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點點頭,對馮東家的話倒是信了些,這年頭年年災害不斷,田地里的糧食還不夠自己一家人的吃食,確實很少人會把自己的糧食賣了。
但是換糧就不同了,尤其是馮東家開出的交換條件,單單從字面上來看,村民們確實是占了些便宜。
因為糧食剛剛收割下來,現在的糧食價格下降非常厲害,新糧價格也不過半兩銀子一石,陳糧價格更是下降到300文一石,兩石新糧換三石的陳糧,算起來,可不就是多出三成的陳糧了麼。
雖然這個價格,村民們把糧食拿去縣城裡賣了也是差不多,可是哪裡有別人送上門來交換來得方便,來回辛苦不說,還容易被那些米店的老闆做手腳欺騙。
可是方正還是有些懷疑,俗話說得好,無商不奸,商人可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要是沒有足夠的利益,馮東家不可能大老遠的運著那麼多的糧食跑到這裡,這來回的運費,一路上人吃馬嚼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新糧!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今年收穫的糧食!此時的方正才終於認識到增產三成的糧食意味著什麼了。
一開始的時候,方正雖然看著眾人高興的樣子也是感到開心,可是說實話,方正的心裡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在現代的時候,畝產這麼一點的糧食,說出去絕對笑死人,種田的連褲子都得賠掉。
不過這是在古代,幾千年來,經過人們的不斷努力,糧食的產量一點一點增加到現在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個瓶頸了,差不多已經幾百年沒有增加過糧食的產量了。
可是現在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增產三成的糧食,如果不是這個時候信息傳播速度極為緩慢,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是很多,保證現在已經天下震動,甚至連別的國家都會震動不已。
否則憑什麼朝廷會給方正封一個散職並且還有一百畝的封地,要知道方正一年兩熟的稻穀可是還沒有收割。
到底能不能成功除了方正,所有人都是抱著有些懷疑的態度,甚至包括對方正很有信心的李國公等人。
「方先生,您覺得這個價格怎麼樣?要是可以的話,我們這就開始交易吧?您看,我的陳糧已經運來了。」馮東家開口打斷了方正的思索,笑呵呵的看著方正。
馮東家是看出來了,方正似乎在這個村子的聲望極高,沒有方正的開口,就算他說破天,估計也沒什麼人願意把糧食換給自己。
方正抬頭看了看,村口正有十多輛的馬車隊伍正向著這裡駛來,每一輛馬車上都裝的滿滿的一袋袋糧食。
此時所有的村民都興奮不已,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方正,只要方正一開口,大家立馬回家搬運糧食。
方正又看了看馮東家,雖然馮東家仍舊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不過馮東家眼底一閃而過的急迫卻是沒有逃脫方正的眼睛。
於是方正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笑了笑,開口說道:「不好意思啊,這些天我們村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換糧食這件事情過幾天再說吧。」
馮東家卻是不相信這麼個偏僻的小山村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忙,不過就是想要抬高自己的糧食價格罷了,這種事情馮東家見多了。
「不知道您這村子有什麼『重要』事情要忙,也許我可以幫什麼忙也不一定,在京城,我還是有一些門路的。」馮東家笑眯眯的問道,加重了重要兩個字的語氣,而且故意點出自己在京城有門路。
「是嗎?」方正淡淡的反問到,指著自己被接管的田地方向說道:「那就麻煩馮東家了。」
馮東家順著方正指著的方向一看,頓時傻眼了,遠遠的就看到那裡搭著一片帳篷,一群持槍跨刀身披戰甲的軍士正在那裡巡邏。
來的時候,馮東家只是一心想著換了糧食回去,也就顧不上四處打量,再加上那裡離這裡還是有點遠的,愣是沒有發現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別說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就算他是一個大有來歷的人,此時也不敢隨便過去,那裡一看就是什麼重地好吧,否則哪裡需要重兵把守。
「這個……這個。」馮東家悻悻的支吾著,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這麼開口了,剛剛才說自己在京城有門路,現在就被打臉。
「馮東家慢慢忙,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發財了。」方正眉頭一挑,淡淡的開口說完,背著手回家去了。
