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胡鬧!」
斯內普已經全然沒有往常的澹然和鎮定。取而代之的,是那憤怒的近乎扭曲的臉和失控般的咆孝。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壓,對著桌子對面的那個人怒目而視。
而被他怒目而視的,是整個巫師界,最偉大的巫師之一,阿不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著頭看著壓迫力十足的斯內普,神情沒有半點變化,和斯內普記憶中的一樣,一種近乎高高在上的澹然。
校長室里,歷任校長的畫像噤如寒蟬,一聲不吭,就好像他們是麻瓜世界的畫像一樣,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耳不能聞。
他已經說了很長時間了。而鄧布利多,他只是笑了笑。
「先坐下,西弗勒斯,今天是個好日子。我訂的糖果終於到貨了。你要不要嘗一點?」
一邊說著,鄧布利多一邊從自己的抽屜里掏出了一大堆的糖果,獻寶似的放在了桌子上,給斯內普分享他得到了心愛之物的喜悅。
斯內普一邊更加的惱火,一邊有感覺自己的憤怒實在是多餘。
他用一種近乎痛苦的神情看著鄧布利多:「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是他嗎?他回來了?你居然還放任他進入學校里?你知道這對哈利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鄧布利多只是撕開了小人糖果的皮膚外衣,露出了裡面骨架形狀的糖果。
「我以為你對波特先生的處境沒有那麼關心。」
他說完之後,就把那塊不小的糖果塞進了嘴裡,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滿足。
看著鄧布利多這幅無所謂,你叫隨你叫我就擺大爛的樣子,斯內普真的是感覺自己有多少火都發不出來了。
畢竟……哪怕這是麥格教授他們之間鬧到這種程度,最多也就是一場巫師決鬥而已。而如果換成一個學生的話,斯內普直接就大嘴巴子教他什麼叫振奮了。
但是眼前的這是鄧布利多。別說給他一個大嘴巴子,真惹急了,他不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就不錯了。
更何況,斯內普不無悲哀的想:「就算真的給他一巴掌,只怕這老傢伙也未必會怒不可遏吧。」
《逆天邪神》
在他的認知中,鄧布利多並不是一個絕情的人。所以他現在恐怕心裡也有愧疚的情緒。但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正確的,所以哪怕是有愧疚他也絕對不會停止自己的行動。
真的給他一巴掌的話,未必是對他的羞辱和折磨,反而有可能讓他釋放一部分愧疚。
當然,如果盧克在的話,說不定會看鄧布利多一眼,然後再告訴斯內普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可惜盧克不在。
「起碼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斯內普嚴肅的盯著眼前的老人,語氣冰冷且惡劣,像極了看著來自己家裡連吃帶拿還吐槽東西不好的親戚,「還有,哈利到底會不會有危險?」
「人活著就有危險,西弗勒斯。死了也未必沒有。」
在斯內普做心理鬥爭的這段時間,鄧布利多也總算是把自己嘴裡的糖果給咽下去了。
「計劃更是這樣,波特先生會面對危險,」鄧布利多看到了那寬大的袖子之下,攥緊的拳頭,至於裡面有沒有魔杖,魔杖尖端會不會冒出一道綠光,他也不是特別敢確定,「但是這些都會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
斯內普臉上的神情緩和。
然後他就看到了鄧布利多那古怪的眼神。
他瞬間會意,然後冷哼了一聲,道:「別誤會,我只是為了守護莉莉的眼睛而已。」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如果不是為了那對眼珠子,他大概就不會管這件破事了。
這話中幾分真幾分假,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概沒人能說得清。
或許他自己也說不清。
不過這樣的表現,還是讓鄧布利多把那句『按照原本的計劃走的話』給咽進了肚子裡。
雖然有著突然到來的盧克·岡特打亂了他很多的計劃。但是此時的哈利卻相當於有了雙保險。他知道盧克也在籌劃著什麼。但是只要不妨礙他的計劃,並且目的符合他的想法,他是不介意幫盧克一把的。實際上他已經在一些小事上幫助盧克了。
哈利對他現在還有沒有用,很難說,但是對盧克大概率是有用的。或者說,哈利對每一個想要成就一番事業的人來說,都是很好用的。
就像是那塊在在東方傳說中,寫著『受命於天』的玉璽一樣。
「總之,不要太緊張,西弗勒斯。事情目前為止,還都在我的預計當中。如果沒有新的攪局者出現的話。」
鄧布利多認真的對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原本已經放下的心,不由自主的又抬了起來。
「新的攪局者?」
斯內普很是奇怪的開口問道。
「在你和他的爭鬥之間,還會有新的攪局者出現嗎?」
一個被陰謀論者稱之為『白魔王』的人和一位死而不僵的二代黑魔王鬥法,居然還有人會參與到這中間,甚至攪亂局勢?
