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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醫院,許佑寧的套房。
念念一大早就醒了,偷偷摸摸起床。
穆司爵睡眠淺,察覺到異常的動靜,睜開眼睛,眉頭隨之蹙起——
念念是出了名的賴床小王子,今天破天荒地這麼早起,是要去幹什麼?
「噓!」念念示意穆司爵不要出聲,睡眼惺忪但很認真的樣子可愛極了,指了指許佑寧,壓低聲音說,「不要吵到媽媽。」
穆司爵也壓低聲音,「你要去哪兒?」
念念說:「尿尿!」
穆司爵把小傢伙抱下床,讓他自己去。
不一會,一陣抽水聲之後,念念從衛生間出來,趴在床邊說:「爸爸,我睡不著了……」
穆司爵看出來小傢伙另有所圖,不跟他拐彎抹角,直接問:「你想去哪兒?」
「唔,我想去外面跟叔叔他們玩。」念念歪了歪腦袋,「我在這兒會吵醒媽媽的……」
小傢伙的後半句,明顯是威脅,穆司爵就是不想答應也得答應了,擺擺手讓小傢伙出去。
念念嘻嘻笑了笑,轉身跑了。
房間恢復清晨該有的靜謐。
穆司爵被小傢伙折騰得沒有睡意了,側了側身,看著許佑寧。
跟昏睡時比,如今的許佑寧,面色透著健康的紅潤,雙唇也透著血色的飽滿,連呼吸都充滿活力。
她的五官沒有任何變化,人還是那個人。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她看起來是有活力的、有生命力的。
穆司爵就像受到某種感召一樣,離開陪護床,躺到許佑寧身邊。
讓念念出去也好,不然,小傢伙總是理所當然地霸占著許佑寧身邊的位置。
靠近許佑寧,呼吸充斥著她身上的氣息,穆司爵才發現他想要的遠遠不止這樣,而是更多——
他伸手,把許佑寧圈入懷裡。
許佑寧就像知道是穆司爵,絲毫抗拒都沒有,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裡,仿佛這個地方就是她最安全的港灣。
這個時候,本來同樣安然沉浸在夢鄉里的,還有蘇簡安。
但是下一秒,蘇簡安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因為工作,蘇簡安總是24小時開機,以防錯過重要的工作電話。
就像今天,這麼早找她的,一般都是很重要的工作電話。
她摸到手機接通電話,聽到的卻是熟悉的、稚嫩的童聲:
「簡安阿姨~」
「念念?」
蘇簡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屏幕上顯示的確實是念念的名字。
她瞬間清醒,坐起來問:「念念,怎麼了?」
「唔,沒事!」念念小小聲說,「簡安阿姨,我媽媽下午就可以回家啦~」
小傢伙的聲音里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仿佛他說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好消息,而且全世界最幸運的消息。
蘇簡安有些理解念念為什麼這麼早給她打電話了。
她的情緒也被小傢伙感染,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說:「我知道啊。我和小夕阿姨,還有芸芸姐姐,在家裡準備歡迎你和媽媽回家呢!」
「簡安阿姨,」念念很小心地問,「那你們準備好了嗎?」
蘇簡安笑了笑,給了小傢伙一個讓他放心的答案,說:「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們回家呢!」
念念在電話里笑出來。
這還是這幾年來,蘇簡安第一次聽到小傢伙笑得這麼開心。
蘇簡安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八點。
以往的周末,這個時間點,小傢伙應該睡得正香。
如果不是真的很開心,小傢伙不會這麼早就起來給她打電話。
「念念。」
蘇簡安叫了小傢伙一聲。
「嗯!」念念的聲音甜甜的,很及時地回應蘇簡安,「簡安阿姨,我在聽。」
「以後,媽媽會跟你和爸爸一起住在家裡。你不用去醫院也可以每天都看見媽媽了。」蘇簡安問小傢伙,「是不是很開心?」
念念「嗯」了一聲,強調道:「我很開心很開心,超級開心的!」
蘇簡安又跟小傢伙說了些其他的,讓小傢伙更加確信他現在的開心和幸福都是真實的。
一大一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十幾分鐘才掛斷電話。
蘇簡安放下手機,發現陸薄言已經醒了,正看著她。
她鑽回被窩,主動靠進陸薄言懷裡,說:「念念給我打了個電話。」
陸薄言抱著蘇簡安,指尖在她手臂露出來的肌膚上打著圈,一邊問:「小傢伙說了什麼?」
