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五,夜空上圓月正明,橫照天地。
站在凌天峰峰頂,天上碩大圓月仿佛觸手可及。
小七學著高正陽的樣子,負手仰,凝視著天上明月。但她年紀還小,字都不認識幾個,性子更是單純,並不覺得月亮有什麼好看的。
她看了一會,就有些不耐了。轉頭想和高正陽說話,卻見他神色寂寥,眼神深幽而孤獨。血紅如火的長衣,在夜風中輕輕飄揚。雖然就在身邊,卻總覺得他比天上明月還要遙遠。
「師父心情不好啊!」
小七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明白了高正陽現在的狀態,她的心情也一下低落了許多。
小七不明白,高正陽有通天徹地的神通,近乎無所不能。又剛剛殺了一條神龍。正應該是高興的時候,怎麼會這幅樣子。
她覺得自己作為徒弟,這個時候似乎應該陪著高正陽說說話。她道:「師父,你在想啥啊?看著好像不太開心……」
不等高正陽說話,她又很認真的道:「把不開心的的事說出來就痛快了,千萬不要憋著!」
被打斷思緒的高正陽啞然失笑,他是有心事,卻不會對任何人傾訴。
月是故鄉明。
輕易的了結敖冰,讓他的高昂戰意沒有得到釋放。心情就有些低落。看到明月,就想起了故鄉地球。
高正陽的童年,初戀,這些最珍貴的東西,都留在了那裡。現在他雖有翻天覆地之能,卻不太可能回到故鄉了。
也只能在記憶里,回味一下那些過去的美好。
高正陽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只是一直向前疾行。偶爾也要停下來調整一下,回顧過去,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
換做是其他人冒然說話,高正陽可能會不悅。但對這個徒弟,他還是很喜歡的。
他道:「我沒事。」看著小七懷疑的眼神,高正陽又再次強調了一遍:「真沒事。」
小七回頭看了眼,雲溪、凌天武聖他們都遠遠站著。她鬼祟的小聲道:「你小聲和我說,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高正陽笑起來:「好吧,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記得千萬要守秘。」
「保證不說,說了我就是狗!」小七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高正陽對小七的態度挺滿意,點點頭道:「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小七有些迷茫的看著高正陽:「嗯?」
她不能理解,什麼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自然也不會為此驚訝。
高正陽也知道小七難以理解,他耐心解釋道:「你想過沒有,天空之外是什麼樣子?」
小七更懵了,小嘴巴動了動,也不知該問什麼,更不知該說什麼。
高正陽伸手一划,空中就多了一個巨大圓球,裡面上青下黑。仔細看過去,就隱隱能看到日月星辰、山脈河流。
他一指圓球,對小七道:「這就是你所在的天地。以法則為核心,凝聚元氣化作天地,萬物,養育眾生。法則約束的範圍就是天地的範圍。掙脫了法則約束,就要跳出這裡……」
怕小七難以理解,高正陽舉了個很淺顯的例子:「進入新天地,就好像你從6地跳進大海里,必須要重新適應新地方,新的變化。」
小七歪著腦袋道:「我不喜歡玩水。」
高正陽屈指在小七腦門上用力鑿了下:「我是舉例子,不是讓你跳海。」
他手指一點,圓球迅變大。天空,大地,海洋,山川,城鎮,平原,天地就這樣衝進了的小七眼中。
這樣廣闊宏大的視角,已經乎了此界生命的極限。別說的小七沒見過,就是凌天武聖這樣的強者也不可能見過。
隨著畫面不斷變化,小七突然看到了一座巨城,看到了巨城中心的山峰上,有兩個小小身影。其中一個身影,赫然正是她自己。
好在小七心足夠大,雖然受到了極大衝擊,卻並不害怕,反倒興奮起來:「原來天地就是這個樣子……」
她話還沒說完,畫面中的自己突然變大。
小七一驚,眼中所見一切是猛然旋轉擴張,化作了無垠夜空。
她這才現,自己和幻象中自己合二為一。這種神妙的視角轉化,讓她張大了嘴巴。
她不知道高正陽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通過這種體驗,卻完全明白了天地的本質。
高正陽等小七醒過神來,又一指星空,明月帶著漫天星辰突然從天墜落,瞬間砸在小七身上。
小七嚇的都要叫出聲來,卻逞強死死咬著嘴唇,只是小臉已經一片煞白。
墜落的夜空重新收縮出一個圓球,漂浮在小七眼前。
高正陽又一揮手,圓球周圍又多了萬千個各種各樣光球。他道:「每一團光都是一個世界。所有的世界,都被最強***之力統合再一起。你所在的世界,就是萬千世界中的一個。我所在的世界,則是紀元的中心人界……」
諸天萬界極其複雜,但配合著影像講解,就容易理解了。小七震驚過後,很快就明白了諸天萬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日月、星辰,這才是紀元偉力的直接體現。諸天萬界所見日月星辰都一樣。月圓諸天,日照萬界。所以,諸天萬界大部分環境都相差不多……」
高正陽最後道:「小七,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修煉,等有一天破開天地法則束縛,就來找我。」
「你要走、了?」
小七特別意外,也特別驚訝。
她本以為就這樣一直跟著師父,跟他學武功,聽他教訓自己的。怎麼也沒想到,高正陽這就要離開了,把她獨自扔在這裡。
小七心裡很捨不得,也很委屈。高正陽是怎麼當師父的,說走就走,還把她扔在這不管了!
