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下巴輕抬,目光微眯。
半晌,他冷笑:「毛還沒有長齊,倒想管大人的事情了!」說完,他就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冷酷得不得了。
霍明珠挺怕他的。
這時喬安尖叫起來:「爸……你的手……」
喬景年翻身坐起來。
他舉起自己的手,那手被踩得骨折,在藝術上基本是廢了。
喬景年痛得失去知覺。
他覺得是小蔓在天上給他的懲罰!
霍明珠雖然厭惡他們,但是小時候總被他救過,她給喬景年叫了醫生,但沒有跟他們說話。
喬景年顫著聲音:「明珠,你也覺得喬叔叔罪大惡極嗎?我只是……覺得溫蔓跟喬安是姐妹,紹霆也算是喬安的妹夫,為家裡人幫忙是應該的。」
霍明珠想說話,卻幾次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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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深呼吸一口氣:「什麼叫應該?喬安纏著我哥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但你就是次次放縱、次次製造誤會的機會!你不過就是偏心、不過就是想著將喬安塞給我哥而已……喬叔叔,我爸媽顧忌著體面有些話不好說出口,但是我今天就跟你說明白了,像喬安這種私生活混亂的女孩子,我們家根本不可能接受!另外喬叔叔可能不知道吧,當初我哥跟她分手,就是因為當場看見她跟健身教練滾床單,地板上全是用過的那玩意兒……喬叔叔,刺不刺激?」
喬景年面色蒼白。
他看向自己的養女,十分痛心。
他一直以為她除了任性些,其他方面是很單純的,全然不知她會這樣的……放蕩!
喬安咬牙切齒:「你胡說!」
霍明珠翻白眼:「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有數!去查查婦科吧,說不定早就一身的病了!還有……別出來噁心人了,不然我就打電話給陸叔叔!」
霍明珠出了一口惡氣。
她覺得痛快,可是她想到了溫蔓跟小霍西,轉身時眼圈就紅了……
*
病房內。
等人走了,霍紹霆想跟溫蔓說話,她依然不肯跟他交流。
她給他背影。
霍紹霆注視她良久,默默退出去。
他去看望阮姨。
阮姨腿傷得很重,到現在也不能下床走路,否則她肯定會親自照顧溫蔓的,她聽說孩子不好,每日心疼落淚,眼睛都快哭壞了。
霍紹霆推門而入,啞聲叫了聲:「媽!」
阮姨正弄著腿,抬眼看見他不知道怎麼的就又流下眼淚,她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霍紹霆給她遞了紙巾,又倒了杯白開水。
阮姨擦掉眼淚,收拾了情緒,才輕聲說:「紹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還想跟溫蔓當夫妻!可是夫妻不是那麼當的,我知道你有本事,打官司沒有敗績,你去英國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放心的意思,可是溫蔓她懷孕了,你跟喬安又是那樣的關係,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走這一趟!」
霍紹霆點頭。
他緩緩蹲下身子,把頭靠在阮姨腿邊:「是我的錯!媽……我不想跟溫蔓分開,我想要一個補償她的機會。」
阮姨情不自禁又落淚。
補償……
小霍西現在躺在保溫箱裡,怎麼補償?
這種劃在心口上的傷,對女人是致命的,不是說再生一個孩子就能好了。
再多的孩子,也不是小霍西。
阮姨碰了碰他的臉,低聲說:「溫蔓很喜歡你,如果她不是那麼喜歡你,也不會總給你機會!白薇跟景琛那事兒,你自己想想,若是換成旁人,溫蔓會用自己去換嗎?根本不會!那是因為你是霍紹霆……你們經歷了那麼多,可惜你還是不知道珍惜,大概是你條件太好,所有的東西都太容易得到……」
「可是婚姻不是,女人心死了,就不會回頭了!」
……
霍紹霆聽得恍惚。
他心裡清楚,阮姨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因為太輕易得到,他沒有珍惜!
幾次分分合合,他把溫蔓拿捏得死死的,他覺得去一趟英國她雖然生氣,但回頭哄哄,她總歸不會氣很久。
他仍把溫蔓當小姑娘哄。
可是他忘了,他們結婚了,她是他的妻子。
阮姨輕輕搖頭:「紹霆,我幫不了你!如果溫蔓覺得跟你在一起不開心,想要分開,我尊重她的選擇。」
霍紹霆沒出聲。
這時醫生護士進來,給阮姨檢查腿上的傷,他就在一旁跟醫生交流。
結束後,他跟阮姨說:「媽,我去看看溫蔓,您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一股無力感,鋪天蓋地朝著他涌過來……
霍紹霆站了很久。
一陣高跟鞋聲音傳過來,是張秘書過來了,她將文件拿給霍紹霆說:「除了手上的工作,其他都給推了。」
霍紹霆點頭。
張秘書想看看溫蔓,也想問問那個孩子,但是斟酌再三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覺得可惜。
霍紹霆在文件上簽字,他似乎淡定從容,只是合上文件時他的眼睛刺痛極了……
張秘書輕道:「多陪陪溫蔓,她這個時候需要人的。」
霍紹霆很淡地笑了笑。
事實上,溫蔓不需要他。
明明她身體虛弱極了,她需要人照顧,但是她除了接受家裡送來的營養餐,其他她都不需要,當然營養餐她也只吃一兩口。
霍紹霆也住在醫院。
每天,只有看望小霍西的半小時,他才能看見溫蔓。
他跟她站在一起,看著小嬰兒。
只有那時候,他才覺得他們還是夫妻,他才覺得溫蔓還是他的妻子。
但是,溫蔓不肯跟他說話。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理會任何人。
一周過去,溫蔓又瘦了一圈。
這天醫生找到他,叫到辦公室里單獨談心。
辦公桌上放了一張體檢單,是溫蔓昨天做的體測,上面一字排開的箭頭讓霍紹霆觸目驚心,他捏著檢查單的手指,都微微顫抖。
產科權威大夫,跟霍家頗有交情。
她開門見山:「紹霆,你太太的身體很不好,因為孩子她現在極度焦慮、不肯接受營養!」
霍紹霆喉嚨微緊:「我會說服她的!」
醫生注視著他,良久,她輕聲開口:「她得了產後抑鬱症!」
產後抑鬱……
霍紹霆面容蒼白。
他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年長的女醫生拍拍他的肩:「我會給她開抗抑鬱的藥,但最關鍵的還是她的心結……紹霆,多陪陪她吧!」
霍紹霆點頭,正要結束談話,霍震東的電話打過來,聲音緊繃:「紹霆你快過來!孩子……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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