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年雖然不知道王家大院之前生了的事情,但是經歷了昨天晚上鬼結婚的事情,他也都已經有了陰影,他立刻問道:「還去王家幹啥呢?」
「王家這些人,帶走苗老師,無非就是為了想要換取他們想要的東西,揦子坡那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但是咱至少要知道他們要啥,不是嗎?」
「那咱們現在就去!」朱大年說道,說實話,村民們出事,他當村長的責任沒那麼大,因為意外常常都會有,但是一個下來支教的老師出事了,事可就大了,上邊調查下來,他這當村長的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去啥都見不到,晚上過去!」老爹說道。
他說完就回了屋,留下朱大年跟我在院裡四目相對,朱大年又坐了會兒就回去了,他說晚上要是過去了,就去叫他一聲。
朱大年不懂,但是我懂我老爹,他回屋肯定是去鼓搗什麼東西。
等朱大年走之後,我就回屋了,我看到老爹正在拿著一張白紙,用剪刀剪成一個紙人。老爹的手法非常嫻熟,三下五除二,一個小女孩就成了。
然後,那兩個臉蛋上再塗上兩點硃砂,紙人就惟妙惟肖了,我就問道:「爸,您突然剪這個紙人做啥?」
老爹卻擺了擺手,並沒有回答,他那處毛筆,蘸上一點硃砂,然後在紙人的背面開始畫出了曲曲折折的線條,就像是符文一樣。
完成之後,晾乾,對著那紙人吹了一口氣,老爹這才看了看我說道:「凡娃,等會兒你把這個紙人拿到王家大門口,從門縫裡塞進去!」
我點頭,從老爹手裡接過了紙人,雖然是一張紙,但是摸起來的質感是不一樣的,能夠感覺到一股非常輕微的氣流在紙人上遊走。
出門的時候,老爹囑託我道:「最好不要讓別人看到!」
我點了點頭,就去了王家,從朱大年家附近過的時候,那邊有幾戶人家,我特意繞了遠。今天已經是大晴天了,但是走到王家大院附近的時候,還是覺得陰森森的。
以前還有小孩到王家大院門口玩耍,但是經歷過昨天的時候,王家大院的附近也非常的安靜,一個人都沒有,大家一到這個地方肯定就是躲著走的。
我悄悄地過去,到門口的時候從那門縫裡朝裡邊看了一眼,院子裡空落落的,昨天被淋壞的紙人紙馬還有那紙人新娘都還在,不過一個鬼影都沒有。
老爹說的沒錯,白天過來,誰都見不到。
其實,我老爹的這個紙人我也都已經猜到了,他應該就是為了傳信。今天晚上,我跟老爹還要過來。
想到了這裡,我就從懷裡把紙人給拿了出來。
從門縫裡將紙人給塞進去,然後,學著我老爹以前的樣子,低聲喊了一句:「走!」
果然,那紙人就非常擬人化地撐著地面就站了起來,往四周看了看,紙人就朝著王家大院裡邊走去。
我就從門縫裡一直看著,直到它繞過前邊的一個屋子而消失於我的視線里。
之後,我就回去了,老爹下午下地干農活了,到傍晚的時候他才回來。苗小玉的事情有了老爹的點撥,我總算是心安了一些,但是還是不免擔心。
老爹說是要晚上去王家那邊,可是吃過飯之後,我老爹卻不提這事,直接就回屋睡覺了。我就納悶兒,老爹這是要幹啥?
本來想著,我老爹跟以前一樣,等到半夜的時候會叫我,我已經都沒睡著,在等著。
可是,等到了十二點,我老爹還是沒有動靜。
人過了十二點之後,那就特別容易犯困,我最近都沒咋休息好,後半夜就開始熬不住了,也不知道啥時候,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正睡得香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旁邊一股冷厲的氣流走過,整個人頓時就驚醒了,我立刻站了起來,因為經歷過詭異的事情太多,我都有些神經質了。
起來一看,是我老爹坐在我床邊,他低聲說道:「凡娃,有沒有睡好,睡好了咱去王家走一趟!」
我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被剛才那一驚,我也都徹底醒了過來,也沒有了困意,我就說道:「爸,我睡飽了,咱去吧!」
「那就好,人困的時候容易被勾了魂,拿這個擦下太陽穴!」老爹給我的是一片葉子,我們這兒家家戶戶種都會種一點,就是薄荷葉。
在太陽穴上一擦,瞬間就感覺一陣清明,有提神的作用。
做完這些,我就跟著老爹去了。
大半夜,在村里走著,天上掛著一輪毛月亮,不時有陰風從脖子上摩挲而過,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十幾分鐘後,到了王家的大門口。
王家大門緊閉,老爹走到門口,拿門環輕輕地敲了幾下,我注意了一下,是三長兩短,總共五下。
就好像是暗號一樣。
敲完之後,老爹就又回到了我旁邊,也就是片刻的工夫,王家宅院的大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門後邊沒人,門就跟自動開了一樣。
王家大院裡邊一陣陣霧氣瀰漫,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我看了看老爹,老爹則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就朝著院裡走去,我也跟了過去。一進到院裡,頓時就能夠感覺到周圍溫度驟降,而這時候,大門也咣當一聲關上了。
被這種緊張的氣氛感染,那關門的聲音著實把我給嚇了一跳。
「爸,沒事吧?」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事!」老爹低聲回了兩個字,然後就朝著前邊一直走。
整個院子都被濃濃的霧氣所籠罩,前邊院子中間有著一個石桌,石桌上放有酒菜。看到這個,老爹示意我一塊過去,到那裡坐下。
石凳子冰涼無比,坐上去感覺屁股凍得麻。
就這樣,一直等了也不知道有多久,還是沒有看到一個鬼影。我就低聲問:「爸,咋還沒來呢?」
「再等等看!」老爹低聲說道。
而我老爹的話音剛落,我就看到前邊的迷霧當中有動靜,緊接著,就開始漸漸地清晰起來,那個人穿著壽衣,臉色慘白。
漸漸地,越來越近之後,我就看了出來,那個人竟然王喜子他老爹。
王喜子他老爹走到石桌附近的時候,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邊滿是幽怨,他說道:「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你!」
他說著就要衝我撲過來,老爹這時候站了起來,穩穩地說道:「慢著,王鐵錘,我知道你與我兒子之間有誤會,但是,如果你不傷人在先,我兒子也不會傷你!」
老爹的聲音一出,王喜子立刻就停了下來,離的近了,我才看清楚,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的確有個一個豆大的紅點,就在他眉梢附近。
王鐵錘這時候嘴角立刻擠出了一點笑,加之他慘白的臉,看起來非常難看。
「誤會,誤會,的確是誤會!」
王鐵錘也坐了下來,他立刻給我老爹倒上了一杯酒,他繼續說道:「這事確實是個誤會,我先喝了這杯酒,給兩位陪個不是!」
他說完那杯酒就幹了。
這時候,我老爹就問道:「鐵錘,咱們也不兜圈子了,村裡的苗老師在你手上,有啥條件你就直接開出來,其實不用兜這麼大個圈子!」
「其實也沒啥條件,明義,你也知道,我兒子跟你兒子差不多大,現在又到了結婚的年齡,他不能沒個媳婦,是不是啊?」王鐵錘那張慘白的臉湊過來說。
「昨天晚上的雷雨你也看到了,逆天而為,沒有什麼好下場。你應該清楚,你兒子現在是個啥身份,苗老師他是個啥身份,他倆能合適嗎?」老爹問道。
「我說合適就是合適,楊明義,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那老爺子打得什麼算盤,有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王鐵錘一邊吃花生米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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