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安然淋著雨去他的公寓,她是想見見他吧。
他卻因為憤怒抱了她!
那個小傻子以為他回心轉意,甚至以為他會向她求婚,一直到他對她說200萬一次,一直到他將支票放在她的手心裡,叫她買事後藥。
她才知道,他是認真的,只把她當成玩弄的女人。
霍允思猛地停了車。
黑色庫里南,在城市的霓虹下,流光溢彩。
可是他的心情很糟糕。
他沒有辦法開車,腦子裡全是安然含淚離開的模樣,他甚至沒有讓她洗個熱水澡也沒有給她換套衣服,就只顧著自己舒服過後,就請她離開。
那會兒,凌晨三點半。
天空下著雨。
她是怎麼回去的?她身上有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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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過,因為放棄她時,他便不心疼她了。
霍允思微微仰起頭,喉結不停地滾動著。良久,他才握著手機撥通了嚴秘書的電話:「給我想辦法查她在哪兒。」
嚴秘書聲音沙沙的:「好!」
有霍允思這句話,嚴秘書便能拿出霍家的人脈來,將b市里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加上那間旅館。
她心細,竟然問出了關鍵,前台小姐說有位體面的先生來過。
嚴秘書花了2000塊,調了監控。
在看見男人時,她呆了呆,那人竟然是司文禮。
司文禮跟安然,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
夜晚九點。
霍允思的車停在路邊,他沒有心思吃飯,一直在等消息。
嚴秘書的信息發了過來。
除了那段視頻以外,還有一段話——
【霍總,我查到安然的養父母在前些天去過w市,辛柏來的母親跟安然還發生過衝突,局子裡都有記錄!再加上司先生的拜訪,我想跟安然的身世有關,安然很可能是被威脅……當時才離開您的。】
【暫時找不到安然的人。】
霍允思面孔蒼白。
他將那段視頻、那段話,看了無數遍。
嚴秘書打來電話,遲疑著問:「霍總,需不需要延遲航班?」
霍允思啞聲說:「延遲一周。」
嚴秘書鬆了口氣。
接下來,霍允思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去找安然。
事實上,他也沒有想過,找到她以後該說什麼該怎麼安排她……畢竟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但他想他總該照顧她的生活。
另外,跟她道歉。
他不該那樣對她,不該說200萬買她一晚,不該說她不值錢。
她回去時,也哭了很久吧。
她那麼愛哭的人。
可是即使霍允思用盡人脈關係,仍是沒有找到安然,氣得霍紹霆在電話里大罵他沒用,唯一的小媳婦兒都氣跑了。
霍允思心情不好。
他沒有回霍宅,而是回了那間公寓。
門打開,裡面飄來飯菜的香味。
他微微一愣,而後快走幾步到廚房裡,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安然」,但是廚房裡的並非安然,而是霍宅傭人。
傭人含笑說:「太太怕您不吃飯,特意讓我過來給少爺做點兒好吃的,這道小羊排還是太太教會我的,用紅酒烹製的。」
羊排……
霍允思不由得想起那次,他跟安然去超市,就是買的羊排。
那天,他花光了安然僅有的300塊。
她一副肉痛的樣子。
傭人不明所以,搓了搓手,將飯菜給端上桌就先行離開了。
霍允思脫了外套,坐到餐桌前。
他看著那道小羊排,比安然做的其實是好些的,但他仍是沒有胃口,他掏出手機默默地撥了那個電話。
安然的電話仍是關機。
霍允思將手機丟在餐桌上,到底是一口沒吃。
……
一周後,他沒有找到她人,
沖了個澡,他來到客房,這是那天他們發生關係的那間房間。
平時歡好,他肯定不會在客房,
那晚他的厭惡其實有跡可尋,但安然卻沒有察覺出來,明明被他弄得很痛卻極力地迎合他,想讓他舒服。
霍允思苦澀一笑。
他靠在床頭,摸著那個枕頭,上面似乎還有她的味道。
床頭柜上,裝戒指的盒子下面壓著一張購物小發票,是那晚安然落在藥店的,她買了事後藥,據店員說她當時在店裡就吃了。
她吃藥時,是不是很恨他?
她無數次想說司家的事情,他都沒有給她機會,她離開……大概也是對他失望吧!
他們的這段感情,到了最後,被放棄的其實還是他。
安然……不想要他了!