小七很想求高正陽帶著她一起走,但她性子又要強,高正陽都說不帶她了,她就不願意再開口。
她越想越委屈,話還沒說完,眼圈都紅了,聲音都也帶上了兩分哭腔。她又不想表現出來,強板著小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高正陽到有些意外,,這丫頭沒心沒肺,性格又勇猛堅毅,沒想到也會為這點小事就哭了。
他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動。想到小七才十四五歲,又從小就孤苦伶仃。對他生出依賴到也正常。
高正陽摸了摸小七的頭,輕嘆道:「我輩想要逆天而行,大抵有兩條路。一是絕情斷欲,一是至情至性。這兩條路其實本質都是一樣,就是純粹專一。你既然做不到絕情斷欲,能至情至性也好……」
小七似懂非懂,想了一下問道:「師父你是怎麼做的?」
「我天賦不夠,無法絕情斷欲,也做不到至情至性。唯有動心忍性,堅忍不拔。」
高正陽低頭看著小七眼睛,認真的道:「你心性純一,天賦比我要好很多很多。未來成就無可限量。不要懈怠,不要讓我失望!」
小七眼淚止不住掉下來,她哭著大聲道:「我一定會變得很強很強,比你還強!讓你再也沒辦法丟下我!」
高正陽哈哈大笑:「好,有志氣。」
這方天地的法則禁錮元氣,也正因為如此,這裡更適合淬鍊肉身。而且,此界也足夠封閉。
龍皇霸天拳,其核心就是淬鍊肉身,以力量和度降服一切。就像金睛狂猿那般,拳出無敵。
什麼時候小七到了神階,煉成不滅神軀,所謂的武功技巧就能不學自通。在此之前,就要唯精唯純,不要有任何雜念。
所以,高正陽不會帶她離開此界。也不會傳授其他的武功法術。更不會給神兵法器。這些苦心,小七現在當然不會懂。高正陽更不會去解釋。
他拍著小七瘦小結實的肩膀:「就這樣說定了。九天之上,不見不散!」
借著拍手的機會,他把血神旗吸收的敖冰精氣灌入小七體內小半。配合著她體內神晶,足夠她修煉到聖階。
小七用力的點點頭:「九天之上,不見不散!」
高正陽抬頭看了眼天上明月,悠悠道:「離開之前,有必要讓你看看龍皇霸天拳的真正威力!」
他側頭對小七又解釋了一句:「幫你堅定信心!」
小七興奮了。她一直對高正陽真正實力很好奇。在斬殺敖冰的時候,高正陽也表現的輕鬆自如。她甚至還沒看明白,敖冰就死了。
現在,高正陽終於要施展龍皇霸天拳了!就是不知道,他全力出拳會是什麼樣子,轟破凌天峰?還是轟滅凌天城?那城裡的人怎麼辦?
小七又想見識高正陽的拳法,又不想他破壞了凌天城,正糾結的時候,高正陽腳下力,人就騰空而起。
他力的時候全憑肉身之力,凌天峰堅硬的石質地面,也被他踩的爆開一個數十丈方圓的大坑。
整座凌天峰,都轟然顫抖震動,如同要崩塌了一般。
小七距離高正陽最近,被那股震盪之力衝擊的飛了起來。數十丈外的凌天武聖、雲溪,也都受到了衝擊,東搖西晃,勉強控制身形。
碎石飛灰到處飛揚,卻遮不住飛天而起那道血紅如火的身影。
巨大的皓月下,那一抹血紅微小卻熾烈。就如同滴在銀盤上一滴血!
凌天武聖和花非花,都驚愕的看著那抹血紅,不知高正陽到底要幹什麼?
跳到空中的小七,也不知道高正陽到底想怎麼演示拳法,死死的盯著空中那點血紅。
高正陽飛起足有一千多丈,沖飛的勢頭才慢慢止住。他在空中從容調整了身體姿態,然後出拳:「崩天!」
一聲低喝,卻直抵九天,聲震萬里。
拳鋒所指,明照天地的皓月無聲崩碎,億萬星辰,也隨之碎裂。束縛此界的天地法則,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開一個巨洞。
浩瀚無垠的夜空上,出現了一個幽深廣闊的巨大黑洞。
通過夜空上那個巨洞,小七甚至隱隱看到了天地之外的廣闊空間。
高正陽一拳崩天的神威,也讓凌天武聖和花非花呆若木雞。
雲溪則滿臉苦澀,她想起之前還笑話過小七的拳法,原來,她才是笑話!
轟開天地束縛的高正陽,在邁步走入黑洞前,回頭看了眼下方的小七,對她笑了笑:「九天之外,不見不散!」
距離如此遙遠,小七本不可能看清高正陽的表情,也不可能聽到他的聲音,但她卻看到了也聽到了。並把這一切深深記在心裡。
她呆了一下,轉又目光堅定的自語道:「九天之外,不見不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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