座上,牛大順正在看報紙,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當汽車穿過兩條街道,又在一處紅綠燈路口停下時,牛大順才驚呼一聲,說道:「快看,有好消息!」
「新玥珠寶行,開業大酬賓,特邀法國路易斯珠寶行,舉辦聯合珠寶展覽。」
報紙的娛樂板塊上,頭版頭條,便是珠寶展覽的消息。
吳明將報紙拿過來,仔細的向下看去。
發現,這次的雙方合作,展出的名貴珠寶眾多,不算那些普通的黃金首飾,單單名貴珠寶這一塊,價值就超過了八千萬港幣。
「新玥珠寶行在哪?」
「九龍,距離這裡不遠。」
吳明隨口回答一句,下一秒就發現汽車在調頭,直奔九龍方向而去。
一個小時之後,汽車駛出灣仔,來到了九龍區域。
汽車停在路邊,遠遠就能看到有無數女學生,正在幫忙散發傳單,傳單上宣揚的正是三天後,新玥珠寶行的開業消息。
「選這裡怎麼樣,八千萬港幣的珠寶,就是黑市中出手,也有三千萬港幣進賬。而且珠寶行中,持槍的保安不會超過四人,不過億的展覽會,也無法吸引警察來保護。」
手中拿著一張傳單,吳明看著遠處的珠寶行,對著車內的眾人問道。
新玥珠寶行在街道中央,周圍的街道四通八達,很有利作案後的撤離。
吳明幾人掃視著四周,發現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街上的人流量很大。
如果開業當天,有太多的人湧入的話,很不利於大家動手,這個問題比較有挑戰性。
「三天後再來,如果合適就動手,不合適就算了。」蔣老頭緩緩開口,隨後對著駕車的劉成北,低聲道:「繞著街道走兩圈,大家在看看環境。」
發動汽車,繞著街道轉了三圈,大家越看越是滿意。
順著街道往東,不遠處就是著名的九龍城寨,港島犯罪者的天堂。
往南,可以直接到九龍碼頭,前後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就能看到九龍灣。
往西走,半個小時之後,就是旺角棚戶區,扎進去就像一滴水到了大海,連個漣漪都不會帶出來。
往北,則是九龍公園,有山有樹有遊樂場,人流十分密集與雜亂,只要隨便一躲,保管就連神仙都找不到。
「好地方,東南西北,往哪邊跑都很方便,地利絕對在我們這邊。」
饒了三圈之後,吳明幾人目光火熱,已經有了干一票的準備。
買上一副地圖,開車直奔尖沙咀,回到了牛大達的家中。
回到家裡,牛大達根本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房間內,王芸熙正在貼面膜,看到吳明幾人的笑臉之後,忍不住問道:「笑的這麼開心,找到下手的地方了?」
「噓,小聲點!」牛大順趕緊關上房門,示意這件事不能聲張。
王芸熙輕哼一聲,伸手將臉上的面膜摘下來,語氣懨懨的開口道:「也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給唱片公司發去的歌詞,已經引起了對方高層的重視,正在跟我商量價錢。」
「能有多少錢?」從桌子上拿起個蘋果,劉成北狠狠咬了一口。
「不好說,那邊覺得我是新人,一次又是上百首歌,可能給的價錢不會太高。不過我已經想好了,少了一百萬我是不會出手的,而且絕對不會分開賣,要賣就是全部打包一起拿下。」
王芸熙語氣堅決,因為她有這個底氣。
這上百首歌,可以說是未來三十年中,音樂發展的趨勢與最終成果。
說句不識抬舉的話,不管哪個音樂公司,能將這一百首歌拿到手,未來都能代表中國樂壇。
結合在一起,一百首歌形成的利益鏈,最少也要在百億規模。
這就好似,有人從2037年,回到了我們的現代一樣。
如果有人從未來的三十年後,拿回來上百首金榜前三的歌曲,隨隨便便開辦個音樂公司,以這些經典歌曲,打造出新一代的偶像,幾年就能將公司發展到百億規模。
所以說,一百首歌一百萬,真心便宜到姥姥家去了。只要是懂行的人,就能看出這些歌曲背後的利益,這也是王芸熙的底氣所在。
「幹得不錯啊,看來小說中,寫的也不全是假的。要是讓你重生到三十年前,開音樂公司,寫歌並推出自己的藝人,還真要讓你風生水起,成為港島的一代娛樂大亨!」
吳明幾人紛紛恭喜,引得王芸熙臉上帶笑,整個人都美滋滋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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