「沒什麼。」蘇簡安笑了笑,「他就是很高興,想找個除了司爵和佑寧之外的人分享他的高興而已。」
陸薄言可以理解念念的心情。
小傢伙從記事開始,一直在等這一天。
四年,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很漫長的等待。
好在這一天終於來了。
小傢伙大概是有一種不真實感,特地給蘇簡安打電話,想通過蘇簡安來確認這份幸福是真的。
蘇簡安一定沒有讓小傢伙失望。
「念念剛才在電話里,跟我說話都很小心。」蘇簡安說,「太可愛了!」
陸薄言不搭理這個話題,徑自問蘇簡安今天有什麼計劃。
「……」
蘇簡安不知道該不該把她和洛小夕的計劃告訴陸薄言。
如實說的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陸薄言太了解蘇簡安了,從蘇簡安的猶豫里察覺到什麼,加大抱著她的力道,追問:「你們計劃了什麼,嗯?」
「也不是計劃啦……」
蘇簡安湊到陸薄言耳邊,用悄悄話的方式把她和洛小夕策劃的事情告訴陸薄言。
陸薄言挑了挑眉,斷言道:「小夕提出來的?」
「哎?」蘇簡安納悶了,「就不能是我嗎?」
陸薄言勾了勾唇角,儼然是已經看穿一切的樣子:「你沒有這麼大膽。」
「……」蘇簡安不甘心地問,「你覺得我們這個計劃怎麼樣?」
陸薄言目光深深的看了蘇簡安一眼,「你確定要跟我討論這個話題?」
現在是早上,醒過來之後,起床之前。
這個時間段,保險起見,確實不適合討論某些話題……
「……」蘇簡安乾笑了一聲,開始打退堂鼓,「算了,算了吧。」說著掀開被子,慢慢從陸薄言懷裡掙脫出來,「我先起床了。」
陸薄言沒有把蘇簡安拉回來,欣賞著她明明是落荒而逃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背影,心情很好的揚了揚唇角。
蘇簡安溜進浴室,一邊洗漱,一邊在腦海里回想這一天的計劃給自己洗腦,省得滿腦子都是被陸薄言調-戲了的事情。
同一時間醒過來的,還有遠在醫院的許佑寧。
今天要出院,許佑寧昨天晚上心情好,睡得也是格外的好。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將會是她人生中最有紀念意義的一天!
話說回來,這一天,註定了不平凡啊!
許佑寧唯獨沒有想到,這不平凡的一天,是從不對勁開始的。
她沒記錯的話,這兩天跟她睡一張床的是念念。
也因此,這兩天早上充斥在她的鼻息間的,一直是念念身上那種淡淡的奶香味。
但是今天,氣息有些不對勁……
好像不是念念,而是……穆司爵!
許佑寧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穆司爵那張線條分明的臉,雖然很好看,她還是不由得怔住。
穆司爵就好像沒有發現許佑寧的意外,自然而然地跟她打招呼:「早。」
「早,」許佑寧有些生硬地牽了牽唇角,「念念呢?」
「出去玩了。」穆司爵問,「你找他?」
「不是……」許佑寧搖搖頭,看著穆司爵,一臉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的表情。
距離這麼近,穆司爵怎麼可能真的看不出許佑寧的意外?
他低聲嘆了口氣,說:「佑寧,你要習慣。」
「……」許佑寧一時沒反應過來,「習慣什麼?」
穆司爵輕輕把許佑寧圈入懷裡,說:「從今天開始,以後你每天醒過來,第一個看見的都是我。」
許佑寧終於明白過來穆司爵想說什麼,笑了笑,鑽進他懷裡,軟聲說:「我沒有不習慣,只是好奇念念去哪裡了。這麼早,他去哪裡玩?」
「他跟我說是去玩。」穆司爵挑了挑眉,「但我沒猜錯,他應該是去給簡安打電話。」
洛小夕意外地問,「有什麼事嗎?」
「沒事。」穆司爵示意許佑寧放心,解釋小傢伙的行為,「念念只是很高興,他需要找個除了我們以外的人分享喜悅。」
蘇簡安是被念念選中的人。
許佑寧完全可以理解念念為什麼選擇蘇簡安。
這幾年,蘇簡安對念念來說,就像是非親生媽媽般的存在。
小傢伙從蘇簡安那兒感受到的愛和溫暖,是無與倫比的。
這種時候,他自然會想跟蘇簡安分享他的喜悅。
許佑寧拉了拉穆司爵的手,說:「你有沒有想過,讓念念認簡安當乾媽?」
「沒想過,也沒必要。」穆司爵說,「沒有那層名義,他們感情也很好。況且,現在突然讓念念改口,他不一定習慣。」
小傢伙叫蘇簡安「簡安阿姨」,一叫就是四年,現在要他改口叫蘇簡安「乾媽」,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許佑寧的這個想法,被扼殺在搖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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