方正一走,正興奮的圍著馬車議論紛紛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著一起離開了,只留下馮東家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窺。
村民們雖然老實,卻不笨,早就認定了糧食的增產和方先生絕對有很大的關係,雖然大家都說是祖宗保佑。不然的話,為什麼早不增產遲不增產,偏偏方先生來了以後才增產呢。
何況就算糧食增產和方先生沒有關係,大家也會聽方先生的話,現在大家的日子比以前可是好太多了,一切都是方先生給的,萬一自己等人不聽話,把方先生給氣跑了,自己可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東家,怎麼辦?」小五苦著臉問道。
馮東家想了想,咬牙命令道:「你們所有人都給分開我進村,一個個去那些村民家裡去談,交換數量可以再提高,就一石新糧換兩石陳糧吧,我就不信了,這種價格,他們還能忍住不換!」
「您就放心吧東家,我們這就去辦。」小五連聲保證,帶著所有的夥計,包括那些趕車的車夫進入了村子。
一個時辰後,所有人都回來了,一個個都是無精打采,愁眉苦臉的,馮東家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怎麼樣?」馮東家連忙迎了上去,雖然已經從大家的表情上看到了結果了,還是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問道。
「東家,不管我們怎麼說,嘴巴都說幹了,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把糧食換給我們。」小五大倒苦水,所有人連連點頭,表示和小五差不多。
「唉……,算了,我還是去找那個方先生談談吧,看看他有什麼條件。你們誰知道他住在哪裡?」馮東家嘆了口氣認命了,只要方正的價格不是太離譜,馮東家都認了。
「知道知道,東家,就在那邊,那唯一的新房子就是他的。」小五連忙頭前帶路,領著馮東家往方正家走去。
「你們找什麼人?」看到馮東家和小五走來,趙老漢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上前問道。
「我們是來找方先生的,方先生在家嗎?」小五這個時候也沒了一開始那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了,滿臉笑容的開口問道。
萬一因為自己的態度讓這裡的人不肯交換糧食,小五想信,自己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他可是知道自己東家對這次的交易有多麼的看重,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在在,你們先進來坐,我去叫下先生。」趙老漢讓著兩人進屋,轉身去學堂叫方正。
「不知道馮東家到我這有何貴幹啦。」看到馮東家兩人,方正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成功一大半了,笑眯眯的開口打著招呼。
馮東家也不再繞彎子了,開門見山的說道:「方先生,我們這次是抱著很大的誠意來的,您有什麼價格儘管說,只要不是太離譜,我絕對沒有問題。」
馮東家都已經這麼幹脆了,方正也直接提出了自己的價格:「一石新糧換兩石陳糧,並且每一石新糧你們得再付出一兩銀子的價格。」
馮東家仔細的盤算了一下,雖然這樣的價格有些超出自己的心理底線,可是還是有很大的賺頭的。
這些糧食換回去馮東家可是當種子賣,種子的價格和糧食價格那可是天差地別的,更何況這種可以增產三成的種子價格,更是可以賣出高價。
就算不拿去賣,自己留著種也是好的,交易了這一次,以後就可以自己培育種子了,這筆生意怎麼算都划算,雖然有些肉疼。
「行!就按您說的價格交易!」馮東家一咬牙,肉疼的答應下來。
「我的那個乖乖!這哪裡還是什麼糧食,這簡直就是金娃娃嘛!」在邊上聽著兩人談話的趙老漢嘴巴張開就再也合不上了,看向方正眼神頓時變得高山仰止。
聽到新的交換價格,整個趙家莊的人都瘋了,現在新糧價格也不過就是半兩銀子一石而已,自己的糧食竟然可以賣到一兩銀子一石,而且還附送兩石的陳糧!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反倒令大家懷疑了,直到小五等夥計信誓旦旦的保證,並且趙老漢出來作證,說是這個價格是方先生談好的,眾人這才信了。
在方正的暗示下,所有人把原本打算留著做種子的糧食都給賣了,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子,再看看穀倉里堆得滿滿的糧食,一些老人忍不住嚎啕大哭。
要是以前也有這麼多的糧食,村子裡怎麼會餓死人,那些青壯年又怎麼需要為了給家裡省點口糧,為了那麼一點撫恤而跑去當兵,以至於戰死邊疆。
方正在趙家莊的聲望更是急劇提高,連老村長都比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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