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樣子的戲謔下,霍明珠落荒而逃。
陸謙未立即離開。
他坐在車內,緩緩吸著香菸,看著那抹纖細身影消失在黑色雕花大門後面,掩於黑夜中。
他不免想起了一個人。
他的妹妹陸小蔓。
小蔓年少離世,臨死前都未能跟親人見上一面,這成了陸謙心裡的一根刺。
他見過溫蔓的照片。
溫蔓生的像極了陸家人,白皮膚,茶色長髮。
但是論性子,陸謙在霍明珠找到了小蔓的影子。
不,她好像比小蔓更笨一點。
陸謙修長手指夾著香菸,卻忘了吸,一直到長長的菸灰落到西褲上,他才落寂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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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是怎麼了,不過是碰到個熊孩子罷了。
怎麼,如此傷感……
他又坐了良久,這才發動車子回酒店,才回了套房,柳秘書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到處亂轉,看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佯裝責怪:「您怎麼單獨出去了,萬一要是出了事情……」
陸謙坐到沙發上。
即使是這樣疲憊的時候,仍是姿態卓然,沒有一絲的懈怠。
順手撈來一個抱枕,隨即就準備放回去,但是他又忽然拿著聞了下。
那上頭,有一絲很淡的幽香。
不是香水,就單純是女孩子身上的香氣。
甜甜的,像是橙子味兒……
陸謙微微挑眉,很淺淡地笑了笑:「出了事兒,不正好扔下這一大攤子!你都不知道我多累,每天見這麼些人,煩這些事兒!」
柳秘書給他倒了杯茶,好脾氣地聽他抱怨。
他知道,陸先生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會說幾句這樣子的話。
外人面前,陸先生永遠是無懈可擊的。
陸謙說了幾句,就準備洗澡。
柳秘書幫他收好襯衫,忽然說:「要不要請胡小姐過來陪伴您?」
胡小姐,胡志茵。
京劇界的知名花旦,樣貌跟身段極佳,跟陸先生也很談得來,從前陸先生到b市,有時會找她陪伴。
陸謙正往浴室走,聞言思索了幾秒:「算了!我沒有興致!」
柳秘書跟在他後面,溫言軟語:「您有時就是太過壓抑了!」
這話說的。
陸謙轉身,語氣略帶幾分調侃:「是她讓你當說客的?她什麼都好,就是心眼兒有些多!美是美的,但是跟她在一塊兒,感覺像在做外交,累人!」
柳秘書不再說話了。
確實那位美麗的名伶小姐,軟聲求了好些話,他雖覺得她很不錯,但也得陸先生喜歡不是,明顯現在陸先生不太重視她。
浴室里傳來水流聲……
柳秘書識趣兒退下了,哎,40出頭的男人,總有些私事要自己解決的。
陸謙確實是。
情潮退後,他一手撐著浴室瓷磚,低頭將身體沖乾淨。
明明身體這麼需要,也有美麗的女子等他疼愛,可是他就是不大有心情……方才衝動時他腦子裡竟然是霍明珠跪在沙發上的樣子。
她真是單純,一點兒也不了解男人!
……
霍宅。
霍明珠睡了個懶覺。
醒來時,床邊坐著她大哥,霍紹霆。
她挪了些過去,把頭靠在哥哥的腿上,小貓一樣地叫喚:「哥哥,你跟大嫂怎麼樣了?」
霍紹霆捏她的臉:「你不是還叫大嫂?」
其實溫蔓跟霍長卿的關係曝光,他爸原本是不大同意的,畢竟這關係太微妙了,作為一個父親,偏心哪個孩子都不好。
乾脆,都分了吧!
可是溫蔓的舅舅陸謙到家裡這麼一折騰,把霍震東的牛脾氣給激起來了,呵呵,就你們陸家牛|逼閃閃啊?
咱們霍家還娶定了溫蔓!
霍紹霆心裡掛念溫蔓,十分不情願她跟周慕言相處,還有,姜銳也在h市。
可是明珠對他,也很重要。
他順著她的長髮,輕聲問:「真的下定決心了?」
霍明珠乖乖貼著他,軟乎乎地嗯了一聲……
霍紹霆還想問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林凌打過電話給他,昨天的事情他已經有所知道,他想,以陸謙的身份地位,大概也是將明珠當成毛孩子。
那一位,風雅得很!
再說,多些事兒讓明珠忙忙,她也恢復得快些。
兄妹感情相當好,霍紹霆陪她吃了午飯,才去事務所。
霍明珠活到27歲,就沒有工作過。
下午她在家裡晃蕩,最後嫌無聊就開車出門,一陣胡開最後竟然開到了陸謙住的酒店樓下……
怎麼開到這兒了?
霍明珠有些懵,臉蛋也有些燙。
人家昨晚還說,小女孩兒不適合他呢!呸,誰跟他適合,她不過就是看在他是溫蔓的舅舅份上……
他不過就是長得,有點兒好看罷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開出去,車牌xx8888。
是陸謙的車。
霍明珠輕輕眨眼,隨後她就這麼地跟上去了……
奧迪車內。
柳秘書坐在前排,他看看後視鏡,輕聲說:「是霍小姐的車。」
陸謙正閉目養神。
聞言,輕輕拉開眼縫:「不用管她!」
約莫一個小時,車子駛到一處公墓。
前兩日,他已經來過一次。但今天是溫伯言的忌日,便想過來拜祭,陸謙心中對溫伯言感激至深,他不單單收留小蔓,給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還將溫蔓視如己出。
陸謙給溫伯言帶來了酒,給陸小蔓帶了一束百合。
天氣炎熱。
他靜靜站立,哪怕是身上白色襯衫濕|透,他也沒有動一下。
柳秘書為他撐傘,默默陪伴。
霍明珠是湊熱鬧跟過來的,她先是偷偷地看,後來穿著高跟鞋的腳實在有些累了,她就乾脆蹲下,像只小狗狗一樣。
她沒見過一個男人,傷心成這樣。
並未流淚,但是那種傷感的氛圍,叫人心碎。
良久,陸謙忽然開口:「怎麼躲著呢?過來!」
這是叫她?
霍明珠挺懵的,她起來慢慢地挪過去,小聲喚了一聲陸叔叔,接著她的手臂就被一隻有力的胳膊給握住了,輕拉到他身邊。
這樣站著,她才發現陸謙很高。
她不穿高跟鞋就有168,但是站在他身邊只到耳側,他應該有185以上。
陸謙輕撫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陸小蔓仍年輕青澀,笑得無憂無慮。
陸謙溫柔的笑笑:「伯言小蔓,這是霍家的熊孩子,霍紹霆的妹妹,如果你們還在,應該能見到溫蔓成家!放心,我會替溫蔓好好把關!」
說完他起身,輕按了按霍明珠的頭:「叫人啊!」
霍明珠有些懵,半晌她才結結巴巴地說:「叔叔阿姨,我不是故意打擾的……那個,我哥哥會對嫂子很好的,不好我爸爸會揍他。」
陸謙很輕地笑了一下。
本來,他有些陰暗的心情,竟然明媚了幾分。
霍明珠側過頭看他,小聲問:「陸叔叔,你同意我哥跟溫蔓在一起啊?」
陸謙往外面走:「我說了嗎?」
「你說了!不能抵賴的!」
她跟在他身後,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手臂,還輕輕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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