這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太長了?自視甚高的斯內普,也必須要承認,自己只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而已。哪怕是現在虛弱到連身體都沒有的伏地魔,也沒有把他當做同級別的人看到。
在伏地魔的眼裡只怕他依舊是個奴僕。
「當然,你不會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鳳凰社和食死徒兩個魔法結社吧……」
鄧布利多想了想現在的局勢,還是決定給自己手下最好用的間諜提個醒,畢竟雖然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眼前這人會善終。但是如果真的讓他繼續和盧克作對下去的話,說不定他會提前領便當。
總不能指望盧克在自己的壓迫之下,一直忍讓吧。
等到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的時候,事情就很難受他的控制了。
「比如已經沉默的貴族群體。當年的伏地魔之所以會獲得大量的純血貴族,甚至大量二十八家的支持。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己擁有岡特家族的血統。」
這不是什麼秘密,斯內普也是知道的,這一點他和伏地魔很像,普林斯家族同樣是魔法界一個傳承悠久的家族。雖然沒有岡特那樣顯赫,但也有足夠的名望。
雖然這樣的人在純血貴族面前,依然會被他們瞧不起,但是如果崛起,也不會讓他們過於敵視,甚至可以獲得他們的支持。
但是既然鄧布利多提起來,那就肯定不是簡單的要說起已經開始顯露頹勢的貴族群體。
純血或許依然是現在的主流勢力,但是純血當中的領軍者,貴族,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高高在上了。
就連斯內普這樣的魔藥宅都知道,有些純血家族不得不因為錢財而做出妥協。雖然只是少數的幾個。
「但是現在,一個擁有純正岡特家族的血脈,出現了。岡特家族的遺澤,也將真正落在他的頭上,或許現在,寶貴的『遺產』對他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遺產?」斯內普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語氣里滿是疑惑。
遺產不稀奇現在巫師界隨便一個巫師都知道,岡特家族的那位傳人,繼承了一大筆遺產。這是一份足以撼動整個巫師界的錢財。
「並非錢財,而是貴族傳統中的一種事務。」鄧布利多開口解釋,「大多數都是以隱秘的勢力,或者低調的家族為載體。他們在那個古早的年代,忠誠於某個家族中的某個人。並且有很強的實力。」
「而這種勢力並不會忠誠於這個家族。如果說這個家族中的某一位繼任者,可以征服他們,那麼他們也願意成為他的助力。」
雖然鄧布利多說的比較複雜,但是斯內普這樣的聰明人自然是很輕鬆的就想明白了。
其實和鳳凰社還有食死徒還是一樣。
如果鄧布利多有一位足夠出色的後人,那麼鳳凰社就算不尊其為主,也會給他助力,幫助他實現目標,或者拜託困境。
同理,伏地魔的後人也是一樣。
「岡特家有這樣的遺產?」斯內普問道。雖然問的是這個,但是他的意思卻是,你是怎麼知道人家有遺產的?
而鄧布利多搖了搖頭道:「我不確定這樣的遺產是否存在。但是我想,我在年輕的時候,都有過類似的經歷的話,那麼岡特家族,乃至其他的家族未必沒有。」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我在『他』那邊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
這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被伏地魔信任。
鄧布利多用關愛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他又不是純血。」
雖然知道鄧布利多說的是伏地魔,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斯內普還是覺得他連自己也嘲諷上了。
於是他抽了抽嘴角,沒有再說話。
你們這些純血,真討厭!
鄧布利多輕輕的笑了笑道:「所以說,有了這樣一份助力的盧克,未必不能成為一位能夠影響局勢的人。」
「不管你是為了波特先生,還是為了自己,盧克並不是一個很差勁的投資對象。」
「請叫他的名字。謝謝。」
斯內普實在是聽夠了『破特』這個鳥姓氏了。
鄧布利多笑的更開心了一點。
「而且不用你提醒,我和岡特的關係沒有你想的那麼差。」
斯內普雖然高傲,甚至有點不近人情。但是愚蠢這個詞和他並不沾邊。盧克給他的感覺讓他在很多時候都有一種既視感。
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來自伏地魔。
但是後來,他卻發現了,盧克和伏地魔不一樣的地方。盧克的目標雖然不清晰,但是顯然不是伏地魔那種狹隘到不能稱之為理想的東西。
而且盧克的重情義並不難看出來。當然這樣的情義也僅限於真正走進他內心的人。
目前來說,斯內普只發現了一個。
泰勒·芭芭拉。
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長相或許有一定的原因,但是絕對不是全部。
不過他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確定這個消息就足夠了。而從盧克在自己用心教導泰勒之後的表現來看。自己的這個消息也沒有錯。
所以他才會這麼長時間以來,用心且盡力的去教導泰勒。
不會真的有人覺得斯內普會對天賦很高的學生感興趣吧。如果這個學生叫莉莉或者姓尹萬斯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
當然,在教導的時間長了之後,他很喜歡泰勒這個學生。聰明伶俐,觸類旁通,關鍵是,懂得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這樣最好,起碼他不用過多的操心這邊的問題了。
「我不確定,遺產的存在與否。但是寧可當做它存在。所以說,眼前的事情和各種局面,很有可能會更加的複雜。」
鄧布利多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相比於之前的兩方鬥爭,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變成三方,乃至更多方的明爭暗鬥。
就不能體諒體諒一位老人嗎?
