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道長,你這位朋友真是可怕,一身裝飾,讓吾難以從容啊。」柳槐夢輕笑一聲,眼前這位道長這麼快就出現,更證實心底的想法。
「劍子仙跡,無愧腹黑之名。」柳槐夢心底暗嘆,此刻的劍子仙跡,已經對龍宿產生了一絲的戒備。
正如疏樓龍宿所想,最了解他的,正是他這位好友。
「哈,正是華麗無雙。」劍子仙跡輕笑數聲,神情沒有半點異樣。
「多謝道長帶吾出來,否則吾還需再呆許久,不一定說什麼了。」柳槐夢半是玩笑半是真話,疏樓龍宿此人確實厲害,隻言片語,不知道能被分析出什麼東西來。
儘管柳槐夢已經挑著話講,但對這位儒門之首卻無半點把握。
知曉,和真正面對,完全是兩回事。
「不必,此後道友還請小心行事,玄宗此時並非出世之機,若非實在無人可用,吾也不會牽連爾等。」劍子仙跡嘆息一聲,這是他少有的真話,如果不是他,怕是沒多少人知曉道境玄宗之人仍然有人在苦境流動。
玄宗如今雖然隔了數百年,然而對於廣袤的苦境而言,它占據的一個山頭太小太小,再加上結合柳槐夢之碎島傳承,兩相結合成立不老城,幾乎無人知道不老城中,竟有玄宗後裔。
而劍子仙跡,是少數知曉的人。
這個秘密,就連疏樓龍宿也完全不知。
而疏樓龍宿之所以對柳槐夢擁有濃厚的興趣,也正是因為瞧出柳槐夢所施展之武功與苦境之學有所不同,才興起試探之意。
當然,若非龍宿試探,劍子道長也不會如此坦言。
柳槐夢倒是無意外,劍子仙跡平時腹黑,卻是個不錯的朋友。
「道長,吾非完全是玄宗之人,所以吾之身份,不能牽連出玄宗。不過,那位道長也是如此,不過另外兩位受傷的朋友,還是不要去找了。」
柳槐夢和紫荊衣施展的術法,大多是來自天外天之術法,這些術法即便在玄宗之中也極少施展,異度魔界之人更是不用說,認得出來的絕對不可能在這裡。
「萬分感激啊,可惜素還真不幸與覆天殤同歸於盡,否則吾等何須出手,唉……」劍子仙跡頗有感慨,素還真此人,即便他們這些隱者也深知其能,而素還真一死,檯面上缺少統籌一切的智者,能發揮的戰力太少了。
「哈,清香白蓮如雷貫耳,以他之天命,應是仍有一線生機。」柳槐夢沒多說,和劍子叨嘮幾句,忽地,他臉色陡變,喝一聲:「劍子,為吾護法。」
話音剛落,柳槐夢席地而坐,全身功力化出,周圍盡化冰雪世界。
雪峰之上。
「冷霜城,執迷不悟,真的讓人如此著迷嗎?」
寒冷頂峰,三人對立,一人意欲阻止兩人鬥爭,而另外兩人持劍對立。
冷霜城,冷灩,還有一名年輕劍客,正是當年故人之後,簫無人。
「冷醉,根本不是我的兒子……他只不過是我接近你的理由而已。」
冷霜城的面孔瘋狂而又冷靜,但這更讓他添上幾分扭曲。
「你真是喪心病狂。」
冷灩怒喝,但她的性格,也說不出太惡毒的話語。
簫無人一句句質問,而冷霜城的扭曲心裡也越發明顯,而冷灩心底也越發膽寒。
這是個無可救藥之人!
蕭無人心中暗道。
「你果真可惡!」
蕭無人喝一聲,腳步一錯,劍意四散。
「冷灩眼中,永遠只有那個劍客和蕭家之人,永遠無吾冷霜城,冷灩,你讓吾痛苦,讓吾煎熬,那你也不用活了!」冷霜城身上真氣凝聚成一道道劍氣,劇烈的波動,令整個冷峰的冰脈都震顫了。
而同時,蕭無人的劍意達到巔峰,一字一頓,一句一劍:「無我無私,無念無求,舍己存道,天之見證。」
「地無雙極!」
天之劍法,絕學將出,傲峰之巔,山巔動搖。
天之見證,地無雙極,一者劍法高超,一者天賦過人,二人極招相對,傲峰之上,頓時一片昏暗。
而遠處,冷醉感應到強烈波動,往傲峰之巔而來。
「在傲峰動手,是不是太不將吾放在眼內?」
陡然,整座傲峰寒氣熾盛,恐怖的寒氣攜帶著漫漫冰雪席捲開來,與此同時,可怕劍意層層催動,整個傲峰充斥悲愴劍意。
這一剎那,整個傲峰,好似變成黑白兩色,眼中再無第三種顏色,冷灩毫無訝然之色,顯是早就知曉柳槐夢再此之準備。
而蕭無人未曾見過柳槐夢,然而看到冷灩對柳槐夢未露惡意,因而劍鋒未改,指著冷霜城,只是劍氣蓄而不發,顯然是不準備主動出手。
「冷霜城,你立刻離開傲峰,終生不得再入,否則……」
冷灩語氣冰冷,她對冷霜城終究有幾分情。
正如冷霜城所言,冷灩之性格,多情而又無情。
「你以為我還不如一介化身?」冷霜城怒不可遏,他最恨之人便是柳槐夢,然後才是冷灩和蕭振岳,至於蕭無人,只是順帶而已。
此人心理扭曲,若按照柳槐夢一貫做法,直接殺了便是。
然而,對於冷灩說來,她卻無法這樣做。
「冷灩,雪原的野狼,永遠不知何為感恩,對待這種野狼,最好除之為上。」柳槐夢冰劍化出,一步一行,都催長劍意噴發,不多時,整個寒峰好似和柳槐夢融為一體。
劍,山,域,然後成一境。
如死亡般徹骨的冰冷,似終末之境,卻又似是而非。
若殢無傷在此,也許會激發幾許戰意——藉由傲峰冰脈之劍客,已然有與他一戰之資。
而冷霜城,他仿佛感覺整個傲峰都與他為敵,天、地、寒峰,全都對他出劍,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唯有迎面而戰一途。
「吾愛劍,卻不願看一柄好劍毀於吾手。」冷灩嘆息,「此乃天人之憫,當日為蕭振岳鑄劍,其實鑄造了兩把,本希望你能改變心性再給你,現在,只希望日後你能看淡執著。」
「天人之憫!」
看著被擲過來的劍,冷霜城眼底恨意熾盛,在接劍剎那,凶意大發,催動半身功力完成方才未出之劍:「地無雙極。」
「父親,你在做什麼?」
「愚蠢!」
柳槐夢早知他惡念不死,劍境一直沒有撤銷,在他動手瞬間,冰寒劍境催發到極點,片片雪花化成無窮劍氣,美艷到極點,也兇狠到極點。
雪地染上一片血紅,飄落的紅雪,沾染的是冷霜城周身鮮血。
「吾敗了,吾又敗了!」
數百年苦修,竟不如一介化體,即便暗藏心思,隱忍數百年,然而,冷霜城畢竟也是驕傲的劍者,如何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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