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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們要想復仇,尋找我們的住處不難。你們在此,我去縣衙,讓老爺知道,怎麼防備他們叫老爺拿主意。」李寶說完,急忙就走。
家裡的這些人,也都將劍掛在腰上,防備獅子山的人狗急跳牆。
李士林知道了情況說道:「『鬼難拿』要給吳鬼子收屍,我們不反對,就是攔路給罪人敬酒也可以,自古以來就有這樣的事。但他們這夥人有十來個人,如果一齊都聚到囚車前那就說明他們要搶人,那就不准他們靠近、敬酒。如果拿出武器強搶,那就全逮捕他們,反抗就殺掉他們。只要我們準備好護衛力量,就不怕任何事了,總之,千萬不能出事。這個吳鬼子殺人放火,手段太慘忍,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這要是叫他的同夥劫了法場,對上對下都交代不了啊!」
李士林此時又想到了另一個事,那就是漁行老闆他們能不能參與,但這件事原來沒公開,他還不想在此時說出來。他想:李寶的威名,任人皆知,只要他在隊伍里,賊人就怕他,總不能為救一個人,搭上多個人的生命吧?那不合算呀,獅子山的同夥該明白這一點的,但我們還是要做好防備。
第二天快到中午了,縣衙門圍牆大門大開,劉平騎著馬,帶六十名大刀隊出來了,後面是一輛囚車,車兩邊各走著兩隊長槍兵,車上站著六個衙役,一個穿著大紅衣服的劊子手。再後面是大劉和大秦騎著馬,各帶著三十個弓箭手,他們手拿著弓,腰上掛著腰刀,一副緊張的樣子。再後面是一頂小轎,李寶騎著馬扛著大刀,和三個姑娘護著。
囚車再路上吱吱呀呀地走著,裡面是吳鬼子那萎縮的身體,他不停地看著天、看著地、看著兩邊的小樓和鋪店,還有熙熙攘攘的人。這一切過去都只覺平常,可謂是司空見慣了,可想到今後是再也看不到了,真還有些不舍。自從『鬼難拿』他們都走了,牢裡獅子山的人只剩下自己了,就知道這一天快到了。就是不知道獅子山的夥伴們怎麼樣了?如今我要死了,他們要有人陪著我死多少還有點安慰,只是我自己死,心有不甘啊!想想自己,做事從來都是隨隨便便,不計後果,以自己滿足為止,見財見色就要據為己有,如今走到頭了,財色都成空,怨誰呢?怨這個可惡的社會!可惡的朝庭!怨官場腐敗的臭氣,怨官員們把為百姓服務掛在嘴上,寫在紙上,傳在會議間,實則把百姓踩在腳下,想方設法把百姓的那一點血汗錢掏空,供自己的階級任意揮霍,百姓心不平啊,自己上山為匪也不為錯,只是不該濫殺無辜,到此時了,死了就死了吧,就那一刀,不知道痛的。
囚車在街上走著,街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指指點點。
吳鬼子看了倒是挺高興,我臨死前還混個臉熟,隨便看吧,只要你們晚上別做惡夢,別害怕就行。
正走著,就見街中心站著一個女人,舉著一碗酒,攔住了隊伍。
劉平在馬上用大刀一指問道:「這位大嫂,你要幹什麼?」
「給吳鬼子敬一碗酒,送送他,自古以來就有這個規矩,你們是不該阻攔的。」『鬼難拿』的女人郎聲說道。
大劉和大秦看隊伍停下來,立令士兵將箭扣在弓上,蹲在地上,準備著。雲姑娘在隊伍中間,拿著一個大號的弓,扣上箭觀察著,一旦看到拿著刀槍的強徒來搶罪犯,她就會射向他的咽喉。
劉平看了看周圍,並無獅子山的其他人,也沒有帶著武器的別人,而且看熱鬧的人多為老少婦儒,青壯之人很少,這才放下心來說道:「你去吧,喝完了酒立即離開,不能誤了時辰。」
「謝謝。」『鬼難拿』的妻子說著,端著酒,拿起地上的小食盒,來到囚車前叫道:「吳鬼子,嫂子來送你,喝下這碗酒,吃點肉一路好走!」
