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的爸爸媽媽沒想到阿木娜翻臉無情起來是這樣的。
有萬澤撐腰,他們不敢真拿她怎麼樣,頓時氣焰滅了好幾分。
他們不敢真賴在阿木娜家裡不走。
一來,賴在她家裡不走,沒收入,會讓現在一無所有的他們很心慌。
二來,老太婆身體確實不好。如果真吵起來,把她氣暈過去或者氣死
大家又沖阿木娜說了些狠話,表示晚上下班再來家裡找她,憤憤不平的走了。
門「哐」一聲被摔上,阿木娜眼皮跳了跳,急忙跑去了奶奶身邊。
「奶奶,你沒事吧?」
奶奶表情木然,眼睛渾濁,不說話的時候阿木娜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
「奶奶,我知道昨天晚上我沒回來做的不對,你別生氣,聽我給你解釋奶奶,跟我說句話好不好?你別嚇我。」
阿木娜說了一堆,見她遲遲不說話,忍不住伸手去晃她胳膊。
結果就那麼輕輕一晃,奶奶就眼睛一閉,朝前栽了下去。
「奶奶,奶奶!」
一陣兵荒馬亂,阿木娜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奶奶被送去了急診。
被醫生問了些情況,她焦急地跑去一樓交費,正排隊呢,陪著萬媽一起進來的管家看見了她。
昨晚跟老同學聚會,萬媽被人恭維著多喝了幾杯,天快亮才回家,一回去就胃疼的不行了。
萬家的家庭醫生最近休假了,管家想打120,萬媽嫌他小題大做,驅車來了醫院。
倒是沒想到,這也能碰到阿木娜。
「太太,」管家急忙指給她看,「您看那,那女孩是不是阿木娜?」
萬媽捂著胃,皺著眉頭順著他的手看了過去。
還真是。
萬年不來一回醫院,真晦氣,怎麼又見到她了?
這丫頭還挺倔,她哥都知道回老家呆著好,一個沒文化的丫頭片子居然還賴著不走了,該不會還想著阿澤吧?
他們倆分手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萬澤現在不知道,但如果她繼續呆著不走,保不齊哪天就知道了。以萬澤的脾氣,到時候還得了?
萬媽的胃頓時更疼了。
「你是怎麼做事的?她怎麼還沒回老家?去查查她在這幹什麼。不管用什麼辦法,趕緊把她弄出江城去!」
管家領命,陪她去了醫生診室,轉身又來了一樓。
阿木娜已經交完錢了,正準備去急診室外面等奶奶,一個穿著很樸素,臉曬的黝黑,肩膀上扛著個大包,一隻手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一隻手捏著就診卡的婦女攔住了她的去路。
「妹子,妹子,對不起,孩子鬧的厲害,實在餓的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包,在這裡排下隊,我去那邊餵她一下?我馬上就回來!不然我一個人大老遠的帶她來看病,好不容易排到這裡,要是走開了,等下又得重新開始。」
女人操著一口濃重的外地口音,眼神里滿是哀求。
她懷裡的孩子估計只有五六個月大,嘴唇上方有一條很深的裂痕,張開嘴巴哇哇大哭的時候,跟個怪物似的,原來是唇齶裂。
阿木娜見女人和孩子都不容易,頓時也顧不得自己了。
「好好好,把包給我吧。不著急,你慢慢來。」
女人把包取下來給她,千恩萬謝的抱著孩子跑了,阿木娜開始替她排隊。
約摸5分鐘左右,女人抱著孩子匆匆又跑了回來。
「謝謝你,謝謝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太謝謝你了。」
「不用謝,姐姐,你怎麼一個人帶孩子來醫院?」
女人臉色尷尬了一下:「孩子生下來臉就成了這樣,還是個女孩兒,她爸不要她了。我打聽了好多家醫院,只有這兒治的最好,醫生說做幾次手術修復修復,慢慢就好了。沒關係妹妹,我都帶習慣了,不礙事。」
也許是出身相似的緣故,也許是同為女人,理解她的緣故,阿木娜很心疼她。
「你是不是剛來江城?那你看完病去哪兒住?」
「我醫院這麼大,隨便找個地方都能熬過去。反正寶寶躺我懷裡,只要她沒事就好了。」
阿木娜:「姐姐,你要不嫌棄的話,看完病給我打電話,你和寶寶去我那兒住。雖說我家房子不大,但遮個風擋個雨還是可以的,你把手機給我,我給你留個電話。」
女人眼眶一下紅了。
「啊,妹妹,這我們倆萍水相逢的」
「出門在外,能幫一把算一把。咱們能遇見也是緣分,我也是為了孩子。」
女人千恩萬謝的留了她號碼,阿木娜剛走出去幾步,看見一位大爺站在一個取片子的機器面前,左看右看,蹲下來看,站起來看,就是不知道怎麼操作。
後面排隊的人冷漠的玩著手機,一點兒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阿木娜又跑到了大爺身邊,幫他把片子取了出來,順便給他指路,帶他去醫生診室。
不光管家將她的所作所為全部看在了眼裡,吃完早飯,嫌在病房裡憋悶,來樓下消食的付悠悠也將她的舉動全部看在了眼裡。
不是因為阿木娜漂亮到鶴立雞群,而是在這個冷漠的環境裡,她自己本身也很弱勢,卻能耐心的幫完這個幫那個,實在是叫人看不見都難。
不過她也確實挺漂亮的。
高高瘦瘦的,一條普普通通的t恤和牛仔褲,被她穿得好休閒肆意。
五官一看就是少數民族中的佼佼者,那麼分明。
付悠悠喜歡看帥哥,也喜歡看美女,一直盯著她看,直到她進電梯。
奶奶還沒出來,阿木娜心急如焚地在外面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醫生終於把她喊進了辦公室。
「淋巴癌,晚期,沒有治的必要了,建議回老家養著,儘快安排後事。」
阿木娜整個人都麻了,「什麼意思醫生?我奶奶她,她沒時間了?」
「最多還能撐一個月,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五臟六腑了,也有可能一個月都撐不到,分分鐘就你回去就準備上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阿木娜衝去樓梯口,扶在欄杆上,回憶著奶奶這艱辛的一生,哭得停不下來。
她剛準備孝順她,這就不行了,讓她一個人怎麼活下去?
自己之所以這麼拼命掙錢,都是為了奶奶,沒了奶奶,她人生徹底沒有方向了。
阿木娜正哭得撕心裂肺,付悠悠從樓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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