他這個年紀,正常情況下應該已經在含飴弄孫,安享天年了。但是現在他還要為整個巫師界的大局操心。
他最起碼也要培養出一位有足夠名望,或者有足夠實力維持秩序的人。
當然,維持秩序的手段越溫和越好。
就在兩人都陷入沉默的時候,外界突然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孝。而且很明顯不是人類的聲音。
兩個人幾乎同時起身。斯內普先是驚訝的看著門口,然後又看向了同樣驚訝的鄧布利多。
「看來變故發生了。」
斯內普說道。
鄧布利多此時已經回過神來,驚訝已經變成了淺笑:「看來我的估計沒有錯誤。」
說著,他看向了斯內普:「西弗勒斯,或許我們的計劃要進行一點變動了。」
斯內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會做好我該做的。」
說完,斯內普就從抽出魔杖,攥在手裡,並且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接著大踏步的走出了校長辦公室的大門,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走了過去。
現在他該做的,就是把處理掉那隻該死的野獸。
它或者它們應該會是不錯的魔藥素材。
而鄧布利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鎮定的淺笑收起,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
十分鐘之前
奇洛和往常一樣,在城堡里進行巡視。
其實這也不算是和往常一樣了。因為每到晚上必須有至少一位教授在城堡里巡視,不需要管理學生們的行為——當然,要管也沒有人介意——只需要防備襲擊的出現。
今天原本不應該是他值班。原本在今天值班的應該是特里勞妮教授。但是因為她想要去喝酒,所以就和看起來最好欺負的奇洛教授換了班。
而奇洛教授雖然看起來不情不願,但是還是無可奈何的接受了。
當然,這是在特里勞妮教授的視角中看到的情況。
如果從奇洛他們的視角來看,這簡直就是天降之喜。如果特里勞妮不主動找他換的話,那麼恐怕他還要想理由去找特里勞妮換班。
但是在這樣的節日裡,去主動找人換班,哪怕找的理由再怎么正當,也多少有點刻意了。
還好是特里勞妮,這個酒鬼不想放過這次光明正大的免費喝大酒的機會,自然不願意放過。
一切都是這麼的自然。
「快點,趕緊把東西打開。」
事到臨頭,他腦袋裡的伏地魔的聲音似乎越發的冷靜。伏地魔本身就不是一個蠢貨,或許因為某種特殊的魔法,讓他在外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後,性情也隨之大變。
也或許是當自己的力量達到那種程度之後,他自然而然的進入了一種目中無人的狀態。
但是現在,或許是迫於生存的壓力,他的狂傲已經收斂了很多。他甚至都能夠一定程度上忍受奇洛對他的冒犯。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奇洛也沒有得寸進尺,因為他試過。
從他現在那利索的動作來看,嘗試的結果顯然並不好。
給你臉是給你臉,蹬鼻子上臉就是你的不對了。
走到雜物間之前,奇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有些緊張的打開了門。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感覺,眼前的這扇門裡,迎接他的,絕對不僅僅是他們預料中的那個箱子。
推門進入,雜物間裡依舊是那樣,亂糟糟的。
雖然有小精靈的幫助,但是這個城堡終究還是過於龐大了。以至於這種無人收拾的雜物間,或者根本不起眼的衛生死角都存在。甚至還有不少。
這並不出人意料。
繼續往前走,奇洛把那個箱子藏在了雜物間的一個角落,並且在上面蓋了很多件雜物。
但是因為那些雜物太多,太雜亂,再加上催得急,所以他並沒有記清楚自己到底在箱子上蓋了多少件東西。
不過即使如此,他依舊覺得,箱子旁邊那塊黑色破抹布有點奇怪。
他好像沒有見過,但朝那邊走的時候,總是會本能的感覺不妙。
想了想,他還是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了魔杖,揮動,讓箱子上的雜物全部都挪開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箱子還在,但是……它的外殼,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直在他餘光當中的破布突然暴起,尖銳刺耳的叫聲響起,讓他有些暈眩。
同時,原本只是裂開的箱子,徹底的炸開了!
隨之而來的,是兩聲充斥著凶暴意味的咆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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