這個夜裡,霍允思躺在這張床上,他做了個夢。
他夢見安然回來了。
所夢種種,皆是從前發生過的事情。
「安然!」
他滿心歡喜地醒來,卻只有一室冷清,初夏的夜裡除了外面的蟲叫就是空調的嗡嗡聲……
次日,他沒有去公司。
他開了5個小時的車,去了趟w市,他見了那間早餐店的老闆娘。
他沒有多問,只給人留了些b市的特產。
黑色越野車駛離時,老闆娘看了挺久……
回到b市,霍允思到那間他跟安然去過的那家肯老頭坐了很久,他點了一份檸檬紅茶跟一份紅豆派,安然說過很好吃。
他依然不習慣,但卻很慢地吃掉了。
大概是他的外表太過出眾,不少小孩子都盯著他瞧,有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還問:「叔叔,你是不是失戀了?」
霍允思怔了一下。
片刻,他淡笑:「是,叔叔失戀了!叔叔不是一個好男朋友,把人弄丟了。」
說完他起身走出去。
他沒有再回那間公寓,那枚鑽戒跟安然買藥的單子,一起留在了那裡。
他有時想,如果有兩個時空,
另外一個霍允思跟安然,會在那間公寓裡,生活得很幸福吧。
「他」肯定不會再弄哭她了!
霍允思還是飛走了,飛去了利比亞,只是他把嚴秘書留在了b市。
……
春去秋來。
原本,霍允思在利比亞最多不過年余,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去就是三年。
第一年年末,霍西生孩子,他回來過一次。
家裡添了小孩子,霍宅格外的熱鬧。
霍允思沒有倒時差,就去了張崇光那間別墅看望霍西,母子平安,霍西被張崇光照顧得很好。
小兒子姓張,張睿。
小傢伙很健康也很健壯,聽說從早哭到晚還是精力十足。
霍綿綿可喜歡他啦!
就連那隻斑點小狗,也在床前跳來跳去,興奮得不行。
到了餵|奶的時候,霍允思跟張崇光迴避了,兩個男人在起居室里隨便閒聊幾句,張崇光忽然說:「我聽說你把那個姓辛的留在霍氏了?」
霍允思這才想起來。
他挺淡地笑笑,並沒有解釋,但是張崇光是多麼精明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他的用意,無非就是想著辛柏來在這兒,或許安然有一天會回來。
張崇光問:「真那麼在意,怎麼不繼續找了?」
霍允思走到窗邊。
他打開窗戶,摸出一根香菸點上,抽了小半根才低低地說:「不找了吧!」
時間太久遠了,
他跟安然的那一段,就像是那枚鑽戒跟那張單子一樣,被留在了那間公寓裡。
霍氏集團幾萬名員工,幾萬張嘴等著吃飯。
霍允思耗不起。
其實這些都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知道安然是真的想離開,是真的對他失望了……她要自在,而他能給她的也只有這個了。
霍允思又狠狠吸了口香菸。
他瘦了,樣子成熟了許多,側臉看著很像年輕時的霍紹霆。
張崇光模糊地想起,允思今年28歲了。
他啞聲說:「你現在怎麼抽這麼多煙?」
「公事太多!」
霍允思隨口應付,然後他就把香菸給掐掉了,算算時間正好再去看看霍西跟小張睿……
傍晚的時候,霍西留他吃飯。
張崇光做了法式羊小排,霍允思哪裡聽得羊小排這三個字,他便婉拒了。
開車回霍宅時,路過那間公寓。
車子都停在樓下了,但他硬是只在車裡坐了半小時,最後還是沒有上去。
回到霍宅。
家裡熱熱鬧鬧的,都因為小張睿的到來歡喜。
霍嬌陪著溫蔓買了好些小嬰兒的東西,正在一件件整理,溫蔓一臉溫柔,小霍嬌就貼著媽媽,很溫馨。
看見霍允思回來,霍嬌高興地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哥,你看過小張睿啦!」
「跟崇光哥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
霍允思淡淡一笑。
小霍嬌小臉垮了下來:「哥,你都不怎麼笑了!」
當哥哥的敲她一記:「都像你整天笑,小傻子一樣。」
說到這三個字,他恍惚了一下。
霍嬌沒有注意到,她又粘著溫蔓看小寶寶的東西了,但是當媽媽的卻抬眼看了兒子,很溫柔地說:「上樓去休息吧!晚餐我讓妹妹叫你。」
霍允思點頭上樓。
原本是很累的,但他卻了無睡意,站在窗邊又抽了根香菸。
門敲響了。
霍嬌小心翼翼從門縫裡擠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挺神秘地說;「哥,你不在b市,竟然有人給你寫情書!」
她又嚷著:「都2022了,竟然還有人寫信!」
霍允思目光幽深,叫她拿過去。
「爸讓我給你的!上周才寄過來的。」霍嬌記掛樓下,說完就跑了,反正哥哥收到情書也不奇怪。
霍允思抿了下唇,很漫不經心地打開。
裡面是一張匯票,80萬。
看見這組數字,霍允思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他仔細地看,雖然開出的人並不是安然,但是他確定,是安然寄給他的。
寄信的地址竟是b市。
安然她,回到了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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