劉平看她在殺人的隊伍面前毫無懼色,知道她一定見過世面,又看她穩穩地走著,更堅信自己的想法。想到此,跳下馬來,將韁繩遞給士兵,自己提著大刀跟在她身後,以防不測。
車上的衙役不准她靠近,接過酒肉放到車上。但吳鬼子被綁著,沒法吃,這才讓女人上車餵他。吳鬼子見到『鬼難拿』的妻子,拿著酒和肉來給自己送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淚如雨下,說道:「謝謝嫂子,謝謝你來給我送行,落難之時見真情,這個情只有來世再報了!」緩了一緩,止住了悲聲又問道:「鬼哥他們都好吧?」
「他們都好,就在城裡找事做了,獅子山破了,大王和軍師都死了,我們不回山了,你快點吃喝,吃飽喝足好做個飽鬼。」
「啊?大王也死了,他武功那麼高誰殺的他?」吳鬼子問道,聽說山大王和軍師都死了,他心裡不由一陣竊喜,覺得還算是有點安慰。
「大王是叫畢元的那個女人殺的,他中了畢元的美人計了,我後來才知道的,是王老五告訴我的,畢元在大王死了之後,竊取了寨主之位,妄想據山自守,後來打不過官軍自殺了,王老五抱著大王的人頭來的,示眾完事後,他帶著大王和軍師的人頭回山安葬的。」
「大王對王老五很平常,想不到他還會有這樣的義舉?」吳鬼子感嘆。
「鬼子呀,我們不回山了,你的屍體只好就近埋到北山上去,你看行吧?你鬼哥他們給你買棺材去了,一會也拉到法場去,你能看到的,你要想回山就做不到了。你到那邊有什麼事就給嫂子託夢,告訴我,我都給你辦。」
「不回去了,你們在此,我就在此吧,只是以後見到我的媽媽,千萬就說我到外地討生活去了,我怕她老人家受不了啊!」吳鬼子說著,嗚嗚哭起來,再也不吃不喝了。
「別哭了,當時就不該做下那不該做的事,現在哭有什麼用?」『鬼難拿』的妻子說道。
「是軍師把我坑了,他叫製造事端,拖住縣衙的兵,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他也死了,我也馬上要死,想來想去都是畢元這個喪門星把我們都坑了,大王糊塗啊。」吳鬼子說道。
「壞事做多了,天怒人怨,該有這麼一劫。」『鬼難拿』的妻子感嘆道。
衙役們見吳鬼子不吃不喝了,就喝令『鬼難拿』的妻子離開,隊伍又向法場走去。『鬼難拿』的妻子和隊伍並行走著,也是淚花紛紛。
囚車走到一個飯店門前時,從裡面出來一個年輕夥計,端著一盆泔水,一使勁,不偏不斜,全潑在劊子手身上了,潑完了,那人一樂,跑回去了。
「王八蛋!看我一會回來怎麼收拾你!」劊子手頓時就來氣了。
韓家夫人化了妝,來到了法場,在人山人海中看著。吳鬼子跪在法場上,身後站著身著大紅衣服扛著大刀的劊子手。
吳鬼子回頭對劊子手說:「大兄弟,一會利落點,別讓兄弟遭罪!」
「劊子手氣鼓鼓的說道:「放心吧。」
正當午時到了,李士林拔出一個帶令字的紅油令箭扔下去,大聲叫道:「時辰到了,開斬!」
吳鬼子看了一眼他的黑色大棺材,看了看人群,閉上了眼睛。
劊子手聽到命令,拔下吳鬼子身上的招子,氣哼哼揮下大刀,吳鬼子的人頭就滾下去了。這砍頭的買賣,他做得自然,好像還意猶未盡!
韓夫人哭了,她叫道:「孩子們,你們看到了嗎?縣太爺給你們報仇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回去的時候,劊子手扛著大刀,找到了那家飯店,一進去就大罵道:「那個狗東西往我身上潑髒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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